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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动,季晏辞微微弯腰,俯身靠近宁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低声唤道:“穗穗!”
宁穗一个激灵,迅速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季晏辞。
她似乎被吓到了,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季晏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宁穗的胳膊。
他又喊了一声:“穗穗。”
宁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瑟瑟发抖。
“季,季晏辞。”宁穗慌忙移开视线,“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季晏辞的眸色愈发幽深,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宁穗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地问道:“想什么呢?”
宁穗的身体更软了。
季晏辞将她抱得更紧,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穗穗?”
宁穗的双手抵在季晏辞的胸膛,回忆在脑海中不停翻涌,过去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虚实。
“我,我没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回家吧。”
季晏辞亲了亲她的耳朵,在她身体脱力时,单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放进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好,我们回家。”
回家路上。
宁穗的情绪怎么也缓和不下来。
她半开着车窗,望着沿路的风景,轻轻用手掌在脸前扇风。
试图驱散燥热。
“穗穗。”季晏辞突然开口。
“啊?”宁穗瞬间坐直身体,“在!”
季晏辞问道:“还在生气吗?”
生气?
她生什么气?
宁穗歪了歪脑袋:“我没生气呀。”
季晏辞微微颔首:“好。”
车上的气氛有一点点古怪。
宁穗以前从来不坐季晏辞的车,也就最近几天坐了几回,她莫名感到不自在,手脚无处安放。
她用指甲轻轻抠着大腿,脑子里突然想起前几天坐这辆车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过座位底下扔着被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书。
她歪着脑袋,眼睛偷偷摸摸往下一瞥,离婚协议书已经不在了。
上回闹别扭的时候,她不小心提起过这件事,估计季晏辞已经收拾掉了。
她又开始张望别处。
突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靠枕。
从背后取出来一看,还是个肉粉色的仓鼠靠枕。
颜色和造型都特别可爱。
上次绝对没有这个!
“不舒服吗?”季晏辞又开口。
“啊,不是。”宁穗赶忙把靠枕塞回背后,“我上次坐你车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
季晏辞颔首:“嗯,新买的。”
宁穗偷偷往季晏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背后也有靠枕!
也是仓鼠靠枕,不过是蓝灰色的。
两种颜色都是温柔的色调。
怎么突然买新靠枕了?
好像还是一对。
宁穗默默想了一路。
回到月澜水榭,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玄关换鞋的时候,季晏辞伸手把宁穗抱了起来。
宁穗:“……”
能不能让她好好换一次鞋了?
季晏辞把宁穗抱回卧室。
将她放在床后的春凳上,双手捧起她的脸,弯腰亲吻她的唇瓣。
“晚上吃的烧烤?”
“……嗯。”
“有孜然的味道。”
“那我去刷个牙?”
季晏辞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宁穗的反应,淡淡道:“不用。”
而后继续吻她。
虽然宁穗还是一副抱头鼠窜的小模样,但是和早上的状态相比,她已经从大别扭变成了小别扭。
和姐妹聊天果然是一剂解忧的良药。
宁穗用食指戳了戳季晏辞的胸口:“你先等一下。”
季晏辞低声问:“怎么了?”
《误会误会加倍!原来我是他的挚爱宁穗季晏辞》精彩片段
心中一动,季晏辞微微弯腰,俯身靠近宁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低声唤道:“穗穗!”
宁穗一个激灵,迅速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季晏辞。
她似乎被吓到了,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季晏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宁穗的胳膊。
他又喊了一声:“穗穗。”
宁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瑟瑟发抖。
“季,季晏辞。”宁穗慌忙移开视线,“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季晏辞的眸色愈发幽深,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宁穗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地问道:“想什么呢?”
宁穗的身体更软了。
季晏辞将她抱得更紧,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穗穗?”
宁穗的双手抵在季晏辞的胸膛,回忆在脑海中不停翻涌,过去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虚实。
“我,我没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回家吧。”
季晏辞亲了亲她的耳朵,在她身体脱力时,单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放进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好,我们回家。”
回家路上。
宁穗的情绪怎么也缓和不下来。
她半开着车窗,望着沿路的风景,轻轻用手掌在脸前扇风。
试图驱散燥热。
“穗穗。”季晏辞突然开口。
“啊?”宁穗瞬间坐直身体,“在!”
季晏辞问道:“还在生气吗?”
生气?
她生什么气?
宁穗歪了歪脑袋:“我没生气呀。”
季晏辞微微颔首:“好。”
车上的气氛有一点点古怪。
宁穗以前从来不坐季晏辞的车,也就最近几天坐了几回,她莫名感到不自在,手脚无处安放。
她用指甲轻轻抠着大腿,脑子里突然想起前几天坐这辆车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过座位底下扔着被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书。
她歪着脑袋,眼睛偷偷摸摸往下一瞥,离婚协议书已经不在了。
上回闹别扭的时候,她不小心提起过这件事,估计季晏辞已经收拾掉了。
她又开始张望别处。
突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靠枕。
从背后取出来一看,还是个肉粉色的仓鼠靠枕。
颜色和造型都特别可爱。
上次绝对没有这个!
“不舒服吗?”季晏辞又开口。
“啊,不是。”宁穗赶忙把靠枕塞回背后,“我上次坐你车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
季晏辞颔首:“嗯,新买的。”
宁穗偷偷往季晏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背后也有靠枕!
也是仓鼠靠枕,不过是蓝灰色的。
两种颜色都是温柔的色调。
怎么突然买新靠枕了?
好像还是一对。
宁穗默默想了一路。
回到月澜水榭,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玄关换鞋的时候,季晏辞伸手把宁穗抱了起来。
宁穗:“……”
能不能让她好好换一次鞋了?
