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忘。”季晏辞定定地看着宁穗,“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和你结婚的原因?”
“我……”
这话没法接。
宁穗被季晏辞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脑袋一低,动作慌乱地一头扎进季晏辞的胸膛。
季晏辞摸摸宁穗的脑袋,没有继续追问。
点到为止即可。
小姑娘已经知道自己闹错别扭了。
这就够了。
那天从沈氏回来之后,季晏辞沉下心来思考,为什么沈凌枝对他的态度会如此嚣张且理所应当?
分明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因为沈家对她的纵容吗?
不止。
季家以前也给了她太多认可。
或许还有其他人从旁作梗。
方方面面的原因在无形中给了宁穗压力。
季晏辞应该早点把问题解决掉。
父母也好,沈凌枝也好,季晏辞自身的问题也好,都要一个个解决。
婚姻是一门学问。
结婚两年,季晏辞一直把宁穗当瓷娃娃,小心娇养。
这不对。
他们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能培养起来。
宁穗性格含蓄,季晏辞不能一味地哄着她。
尊重她的节奏,主动引导话题,细心观察细节,适当表现强势。
她逃避的时候,要把她抓出来。
被抓住之后,她会乖。
“离婚”二字如警铃一般悬在头顶。
季晏辞要把每一步都走得稳中求进。
回答不上问题的宁穗像头小牛一样往季晏辞怀里拱。
片刻后,宁穗动作一顿,小声嘀咕说:“你抵到我了。”"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季晏辞丝毫不给机会。
他说完就走。
“季晏辞!”沈凌枝焦急地想要去拉季晏辞的手,“你别走!”
这一次,沈柏煜上前阻止了沈凌枝。
“凌枝。”沈柏煜牢牢抓住沈凌枝的胳膊,“不许去!”
沈凌枝眼睁睁地看着季晏辞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她用力甩开沈柏煜的手:“都怪你!”
“都怪你,沈柏煜,都怪你!”
沈凌枝伸出食指,指着沈柏煜,她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没有被文澜勾引,你和宁穗的婚约就不会取消,宁穗就不会和季晏辞结婚,我和季晏辞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结局!”
“都怪你!”
“你是不是瞎了眼?你为什么会看上文澜?!”
“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做过的事吗?她那么自私,那么恶毒,她哪点比得上宁穗?”
“你不就是烦别人老说娃娃亲的事吗?你就是叛逆,别你要你怎样,你就偏不要怎样,你宁可要恶毒的文澜也不要爷爷给你定的宁穗!”
“现在这样你高兴了是吗?沈柏煜!你就是个懦夫!”
沈凌枝骂完沈柏煜,转身跑了。
她跑回家向爸妈诉苦。
爸妈一向偏爱她。
然而,当她提及季晏辞的事时,爸妈却第一次没有站在她这边。
“你听你哥的。”沈母说。
沈凌枝难以置信:“是他把我害成现在这样!我凭什么听他的?!”
沈凌枝到家之前,沈父沈母已经从沈柏煜口中知道了季晏辞亲自去沈氏下最后通牒的事。
如今的季晏辞,沈家得罪不起。
即便是最爱的女儿,那也没有家族利益重要。
“这事儿跟你哥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不和文澜干出丑事,宁穗能嫁给季晏辞吗?!”
“当年的事,你哥也是受害者。”
“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他故意给机会,文澜不可能接近他!”
“哎,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母劝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事已至此,凌枝,你往前看。”"
年轻男人给中年男人递了根烟,笑着说:“说不定人家女孩子看你长得帅,故意想撞你身上嘞。”
说到这个,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微微挺了挺自己的啤酒肚,咧嘴一笑:“那她没撞对地方。”
两人堵在姜书禾的车门边,一边抽烟,一边开起了黄腔。
交警过来赶人,年轻男人怕惹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车旁,中年男人指了指前面被撞得惨不忍睹的车,表示他就站这儿看自己的车。
前面闯红灯的小孩受了伤,后面第五辆车里有孕妇,交警没有逗留太久,警告了中年男人两句,便匆匆朝着后面的车赶去。
中年男人把烟掐灭在姜书禾的车窗上。
正在这时。
宁穗从人群中挤进了车祸现场。
由于事故的发生,附近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季晏辞只能把车停在隔壁街道上。
宁穗下车后,一路小跑过来,跑到姜书禾的车前,她微微喘着粗气,轻轻敲了敲车窗:“姜姜。”
车里的姜书禾还没说话,旁边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哟,你这小美女比女司机长得漂亮。”中年男人语气轻佻,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宁穗身上扫来扫去。
宁穗视若无睹,她又敲了两下车窗:“姜姜,是我,你开下门。”
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穗穗。”姜书禾落寞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宁穗动作轻柔地拉开车门,她蹲在车边,牵起姜书禾的手,轻声问道:“姜姜,你受伤了吗?”
“没有。”姜书禾颓然地低着头,眼神黯淡无光,她轻轻摇了两下头。
“那就好。”宁穗低声道,“你现在下车跟我走,季晏辞喊了司机,等下会过来帮你处理事故。”
“好。”
姜书禾解开安全带,她下车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宁穗忍不住确认道:“你真没受伤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中年男人又一次插嘴:“小美女,你怎么不问问我受没受伤,你朋友开个车,连刹车都不知道踩,本来我只用被撞一下,因为她,我被连撞了三四下。”
宁穗依旧没搭理中年男人。
她无视人的水平一流。
平时听到不爱听的话,她经常装聋作哑,半点没有心理负担。
两次被无视,中年男人心里不爽,他握紧拳头,猛地砸了一下车窗:“听见没有?!你朋友撞了我的车,你们要走,先把多撞那两下的损失赔给我!”
“哐”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把宁穗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啊?”宁穗心里冒火,瞪了中年男人一眼,随即又凑到车窗边,指着上面的凹痕说,“这个损失算你的。”
中年男人抡着拳头,压低声音威胁道:“五千块,把钱拿出来,我放你们走。”
事故责任认定书都没出,赔什么钱?
宁穗拉着姜书禾,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立刻拦在两人面前,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季晏辞的声音。
“穗穗。”
季晏辞停车花了点时间,他快步走到宁穗身边,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宁穗伸手指向中年男人:“刚刚他……”
话刚开口,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动作敏捷地转身就走。
宁穗:“……”
季晏辞身形颀长,往人群里一站,瞬间鹤立鸡群,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矜贵气质,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
可这人跑得也太快了!
“哎,算了,没什么。”宁穗收回手,挽住姜书禾的胳膊,“我们先送姜姜去医院吧。”
季晏辞微微颔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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