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在鼓励自己赶紧把离婚的事谈妥。
一瓣在心碎她要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开。
一瓣在生气季晏辞还要怪她不懂事。
她从来不是坚强的性格。
被人欺负了,受委屈了,她会哭。
与人当面吵架,明明占了上风,只要心里委屈,她也会哭。
眼泪是一种非常减弱气势的东西。
她长了一张凶不起来的脸。
给姐妹出主意,她倒是会,大道理一堆,侃侃而谈,可用在自己身上,她又不会了。
眼下。
宁穗被季晏辞逼急了,她伤心又气恼,没忍住反驳了几句,话说完,心情变得惊慌又委屈,她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眼泪无声无息。
鼻头开始发酸的时候,宁穗心里就想着要跑。
可她哪里跑得掉。
刚迈出去一步,宁穗就被季晏辞抓了回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哽咽着说:“我不想聊了。”
“好,不聊了。”季晏辞一只手抱着宁穗,另一只手抽了把纸巾塞进她的掌心。
不是他不给她擦眼泪。
宁穗哭的时候,不让人看她的脸。
在床上哭也一样。
她每次都要拿抱枕挡住自己的脸。
不让她挡,她会生气,会跑,会哭得更凶。
宁穗看起来乖,她其实有特别多的小脾气。
比如,她睡觉习惯靠右侧卧,睡着之后,眼前必须有东西遮挡,清晨睁眼的瞬间,不能看到一片空旷。
否则她会难受。
所以,她睡觉一定是睡在床的右侧,季晏辞睡在左侧,正好挡住她的视线,若是季晏辞起的比他早,就要拿个枕头挡在她眼前。
结婚后,宁穗搬到季晏辞家的第一天,她就专门讲过这件事。
季晏辞牢记于心。
后来某天早上,公司临时出了急事,季晏辞起床去外面接电话,他走得急,忘了放枕头,恰好宁穗在这时醒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宁穗抱着枕头坐在床头发呆。"
她过不去!
过不去过不去过不去!
沈凌枝和父母争执了一整晚。
他们始终不松口。
后面沈柏煜回来,竟然提出要把沈凌枝送出国。
她气疯了。
她连夜离家出走。
半夜十二点,沈凌枝在各个群里发:「有人出来喝酒吗?」
恰好这时,因说错话而挨打、还被父母疯狂教育、根本不敢回家、又不肯向老婆低头、正不知所措中的秦越看到了沈凌枝的消息。
两人一拍即合。
「喝!」
秦越能喝,玩得起,家世又好,他在圈子里人缘不错。
沈凌枝漂亮,嘴巴甜,家世又好,她的朋友同样很多。
两人在深夜里召集了一大帮人出来喝酒。
相比起刚回国时的从容不迫,此时的沈凌枝略显浮躁,她难以维持优雅的状态。
“我不过是出国留了个学,你们就都不把我当朋友了是吗?!”
“我们以前的那么多年感情算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你们知道我在国外过得有多难吗?你们知道国外的硕士有多难考吗?我不是花钱买的,我是真自己考出来的!”
“我有一年还挂科了,每天在图书馆里死熬,困了拿笔芯扎自己,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谁?”
“你们凭什么烦我?!”
沈凌枝半瓶红酒下肚,右脚踩在桌子上,激动地质问全场。
朋友们纷纷响应。
“怎么会!凌枝,你出国之后,我们可都是念着你的!”
“就是就是,一日兄弟,终身兄弟!”
“你辛苦了,来,继续喝!”
秦越听出来沈凌枝话中的“你们”是在特指季晏辞。
“凌枝。”秦越从卡座上站起身,走到沈凌枝身边,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别着急,你刚回国,一切才刚开始,慢慢来。”
沈凌枝猛地一拍桌子:“慢不了!”
她都要被她家人送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