季晏辞把宁穗抱回卧室。
将她放在床后的春凳上,双手捧起她的脸,弯腰亲吻她的唇瓣。
“晚上吃的烧烤?”
“……嗯。”
“有孜然的味道。”
“那我去刷个牙?”
季晏辞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宁穗的反应,淡淡道:“不用。”
而后继续吻她。
虽然宁穗还是一副抱头鼠窜的小模样,但是和早上的状态相比,她已经从大别扭变成了小别扭。
和姐妹聊天果然是一剂解忧的良药。
宁穗用食指戳了戳季晏辞的胸口:“你先等一下。”
季晏辞低声问:“怎么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再有,宁槐帮忙隐瞒文澜回来的事也让宁穗感到意外。
这个家里还有人值得信任吗?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人,宁穗一步一步缓缓后退。
突然,身后有人轻轻伸手扶住她的后背。
熟悉的声音传来:“都聚在大门口做什么?”
宁槿刚从公司回来,她身着笔挺干练的职业装,高跟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感应到屋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她微微蹙眉,环视四周,见到文澜的那一瞬,宁槿脸色骤然一变:“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跟你们解释。”文淑芬拉着文澜上前一步,她笑着说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都各自有家庭、有事业,我觉得孤单,所以把澜澜接回来,以后她留在家里陪我。”
闻言,宁槿眸色一冷,她沉声道:“妈,把人送走。”
文淑芬没料到宁槿会是这个态度。
她脸色一僵,继续道:“阿槿,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还是和和美美的好。”
“过去的事过没过去,你们说了不算,穗穗说过去了,才算过去。”宁槿锐利的视线落在宁穗身上,见她垂着眼帘,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宁槿没有同她确认,转头看向文淑芬,直接下了结论,“妈,现在就把人送走。”
如今的宁家是宁槿当家。
她拥有绝对话语权。
眼瞧着事情没有按预期的发展,文淑芬恶狠狠地瞪了宁穗一眼:“都是你把整个家搅得家宅不宁!”
宁槿侧身挡在宁穗跟前:“做错事要认罚,你不该把她接回来。”
“做错事?澜澜做错什么了?!”文淑芬指着宁穗,抬高音调道,“当年的事,你有受到半点伤害吗?!你没有!你不仅没有,你还得了一门好姻缘,这是好事!”
“澜澜做了一件好事,你还要记恨她,把她赶出家门,害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她吗?!”
“你舅舅当年为了救我而死,澜澜是你舅舅留下的唯一血脉,你不但不尊敬她,不爱护她,你还要欺负她!你不怕你死了以后没有颜面去见你舅舅吗?”
宁穗是不怕的。
因为她没见过舅舅,见到了也认不出来。
这一套说辞,宁穗听过太多次,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沉默地站在一旁。
文淑芬还在与宁槿争执。
宁穗的思绪渐渐飘远。
她开始思考要给陆言浠的礼服用哪一种丝绸。
小的时候,文淑芬经常莫名其妙训斥宁穗,或是文澜告状,或是大院有人嚼舌根,总之,只要是听到对文澜不利的话,文淑芬就会把过错归给宁穗。
次数多了,宁穗养成了在挨训时放空自我的习惯。
无视耳边纷纷扰扰,内心安静背篇课文。
文澜离开两年,宁穗有两年没听过文淑芬的训斥了。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选完丝绸,她又开始考虑花纹的类型。
直至耳边响起警笛声。
宁穗回过神。
文淑芬和文澜率先冲了出去。
宁槿问宁穗:“你报的警?”
宁穗看向宁槿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她点点头:“是我。”
言罢,她转身往外走。
宁槿皱起眉,她回头看了宁槐一眼:“你做了什么?”
宁槐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做。”
“你提前知道文澜回来了。”宁槿一语道破,“你没有告诉穗穗。”
眼泪无声无息。
鼻头开始发酸的时候,宁穗心里就想着要跑。
可她哪里跑得掉。
刚迈出去一步,宁穗就被季晏辞抓了回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哽咽着说:“我不想聊了。”
“好,不聊了。”季晏辞一只手抱着宁穗,另一只手抽了把纸巾塞进她的掌心。
不是他不给她擦眼泪。
宁穗哭的时候,不让人看她的脸。
在床上哭也一样。
她每次都要拿抱枕挡住自己的脸。
不让她挡,她会生气,会跑,会哭得更凶。
宁穗看起来乖,她其实有特别多的小脾气。
比如,她睡觉习惯靠右侧卧,睡着之后,眼前必须有东西遮挡,清晨睁眼的瞬间,不能看到一片空旷。
否则她会难受。
所以,她睡觉一定是睡在床的右侧,季晏辞睡在左侧,正好挡住她的视线,若是季晏辞起的比他早,就要拿个枕头挡在她眼前。
结婚后,宁穗搬到季晏辞家的第一天,她就专门讲过这件事。
季晏辞牢记于心。
后来某天早上,公司临时出了急事,季晏辞起床去外面接电话,他走得急,忘了放枕头,恰好宁穗在这时醒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宁穗抱着枕头坐在床头发呆。
噘着嘴,眼眶红红的,看到季晏辞进来,还瞪了他一眼。
当时季晏辞没反应过来,问宁穗怎么了,她不说,一直犯别扭,季晏辞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没放枕头。”
宁穗的内心细腻敏感,性格含蓄内敛,她缺乏安全感,还有点小倔,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总会把不高兴藏在心里。
她怕说出来会显得她很小气,又担心会给人带来麻烦,总是会下意识地默默承受,等待身边人主动问起。
她的成长经历造就了她的性格。
季晏辞并不觉得宁穗的性格是缺陷。
相反,他很喜欢。
因为宁穗虽然不说,但她会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只要她摆出那副表情,就意味着可以哄她了。
她很好哄。
说说好话,稍微关心两句,她就不生气了,还会不好意思,反过来撒娇。
今天是宁穗为数不多发脾气的日子。
这意味着她内心的情绪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她控制不住宣泄出来。
