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声此起彼伏。
季晏辞沉默旁听。
他突然在想,婚后的两年时间里,他是不是也做过许多让宁穗讨厌的事。
只是宁穗性格温和,没有当面与他对质。
比如,让秘书坐副驾驶。
季晏辞还真干过这事儿。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那天,公司的一位司机结婚,其他司机都去喝喜酒了,季晏辞临时有事外出,本来该是秘书开车,可出公司之前,秘书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就把脚给崴了。
当时秘书骂骂咧咧,说前面有人上厕所的时候把水洒在了地上,他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水才会崴脚。
后来季晏辞让秘书去换了双鞋才允许他坐上副驾驶。
以至于他对这件事的印象特别深刻。
他需要把秘书开除吗?
事出有因,宁穗通情达理,不像是会介意的人。
不。
婚姻是一门学问。
细节决定成败。
正想着,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沈凌枝一袭白裙,身姿曼妙地走了进来,她的长发如瀑,精致的妆容下,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晚上好,各位,我没有来晚吧?”
沈凌枝的出现让包间内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周行禹起身相迎:“沈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沈凌枝对着周行禹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你们群里在说,今天有聚会,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回国了,所以才没叫我。”
说到这,沈凌枝微微一顿,眼神扫过在场的兄弟们,她眼眸轻眯,低声说:“总不会是我几年不回来,你们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此言一出,包间内的其他兄弟也纷纷迎上前,将沈凌枝围在中央。
“怎么会!”
“能来能来!凌枝,快过来坐!”
“凌枝来的正好,老秦他老婆跟他闹离婚,都说女人更懂女人,你快来给老秦出出主意!”
“行呀,老秦,你先说说,你老婆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沈凌枝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在了包间正中央的位置,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季晏辞一眼。
季晏辞安静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酒杯上,他周身萦绕着矜贵的气质,眉心微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主动和沈凌枝打招呼的人。"
从小到大,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她父母都会帮她实现,这是她第一次被父母拒绝。
甚至要反过来处理她。
沈凌枝无法接受。
她鼻头顿时一酸,她不想在朋友面前暴露太多脆弱情绪,她端起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口红酒。
“慢点喝。”秦越一只手握住沈凌枝的手腕,另一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顺势在她肩关节的位置捏了捏。
“出了什么事,你跟兄弟几个详细说说,要是有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赴汤蹈火,要是插不上手,那也能帮你参谋参谋。”
众人纷纷附和秦越的话。
沈凌枝却沉默了。
虽然醉了酒,但她还记得,她不能让季晏辞卷入不好的流言中。
如今的沈凌枝和季晏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要是她在朋友面前表现出她要争抢季晏辞的意思,那么朋友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往外传,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万一传成季晏辞婚内出轨,会对他的个人名誉造成严重影响。
想必,这也是季晏辞疏远沈凌枝的原因。
她刚回国,情况都没了解清楚,她就着急宣誓主权。
这让季晏辞感受到了危机。
难怪他不想理她。
“不说我了。”沈凌枝把酒杯“哐”一声放在桌子上,她转头看向秦越,问道,“你呢?你老婆还跟你闹离婚吗?”
提起自己的事,秦越脸上的表情淡了许多。
“闹呗。”秦越强装无所谓,满不在乎地耸肩,“离婚哪有那么好离,随她闹去。”
闻言,沈凌枝眸光微动,她追问道:“离婚不就是扯张证的事吗?为什么不好离?”
“父母得同意吧?财产得分割吧?还有合作,两家的合作要继续吗?要是继续,那我家让了她家不少利,这个钱怎么算?要是不合作,违约又要怎么处理?”
这几个点还是秦母教秦越如何挽留乔映霜时特意提的。
秦母说,感情要谈,把柄也要谈。
秦越其实很烦这套。
明明没什么事。
乔映霜就是闹个脾气,她以前也经常闹,他们谈恋爱的时候,秦越有一回私下和他大学时的学妹一起吃了顿饭,乔映霜撞见了,闹着要分手,后来秦越又是送礼物,又是放烟花,这才把乔映霜给哄好。
这次也是一样。
他觉得没必要把事情上升到两家合作上。
还没到那个地步。
只不过,结婚之后,秦越心里有点不太乐意哄乔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