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显然没想到我会来,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谢君尧发觉不对走出来。
看到我和两个孩子一瞬间也瞪大了眼睛,他慌乱地把我们拽进屋子里。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江雪,不是告诉你不能来这里吗,你怎么还把孩子也带来了?”
我皱眉,“刚才那人为什么喊大嫂叫营长嫂子?”
谢君尧一愣,脸上闪过慌张的神情。
此刻大嫂也应付完外面的人进门,听到这句连忙解释,“小雪你别误会,他们是乱喊的。”
谢君尧也点头,“对,这些人喜欢开玩笑,你知道的,我和大嫂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
一个一米多高的孩子从另外一个房间跑出来,搂住谢君尧的腰撒娇,“爸爸,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跟我继续玩飞行棋。”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大嫂的小儿子谢果。
三年前他还又瘦又小,此刻变得白白胖胖。
而我的孩子瘦得却皮包骨,每天跟我在地里干活。
别说飞行棋,就连象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嫂看到我脸色不对,连忙把谢果拉走。
谢君尧讨好一样地来抓我的手,“雪雪,你别误会,果果喊我爸爸是因为他不记得我大哥,学校里总是有人欺负他,我给他出了一次头。”
我没说话。
他紧张起来,“你不会连孩子的醋都吃吧。”
这一幕,上一世我已经看到过了。
八年前,谢君尧的哥哥在矿上被炸伤。
临死前,他把大嫂和两个孩子托付给谢君尧。
从那天起,我们两家人变成一家人。
刚开始,大嫂一家和我们都住在乡下。
谢君尧会把他的津贴以及各种粮票分成两份寄回来。
日子虽紧,我们两家却还算相处和睦。
直到三年前谢君尧升任营长,有了家属随军的福利。
他当时跟我商量,大嫂一个寡妇在乡下生活容易受非议,她也不像我人缘好,想着带大嫂离开。
等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在那边稳定下来后,他在把我和孩子接过去。"
了。”
“什么?”
大嫂手中的盆落了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快她又捡起来,快步离开。
谢君尧看着她的背影明显有些担心,回头对我说:“不回去了?江雪,你不要太任性了,当初我们说好了......”
“谢君尧,今年老家发了大水,粮食都吃完了,咱家门都被拿来当柴烧了。”我开门见山,“我养不起这两个孩子,你让我们回去,是想要饿死我们三个吗?”
谢君尧皱眉,“养不起?我每个月都给你那么多粮票,怎么会养不起呢?”
他说这话我也傻眼了,“你什么时候给过我粮票?”
“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寄津贴和粮票啊。”
说完,谢君尧想起了什么。
大步迈进浴室,把大嫂喊到了书房。
没多久,我听到大嫂哭泣的声音传来。
等大嫂出门后,她眼睛都红了。
谢君尧一脸窘迫,他跟我解释,他把所有的津贴和粮票交给大嫂保管了,交代她每个月都给我寄一半回去。
可大嫂忘记了。
“忘记了?”这个理由把我气笑了,“忘记一个月我信,可她三年一分钱都没给我寄过,她怎么不忘吃饭。”
我的语气引起谢君尧不满,“江雪,你别这么说话,大嫂操持我们这个家也不容易,她跟我说家里花销比我想象中要大,她不挣钱,那两个孩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钱她没贪。”
我忍无可忍,“她的孩子长身体我的孩子就不长了吗,我记得大哥死得时候政府给了一大笔补贴,她觉得不够用怎么不拿出来补贴。”
谢君尧也怒了,“你别无理取闹,那是我哥拿命换来的钱,你怎么能惦记呢。”
他这句话彻底让我失言。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也许是看到我脸色不对,谢君尧过来抱住我,“雪雪,我知道你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亲自给你寄钱,再也不让别人插手,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好想你和孩子们。”
他嘴上说着想我和孩子。
晚上睡觉时还是去大嫂房间里安抚好才回到自己房间。
回来后他就迫不及待脱我衣服。
结果衣服还没脱一半,外面传来惨叫声。
我们
使是深夜,医院急诊人却不少。
我们到的时候,谢果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谢君尧抱着他,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我带着孩子走过去。
见到我们,谢君尧有些慌,“你们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快走,别让人看见!”
那模样,仿佛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大嫂却还正常,她对我笑,“江雪,果果伤口不大,你不要担心了,快回去吧。”
在她笑容里,我带着两个孩子下跪。
“大嫂,求你了,把我的丈夫还给我,给我们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