这种程度,不是一天产生的。
宁穗已经不高兴好几天了。
季晏辞没有发现。
是他的问题。
最近几天,他的所作所为,问题很大。
离婚二字打破了平衡的相处模式。
他需要冷静。
的确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
幸好事情没有太糟糕。
季晏辞已经从宁穗口中知道了引起离婚的关键原因。
深夜。
宁穗熟睡之后,季晏辞拿出手机,仔细浏览着胡秘书发给他的有关沈凌枝的详细信息。
沈凌枝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辈的过度宠溺,让她养成了自信、骄纵、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
季家与沈家交好,季晏辞和沈柏煜是好友,沈柏煜上初中的时候,受不了成天被人拿娃娃亲的事说笑,他离开了大院,原本要带沈凌枝一起走,但沈凌枝舍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选择留下。
于是,沈柏煜拜托季晏辞多照顾沈凌枝。
他答应了。
不过沈凌枝并不需要照顾,她性格开朗,处事八面玲珑,身边追求者成群,在大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当时真正需要照顾的,是与沈柏煜有娃娃亲的宁穗。
在季晏辞的记忆中,沈凌枝和宁穗之间并没有闹出过矛盾。
甚至,沈凌枝还帮宁穗出头过。
当时,宁穗的表姐文澜,在宁穗身上贴满了写着“妓女”二字的纸条,然后将她推到人多的街道上,喊人过来看她狼狈的模样。
文澜大放厥词,说宁穗小小年纪,勾引沈老爷子,这才换来了和沈柏煜的婚约。
其实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文澜也不是第一次欺辱宁穗。
事关沈家,有人喊来了沈凌枝,看清楚情况,沈凌枝上去就给了文澜一巴掌,还把贴在宁穗身上的纸条全塞进了她嘴里,放话说她要敢再说一句侮辱沈家的话,就把她扒光了衣服扔到大院门口。
文澜欺软怕硬,不敢惹沈凌枝。
后来没再用这种方式欺负过宁穗。
虽说沈凌枝出手,是为沈家名誉,但宁穗这个人,重情重义,她把每个对她好的人都记在心里。
所以,问题点不在沈凌枝和宁穗之间。
季晏辞想到了自己。
沈凌枝追求过季晏辞。
当时季家还没有发展起来,沈家父母曾和季晏辞说,只要他娶沈凌枝为妻,沈家会全力支持他创业。
季晏辞拒绝了。
虽然比不上沈家,但他家世并不差,不需要靠女人发家。
尽管如此,沈家还是经常会为季晏辞提供帮助。
他全数返还给了沈柏煜。
当时沈柏煜也在创业。
沈柏煜问过季晏辞,无论从家世、长相、能力、性格,各方面来看,沈凌枝都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千金,为什么季晏辞不愿意娶沈凌枝。
季晏辞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是娶老婆,不是找助力。
他理想中的婚姻是娶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每天会对着他求亲亲求抱抱,还会对他撒娇耍赖闹脾气。
人这辈子就两样事,一样事业,一样生活。
事业赋予价值,获得成就感,提升社会地位,实现自我;生活给予温暖与慰藉,是疲惫时的栖息之所。
每个人所求不同。
季晏辞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不牵扯利益。
回国后的沈凌枝两次纠缠季晏辞。
她还没放弃。
那么,应该是沈凌枝对宁穗说了什么,或者是宁穗看到了什么产生误会的场面,所以她才会生气之下提了离婚。
“沈小姐,久等了。”宁槿年过四十,长相明艳张扬,眼神锐利,走路带风,浑身散发着成熟企业家的气场。
沈凌枝没从宁槿的语气里听出歉意。
反而听出了几分理所应当的高傲。
莫名不爽。
沈凌枝虽然职位高,但她初入职场,平时被捧惯了,总归有些心高气傲,还是第一次被人下面子,她忍不住呛了一句:“宁总,商场如战场,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只会把路越走越窄。”
宁槿淡淡地瞥了沈凌枝一眼,没接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沈凌枝调整坐姿,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她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垂眸扫了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今天的来意。
宁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等沈凌枝说完,宁槿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和季晏辞合作,转而与沈氏合作?”
“没错。”沈凌枝高傲地昂起头,“我刚刚提及的两个项目,都是沈氏今年的重点项目,我邀请你一起参加,拿一个换两个,你稳赚不赔。”
宁槿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她语气淡淡地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凌枝压低声音道:“宁穗和季晏辞迟早会离婚,你们宁氏就别再抓着季晏辞不放了。”
饶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宁槿听到这个理由也是不由一愣。
她眉心轻蹙:“什么?”
沈凌枝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底气:“沈家和季家才是世交,我才是季晏辞内定的妻子,宁穗的出现不过是一场意外,宁家迟早要和季家撇清关系,你要是答应主动退出,沈家可以给予宁家一定补偿。”
这回宁槿听懂了。
沉默两秒,她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小丫头,你初出茅庐,全靠爸妈在背后捧着,才能站到如今的高度,你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一朵温室里长大的娇花,居然敢跑来跟我叫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宁槿犀利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刺向沈凌枝:“宁家做的是实业,小丫头,你懂实业吗?别说是日薄西山的沈家,就是季晏辞站在我面前,也得客客气气跟我说话!”
