许琛抬头看向我,他脸色苍白。
我转身想走,宋绵却捡起地上的卡追向我。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故作委屈。
“清清姐,许琛跟我说过。
初中他母亲生病,全校筹钱。
别人都是几十,只有你塞了七百。
后来高中许琛父母出事,也是你爸收留了许琛。
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里面有七百万,七百换七百万,很值了。”
我看向许琛,没想到连这件事许琛都告诉了宋绵。
我讥讽一笑,“七百换七百万很值吗?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来没有捐出那七百。”
许琛猛地抬起头,那张始终淡漠的脸终于出现了变化。
我冷眼看向宋绵,“松手。”
指甲深陷伤口,宋绵哭着不断用力,我疼得甩开宋绵。
宋绵落入许琛怀抱,而我的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心脏像是突然骤停。
身体仿佛被电流窜过,每个神经末梢都疼得颤抖。
我看向许琛还没有放下的手,他似乎才反应过来。
许琛看着自己的手,有瞬间失神。
直到宋绵的哭声让他回过神,许琛冷下脸。
“杨清,有什么气你对我撒就可以。
绵绵是无辜的,她没做错什么。
你也不用拒绝,当初不也是你故意趁我进教室的时候放的钱吗?
这么多年,我对你没有任何亏欠。
收下钱,我们两清了。”
许琛的话让我浑身都在颤栗,像是无数根针扎进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一直以为当初是我蓄谋已久。
当年许琛家境贫困,还因为母亲突发脑溢血全校募捐。
我明面上只捐了二十,可我却转身将自己的所有积蓄和零花钱一张张叠好。
我卖掉了自己最爱的音乐盒,零零散散七百元,全塞进了募捐箱。
转身后却被许琛撞见,那天夕阳很红,我的脸也染上了红晕。
他拉住我,只说了一句谢谢。
可后来的他,却守护了我整个青春。
用暑假打工的钱,为我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音乐盒。
后来十多年相知相伴,我们一块钱掰成两块用。
他说想去大城市闯闯,我爸就卖掉了房子供他创业。
我也放弃公务员的工作,陪他颠沛流离。
那年疫情爆发,他在外出差,可却能冒着航班熔断的风险连夜赶回来。
也会在我误诊胰腺癌的时候,将所有财产变卖,只为了能陪我最后一程。
后来乌龙解除,他才颤抖着手拿出那封没来得及打开的遗书。
许琛笑中含泪,“这下好了,用不上了。
“清清,别离开我,我不想一个人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一个没有意思的世界。”
记忆中模糊的他和现在护着宋绵的许琛怎么也无法重叠。
也许他对我有过真心,可是他的真心瞬息万变。
爱我的那个许琛,可能早就死在了某个清晨。
这么多年,我为他落下一身病根。
许琛说的两清,从来都是一句笑话。
我看向许琛,只感觉喉头一股腥甜。
“许琛,你最不该的,就是否认曾经我对你的真心。
不该,在害死我爸后,也让最爱你的人,彻底死心。”
许琛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朝他伸出手。
“把音乐盒还给我吧。”
许琛面露迟疑,随后才开口:“绵绵来找我的时候,一直哭。
为了哄她,我就把音乐盒拿出来。
不小心,就碎了。”
宋绵捂着嘴惊呼,“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可是许琛,你为什么说就是早该扔掉的旧东西啊。
我还以为是垃圾,摔碎了之后就扔进垃圾桶里了。
清清姐,如果你想要,可以去垃圾桶里翻一下。”
我的心像是被镀上一层寒霜,四肢也变得沉重麻木。
那个捧着音乐盒满脸通红的少年,终究是成了一页翻过的纸。
我的泪水打湿了衣领,我自嘲一笑。
“也对,早就该扔掉了。
你的爱和音乐盒,都该扔进垃圾桶。”
许琛怔住,可我再也没有停留。
旧的东西已经不在,旧的人,也该释怀了。
3
收拾完所有东西后,刚准备搬离。
手机震动,是许琛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清清,来公司,我们商讨离婚协议。”
我下意识攥紧手机,又无力垂落。
整整十七年相识相知相爱,互相扶持,却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我打车前往公司,上到顶楼后,我推开许琛办公室的门。
却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我脸上的血色消褪,思绪一片空白。
脑子里空洞麻木,只剩下一颗心脏孤独而强烈得跳动。
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宋绵的声音。
她语气娇嗔,“许琛,如果被清清姐知道她爸是因为我死的。
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也怪她爸自己不会游泳,干什么跳下来?”
我攥紧门把手,用力咬着嘴唇,直到血珠滴落下巴。
当年父亲出事,现场的人都说他是英雄,是为了救人而死。
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还在网上抹黑我爸。
说是我爸为了占她便宜才跳的河,最后因为水性不好溺亡。
让我爸死后也被网络水军千夫所指,原来竟然是宋绵。
我以为许琛会推开宋绵,至少会为了她这句话发怒。
毕竟许琛曾看到过,我红着眼拼命回怼每一条恶意的评论。
也知道我无数次辗转难眠,每晚泪水都打湿枕头。
他曾说过:“如果我找到那个不光不感激救命之恩还造谣的人。
一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现在,那个人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