话落,办公室里的空气陷入了凝固。
沈凌枝眼神错愕地瞪着宁槿,半天接不上一句话。
这是她闯荡商界经历的第一场谈判。
本以为凭借沈家的名号,以及自己副总的身份,足以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
没想到被惨遭驳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沈凌枝的脸颊因羞愤而涨得通红。
她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反驳之词。
明明平时可以轻松应对各种场合,可却在此刻被宁槿压得思绪全无。
却不知,她以前混的是二代圈,她在她的圈子里的确足够优秀。
可在宁槿面前,那就是降维打击。
宁槿凭借自身实力,用二十年时间,将宁氏营收从百万做到亿万量级,让原先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走到如今家喻户晓的商业巨头。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还有会,小丫头,先不陪你过家家了。”
宁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冷冷开口:“要想在商场上威压别人,先脚踏实地学点真东西,正儿八经做出业绩来瞧瞧。”
言罢,她径直走出办公室。
沈凌枝呆坐在椅子上,死死咬住下唇,窘迫到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以前在大院的时候,沈家和季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沈家发展好,早早搬离了大院,季家父母也是最早一批外出打拼的,只不过他们把季晏辞留在了大院。
沈凌枝也留下了。
她家世好,性格开朗,长得又漂亮,追捧她的男生不少,她享受被众星捧月的生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季晏辞。
沈凌枝追求了季晏辞三年,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某次聚会上,有人问季晏辞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回答说:“优秀的女生。”
这个条件的范围太广了。
不过没关系,沈凌枝愿意为了季晏辞去改变。
她要出国留学。
离开前,沈凌枝专门跑到季晏辞面前,告诉他,她会为了他而变得优秀,让他等她回来。
当时季晏辞皱着眉说了句:“你要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即便如此,沈凌枝还是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她花了八年时间成为金融硕士。
她的努力不能白费。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老季!”沈凌枝快步走到季晏辞面前,她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跟我大哥聊完了?”
去路被堵,季晏辞脚步一顿,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城西的项目,我大哥送给我了,以后会由我全权负责。”沈凌枝踮起脚尖,凑近季晏辞,低声道,“这是我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以后你要多多关照我哦。”
这件事,刚刚在会议室里,沈柏煜也和季晏辞说了。
沈柏煜想让季晏辞带带沈凌枝。
开什么玩笑?
两家合作的重大项目,塞个没有经验的亲戚进来,还想让他来兜底?
季晏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最近事情本来就多。
他要尽量减少工作时间,把生活重心放在研究如何讨好老婆上。
季晏辞看了沈凌枝一眼,说道:“你去问你大哥。”
说完,季晏辞绕过沈凌枝往里走。
露台上,宁穗背靠着栏杆,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无声无息,莫名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远感。
季晏辞与宁穗对上视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他脸色一沉,快步向前,刚走出两步,胳膊猛地被往后一扯。
“老季!”沈凌枝追上前,牢牢拽住季晏辞的胳膊,嗔怪道,“我在跟你说话,你要去哪儿?”
她语气里带着质问:“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好兄弟刚回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们以后还要合作同一个项目,你就不能对我多点耐心吗?”
季晏辞冷了语气:“放手。”
沈凌枝倔强地抬头:“我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有问题去问你大哥。”季晏辞的额头突突地跳,他耐着最后一点性子说,“放手。”
沈凌枝的余光朝着宁穗的方向看了一眼。
宁穗一动不动地靠在栏杆上走神。
阳光刺眼,看不清她的目光看向何处。
沈凌枝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她突然扑上前,抱住季晏辞的胳膊,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她压低声音说:“老季,只要你今天陪我一起吃饭,城西的项目,我做主让你两分利,好不好?”
耐心告罄。
季晏辞猛地抽回手,反手抓住沈凌枝的胳膊,拉着她往里走。
沈凌枝没有防备,被拉了个踉跄,她惊呼一声:“季晏辞!”
季晏辞几乎是把沈凌枝拖出去的。
沈柏煜站在办公区通往露台的走廊上,季晏辞把沈凌枝甩给沈柏煜,声音冷冽:“管好你的人。”
说罢,他重新走向露台。
沈凌枝不可置信地望着季晏辞的背影,她又一次想要追上去,被沈柏煜扣住了手腕:“别追了。”
“他是不是疯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沈凌枝甩开沈柏煜的手,她脸上的神情半是愤怒,半是委屈,“我对他这么好,事事顺着他,他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他凭什么不喜欢我?他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柏煜沉声道:“他已经结婚了。”
“那只是一场意外!”沈凌枝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是宁穗拖累了他,他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结婚!”
他们没有感情。
只是为了个人清誉和公司名声才走到一起。
沈凌枝声音艰涩:“他说好会等我,我们本该在一起。”
“凌枝。”沈柏煜道,“你放弃吧。”
季晏辞从来没有给过沈凌枝任何承诺。
以前季晏辞答应照顾沈凌枝,纯粹是念在季、沈两家的交情,以及看在沈柏煜的面子上。
沈凌枝从小被捧惯了。
以季晏辞如今的态度,放任沈凌枝继续胡闹,只怕会影响两家之间的关系。
沈凌枝瞪了沈柏煜一眼:“我不可能放弃!”
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一定是时机不对。
等她运用这些年在国外学到的知识,努力在项目中大展拳脚,做出令人称赞的成绩,等季晏辞看到她的闪光点,相信事情还会有转机。
心里有了计划,沈凌枝重新振作起来,她用胳膊肘撞了沈柏煜一下:“你赶紧把项目资料发我!”
说罢,她转身离开。
沈凌枝离开后不久,季晏辞单手抱着宁穗从露台里走了进来。
两人不知是闹了什么矛盾,宁穗一直拿脚尖轻轻踢着季晏辞。
她控制着分寸,踢得不算用力,更像是在撒娇。
季晏辞眼底的宠溺和喜爱多到快要溢出来。
沈柏煜远远看着。
其实他当年并不想解除娃娃亲。
事到如今,不重要了。
趁两人没发现,沈柏煜也转身离开了走廊。
宁穗觉得。
季晏辞拉着沈凌枝离开的那一幕。
简直就像偶像剧。
阔别多年的昔日旧爱,物是人非的世俗无奈,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该如何去跨越……
“穗穗。”
季晏辞的声音拉回了宁穗的思绪。
他沉声道:“到家了。”
不知何时,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哦哦。”宁穗连忙开门下车。
刚进玄关,季晏辞从后面搂住宁穗的腰,低头在她后颈上用力吻了一下。
宁穗正在换鞋,她一个激灵,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
季晏辞抱起宁穗径直往二楼卧室走。
他心里的邪火熊熊燃烧,从进公司开始,胡秘书也好,沈柏煜也好,沈凌枝也好,每个人都往他肚子里加了把火。
烧得他控制不住情绪。
宁穗没有挣扎。
她被放在床上。
季晏辞脱掉她绑带解到一半的玛丽珍鞋。
连衣裙的拉链被拉到底。
宁穗失落又麻木的神情叫停了季晏辞接下去的动作。
他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
“穗穗。”
“嗯?”
“在想什么?”
宁穗趴在季晏辞的肩膀上,低声道:“我想跟你聊一聊。”
“好,我们聊聊。”季晏辞往宁穗身上盖了块毯子,又在她背后放了抱枕,让她躺的舒服一点。
季晏辞盘坐在她身边,开口道:“想聊什么?”
宁穗小声说:“聊离婚的事。”
这是她第三次提离婚。
正所谓,事不过三。
今天是该聊个结果了。
季晏辞颔首:“你说。”
宁穗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你不同意和我离婚,是不是为了你的公司?”
问题来得突然,季晏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你是不是担心离婚会对你的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宁穗偷偷瞟了季晏辞一眼,继续道,“你可以说是我的原因。”
季晏辞顺着宁穗的话问道:“你有什么原因?”
宁穗:“比方说,你可以说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季晏辞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宁穗放在身侧的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喜欢谁?”
“啊?”宁穗往后缩了一下,“我,我打个比方。”
“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季晏辞往前逼近了几寸,他心里有分寸,没把沈柏煜的名字说出口,莫须有的质疑容易引发更大的矛盾。
宁穗连连摇头:“我没有啊。”
季晏辞:“你继续说。”
宁穗:“……哦。”
她说道:“反正,你就说我们感情破裂,我会帮你澄清的,你不用担心会影响公司形象。”
季晏辞沉默半晌,低声道:“我说过,我不同意离婚。”
宁穗:“……为什么?”
“不该你问我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而该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季晏辞语气认真:“你上次说,你要离婚,是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你说你生不出孩子,辜负了长辈对你的期待,穗穗,你自己觉得这些理由站得稳脚跟吗?”
“你如果坚持要离婚,你先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宁穗张了张嘴。
她说不出来。
要说照片的事吗?可是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
那不算出轨。
反倒容易被季晏辞误会宁穗在搞跟踪。
这是非常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思考过后,宁穗小声说了一句:“沈凌枝回来了。”
说完,卧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好半天没人说话。
宁穗在等季晏辞的下文,季晏辞在等宁穗的下文。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大眼瞪小眼。
季晏辞先开口:“所以呢?”
宁穗:“……”
这哪还有什么所以?
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
“你,你跟她,你,你以前,不是,她……”
宁穗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话,一边慢慢往床边挪动身体。
她翻身跳下床。
季晏辞两步追上前,伸手搂住宁穗的腰:“去哪儿?”
宁穗:“……”
她说:“我先不跟你说了。”
季晏辞:“……”
刚刚说要聊聊的是她,聊到一半跑路的还是她。
“穗穗。”季晏辞把宁穗抱回床上,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沈凌枝怎么了?她是对你说了什么话,还是让你做什么事?”
“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离婚不是儿戏,我不希望第四次听到你说这个词,明白吗?”
季晏辞比宁穗年长七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态度不容置喙,总让人觉得他是在说教。
而宁穗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
是宁穗不懂事吗?
什么叫“我不希望第四次听到你说这个词”,这是她的问题吗?
她第一次提离婚,季晏辞说要考虑一下;第二次提离婚,季晏辞故意亲她,不让她说话;第三次提离婚,她突然没心情不想聊了,不行吗?
前两次没聊明白又不是她的责任!
况且,做事情讲究一鼓作气,她第一次提的时候,鼓足了所有勇气,状态最好,现在已经三而竭了,她说不下去,不行吗?
干嘛要这么逼她。
还说的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
宁穗心里不高兴,她撇开脸,嘀咕了一声:“不明白。”
她说的特别小声,但两人抱在一起,距离挨得近,季晏辞还是听清了。
“穗穗。”季晏辞脸色微沉,“我们好好聊,别闹。”
“我哪里闹了!”宁穗用力挣扎着推开季晏辞,“明明就是你没有在好好聊,我跟你说话,你动手动脚,你只挑你爱听的话听,我说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弄我!你还把我准备的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她不小心把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宁穗的心好似被分成了四瓣。
一瓣在难过沈凌枝在露台上说的话。
一瓣在鼓励自己赶紧把离婚的事谈妥。
一瓣在心碎她要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开。
一瓣在生气季晏辞还要怪她不懂事。
她从来不是坚强的性格。
被人欺负了,受委屈了,她会哭。
与人当面吵架,明明占了上风,只要心里委屈,她也会哭。
眼泪是一种非常减弱气势的东西。
她长了一张凶不起来的脸。
给姐妹出主意,她倒是会,大道理一堆,侃侃而谈,可用在自己身上,她又不会了。
眼下。
宁穗被季晏辞逼急了,她伤心又气恼,没忍住反驳了几句,话说完,心情变得惊慌又委屈,她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吻深情而绵长。
宁穗被吻得喘不过气,她伸手去推,被季晏辞扣住手腕,她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季晏辞的大腿。
“别撩我。”季晏辞哑声道。
宁穗瞪大眼睛:“我哪里撩你了?”
季晏辞又说:“别撒娇。”
“……我哪里撒娇了!”
宁穗被亲懵后的声音软软糯糯。
季晏辞听得心动:“今天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过去两年,即便是共度周末,两人相处也都规规矩矩。
在床下,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在床上,相敬如宾般例行公事。
哪会像现在这样。
“好。”宁穗微微垂首,“我知道了。”
“想做什么?”季晏辞稍稍拉开距离,低声问道,“游泳,散步,还是看电影?”
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季晏辞的手正在暧昧地揉捏宁穗腰上的软肉。
宁穗总觉得季晏辞话里有话,好像在问,是去泳池里做,是去院子里做,还是去影音室做。
脑子里一团乱麻,宁穗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要去卧室。”
季晏辞追问:“去卧室做什么?”
宁穗不说话了。
她不禁怀疑季晏辞是不是在故意对她使坏。
但季晏辞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温柔、沉稳、冷静、禁欲……
感觉是性格突变了。
还是在短短几天时间内突然变的。
趁着宁穗走神,季晏辞按在腰上的手缓缓往下移。
宁穗回过神,伸手抓住季晏辞的胳膊。
她的手小巧玲珑,白皙得如同羊脂玉一般,与季晏辞精壮的胳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得格外娇弱。
季晏辞抬起胳膊,吻了吻宁穗的手背。
宁穗抽回手,小声埋怨:“你怎么每天都要?”
“正常需求。”
“可你以前没那么多需求。”
“以前怕你受伤。”
“照这么说,你现在不怕我受伤了吗?”
“再对你手下留情,你都要跑了。”
这叫什么话?
宁穗正要反驳,被季晏辞堵住嘴。
她已经是第二次提出质疑。
不想听。
每天都要怎么了?
人不都每天吃肉吗?
况且,事实证明,把人喂饱了,她确实会乖。
折腾到下午五点多。
宁穗卷着被子趴在床上,使唤季晏辞帮她拿手机。
她给姜书禾发消息:「你怎么样了?」
姜书禾回的很快:「没事,我姐就是胸口有点闷,被临时送去做检查了。」
宁穗:「你呢?你没事吗?」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约莫两分钟,姜书禾说:「我没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又转移阵地去三人小群里聊。
把今天发生的事给乔映霜说了一遍。
乔映霜当即就说:「他找死,我去骂他一顿。」
姜书禾和尹谦以及乔映霜,他们三人小学同校,初中是同班同学。
乔映霜认识尹谦。
「我真搞不懂,悦宁姐身体不舒服,怎么尹谦比你这个亲妹妹知道的还快?他在你姐姐病房里安摄像头了?」
「真不是我说话难听,我跟你们讲,对付没有边界感的男人,就要果断!」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你不能给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更不能被他几句话给堵回来,你要把规矩给立住了。」
「我吃亏就吃在没有早点给秦越两个大耳瓜子。」
姜书禾:「可他也是关心我姐姐。」
乔映霜:「不是这个问题。」
「你让他说说,他是你姐姐什么人,你姐姐要做检查,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他会先知道?」
「算朋友吗?比亲妹妹地位还高的朋友吗?这个事情现在不讲清楚,你以后迟早还会被膈应。」
姜书禾好一会儿没说话。
宁穗也没说话。
“姜姜。”电话那头传来尹谦焦急的声音,“你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说你出车祸了?你没事吧?哎,刚才我这边出了点急事,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姜书禾轻咬下唇,语气生硬地质问:“你有什么急事比我出车祸更重要吗?”
“你姐姐发病了。”尹谦沉声道,“你要是没什么事,现在最好马上来疗养院一趟。”
姜书禾的姐姐姜悦宁有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她只有三十几年的寿命。
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
尹谦和姜书禾是青梅竹马,和她姐姐姜悦宁也是。
提到姐姐,姜书禾瞬间没了脾气,她匆忙站起身:“我马上来。”
姜书禾又转身对宁穗说:“穗穗,今天麻烦你了,我改天再去找你改礼服。”
宁穗跟着起身:“我送你去。”
姜书禾忙说:“不用,不麻烦季总,我打个车,很方便的。”
两人走出休息室,季晏辞正站在走廊的窗边。
宁穗上前与季晏辞说明情况,季晏辞颔首道:“司机正好过来,让司机送她去。”
这次姜书禾没再推辞,她对宁穗说:“帮我谢谢季总。”
宁穗点点头:“快去吧。”
姜书禾离开后,宁穗和季晏辞也准备回家。
路上,季晏辞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宁穗摇摇头:“没事,不用的。”
家里的事,感情的事,外人是最难插手的。
季晏辞又问:“她姐姐的情况很不好吗?”
以往,他很少过问这些事。
宁穗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她姐姐的病治不好,不过现在医疗条件好,前几年,她姐姐做了手术,大概还能延长几年寿命,只是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要一直住在疗养院里。”
“她姐姐生着病,她要订婚?”
“还是她姐姐催的,说是想在离世前,看他们修成正果。”
季晏辞微微点头。
他接着问:“你另一个朋友呢?”
“啊?”宁穗愣了一下,“你说霜霜吗?”
“对。”
“她……她没什么事呀,哦,对了,她怀孕了。”
“她没离婚?”
“啊?你怎么知道她要离婚?”
“听人说起过。”
季晏辞和宁穗聊了许多关于她朋友们的事。
其实都是认识的人。
季晏辞还是宁穗和姜书禾成为朋友的见证者。
当时,姜书禾从路边捡了只小狗回家,把她患心脏病的姐姐给吓到了,她爸爸当即抄起木棍要打死狗,姜书禾道了歉,赶紧把狗扔出家门,她爸爸仍不罢休,要追出去打狗。
姜书禾被吓哭了,死死拦着她爸爸,刚好宁穗从门口经过,那只小狗跑上前,扒拉了一下宁穗的裤腿。
宁穗抱起小狗就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得出来有人要打狗。
宁穗跑的急,半路还摔了一跤,她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她家的情况,肯定也养不了狗。
跑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宁穗遇到了季晏辞。
季晏辞带宁穗回了家,还帮她处理伤口。
后来姜书禾找过来,给宁穗又道谢又道歉。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她们两人家里都存在偏心的问题。
一个是偏心生病的姐姐,一个是偏心寄住的表姐。
事实上,小孩多的家庭,偏心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不过,姜书禾的爸妈要比宁穗的爸妈正常很多。
姜家只是太在乎姜悦宁。
后来宁穗还经常到姜书禾家吃饭。
这两人就是两只小仓鼠。
不对。
只有宁穗是小仓鼠,小巧可爱、胆小敏感, 同时,她机灵聪慧、清醒独立、生命力顽强。
当时,她端着酒杯,正准备起身,文澜故意伸出脚绊了她一下,她身形一晃,手中酒杯倾斜,半杯酒瞬间洒出。
幸好她反应敏捷,迅速往后闪避,没让酒水溅到身上。
文澜脸上当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宁穗站稳后,正准备回身给自己重新倒酒,文淑芬却主动拿起酒瓶,一边不由分说地给她添酒,一边不耐烦地数落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起个身都站不稳,爷爷还在等她,让她赶紧过去。
这一整套下来,宁穗只当是文澜想让她在寿宴上出丑,而文淑芬一如既往地偏心文澜,才会借着添酒的动作故意数落她一顿。
宁穗没往更深处想。
以至于没料到文淑芬给她添的酒里早已偷偷下了药。
敬酒时,见宁穗把杯中酒全咽了下去,文淑芬和文澜直接不装了,她们当着宁老爷子的面,随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拉着宁穗就往酒店的电梯间走。
被拽进电梯后,宁穗很快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慢慢抽空,她逐渐开始使不上劲。
那大概是一种能让人浑身无力的药。
后来,她咬破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疼痛使她清醒,被拖入酒店房间前,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拼死跑了出去。
跑到走廊的拐角处,宁穗撞上了季晏辞。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季晏辞帮过宁穗,她的潜意识里认定季晏辞一定会救她。
紧绷许久的神经瞬间松懈。
宁穗整个人瘫软在季晏辞身上。
如她所料,季晏辞救她了。
可是,当宁穗被季晏辞抱起来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异样开始发生变化。
除了浑身无力之外,她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灼热,失控,难耐,渴望。
宁穗不自觉地往季晏辞身上蹭。
她眼神里满是迷茫。
后来,宁穗被季晏辞推到床上。
整个过程,她只觉得奇妙,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找到了可以稳稳托起她的浮板,她害怕,她不安,她在摇晃中牢牢缠绕住唯一可以拯救她的人。
大概是药效的原因,她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
其实她该是无力承受的。
因为她事后住了一周的院。
可在床上的时候,她理智全无,她只想要更多。
她的耳边萦绕着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季晏辞不断喊着“穗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欲望。
“穗穗。”
呼吸粗重,气息浓烈,不断喷洒在耳边,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划过,让人情难自禁。
“穗穗。”
对,就是这个声音。
“穗穗!”
宁穗浑身一颤,双眼瞬间聚焦,神色恢复清明,她猛然从回忆中回神。
转过头,她看到了季晏辞放大的侧脸。
吓得她差点原地跪下。
季晏辞开车到乔映霜公寓楼下的时候,视线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发呆的宁穗。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出声喊道:“穗穗。”
声音被微风吹散,宁穗毫无反应。
季晏辞拔高音量,又喊了两声,宁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依旧呆立不动。
见状,季晏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走到宁穗身边,又一次呼唤:“穗穗。”
然而,宁穗还是没反应。
小姑娘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季晏辞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宁穗,见她脸颊红润,嘴唇紧抿着,双手不安地捏在一起。
宁穗的娘家一团乱。
她有个为了让她表姐高嫁,不惜下药毁掉亲生女儿清白,把亲生女儿未婚夫让给表姐的母亲。
还有个在外面养了小三小四小五,私生子女多到连宁穗的名字都会叫错的父亲。
不过,她的哥哥姐姐都对她不错。
长姐从商,掌管着宁家产业;二哥从政,年纪轻轻晋升副处级;至于宁穗,她刚大学毕业,但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和成就。
宁家三兄妹,不靠父母,靠自己。
可如果离婚还要征得娘家人同意的话……
“不征得娘家人的同意,自己决定离婚的话,还会有什么风险吗?”
“这不是风险的问题,没有娘家人的帮助,单枪匹马离婚,净身出户还算好的,大概率就离不掉。”
“那如果男方也同意离婚呢?”
“离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财产清算就不说了,户口本得拿吧?”
“唔,如果这些问题都不存在呢?还会有其他风险吗?”
乔映霜飞快扭头看了宁穗一眼,她察觉到不对劲,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穗视线闪躲,她想了想,小声解释说:“我昨天跟季晏辞提离婚了。”
乔映霜:“……”
“为什么?”
“就……想离了。”
这算个什么理由?
乔映霜换了个坐姿,往宁穗身边靠了靠:“他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正好说到这里。
路上堵车的姜书禾姗姗来迟。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姜书禾绕进卡座,挤到宁穗和乔映霜中间,急道,“你们聊到哪儿了?”
乔映霜直勾勾地盯着宁穗:“聊到她要离婚。”
姜书禾也看向宁穗,恍然道:“是因为我发你的照片吗?”
乔映霜瞪大眼睛:“什么照片?”
姜书禾问宁穗:“可以说吗?”
宁穗点点头。
姜书禾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乔映霜。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背景是酒店正门口,画面中,沈凌枝笑颜如花,跟在季晏辞的身边,两人并肩往酒店里走。
宁穗、乔映霜和姜书禾都是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发小,她们都知道沈凌枝是季晏辞的白月光。
一时间,空气陷入安静。
“沈凌枝不是出国留学了吗?她回来了?”乔映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所以现在是白月光回国剧情?”
她又问宁穗:“你和季晏辞吵过了?”
“没有。”宁穗轻轻摇头,“我直接跟他提的离婚。”
“他怎么说?”
“他说他要再看看离婚协议。”
姜书禾忍不住插嘴:“其实那个照片也不是实质性的证据,你要不要先跟他聊聊?”
宁穗陷入短暂沉默。
她提离婚的根本原因也不是为了一张照片。
宁穗和季晏辞的婚姻本身存在问题。
只不过,沈凌枝回国,恰好给了两人一个分开的理由。
当年季晏辞救宁穗,保住了她的名声,挡住了家人对她的伤害,宁穗也帮季晏辞一次,主动让位,让季晏辞和沈凌枝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知道这不是实质性的证据,我也相信他没有出轨,他不是这样的人。”
宁穗语气温和地说:“只是,真正喜欢的人回国了,我不想让他为难,由我提离婚,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乔映霜和姜书禾都知道宁穗和季晏辞结婚的内情。
“穗穗。”乔映霜皱着眉开口,“你不用把自己摆在这么低的位置,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你和季晏辞才是领过证的夫妻,他是救过你,可说要娶你的人也是他,现在他要重新追求白月光,该由他来跟你解释,用不着你来无私奉献。”
姜书禾附和:“对呀对呀。”
宁穗无比认真地说:“我害怕要面对他出轨的那一天。”
这话没法接。
对可能引发重大危机的因素进行前瞻性的判断和评估,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布局和选择,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都是清醒且独立的。
乔映霜理解宁穗的想法。
正因为理解,又觉得心疼。
乔映霜叹了口气:“你舍得吗?”
宁穗回答:“舍得。”
乔映霜没再问。
喜欢才会害怕。
宁穗喜欢季晏辞。
喜欢了很多年。
当年在大院,季晏辞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大哥,他最年长,性格又沉稳,担任着“小家长”职位。
而宁穗,年纪最小,在家里不受宠,爹不疼娘不爱,她的哥哥姐姐比她年长十来岁,都外出工作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家,成天受她表姐欺负。
季晏辞帮过宁穗几次。
因为小时候的几次出手相助,宁穗把一颗真心都给了季晏辞。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即便阴差阳错走到一起。
也难走到最后。
话题被揭过。
乔映霜又重新给姜书禾讲了一遍她的故事。
三人开了一下午的茶话会。
傍晚又一起去附近吃汽锅鱼。
吃到一半,秦越主动给乔映霜打电话,提出要过来接她。
乔映霜下了这个台阶。
既然决定不离婚,那就不能一直争吵下去,迟早要缓和关系。
姜书禾依依不舍地拉着乔映霜:“一定要这样吗?我觉得你回去了会不开心的。”
“当你开始不在乎一个男人,你就不会为了他喜怒哀乐。”乔映霜笑着说,“以后我的眼里只有钱,乔家的钱和秦家的钱,我都要。”
姜书禾呆呆地看着乔映霜,呢喃道:“结婚好可怕。”
“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你就不会觉得可怕了。”
“……我有点不想结婚了。”
她们三个人里,姜书禾是唯一一个还未婚的。
巧就巧在她正好下个月订婚。
乔映霜连忙安抚:“你和你男朋友不是感情很好吗?”
姜书禾:“可你和秦越在结婚前的感情也很好。”
乔映霜:“……”
姜书禾苦着脸:“我没你厉害,我以后要离婚怎么办?”
“没事,人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你看我。”宁穗指了指自己,“我离婚就很好离。”
聊到这里,秦越又给乔映霜打电话,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宁穗和姜书禾一左一右陪着乔映霜往门口走去。
傍晚的路灯下,秦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姿态慵懒地倚靠在车门边,他抬眸看了乔映霜一眼,语气略带生硬地说:“回家吧。”
他这一身打扮,跟他当年和乔映霜求婚时穿得一模一样。
乔映霜一时恍惚。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松开宁穗和姜书禾的手,缓缓走向秦越。
就在她正要绕过车头去坐副驾驶时,秦越突然开口叫住乔映霜:“霜霜。”
乔映霜脚步一顿,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副驾驶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沈凌枝从里面探出脑袋,她身着一袭奶黄色的裙子,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她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笑眯眯地打招呼道:“霜霜姐,好久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