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淑芬皱着眉,嫌恶地看着宁穗:“当年的事,全家人都过去了,就你过不去,你非要跟全家人过不去!”
“还报假警,警察上门,你是要让整个京圈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从小就爱惹事,每次都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
和两年前一样,文淑芬和文澜一旦意识到自己占了上风,她们就连装都不装了。
当年看到宁穗喝了下药的酒,她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拖走了她。
现下知道宁穗无法靠报警赶走文澜,她们反将过错归向她,试图逼她做出让步与妥协。
的确,签过谅解书且已结案的案件,再次报警,警方一般情况下不会受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当年,季晏辞给宁穗留了后手。
否则,光靠一封保证书来约束吗?
怎么可能。
案件由季晏辞全程跟进,宁穗还是个入世不深的天真小姑娘,混迹商场多年的季晏辞可不会叫宁穗吃亏。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再有,宁槐帮忙隐瞒文澜回来的事也让宁穗感到意外。
这个家里还有人值得信任吗?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人,宁穗一步一步缓缓后退。
突然,身后有人轻轻伸手扶住她的后背。
熟悉的声音传来:“都聚在大门口做什么?”
宁槿刚从公司回来,她身着笔挺干练的职业装,高跟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感应到屋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她微微蹙眉,环视四周,见到文澜的那一瞬,宁槿脸色骤然一变:“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跟你们解释。”文淑芬拉着文澜上前一步,她笑着说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都各自有家庭、有事业,我觉得孤单,所以把澜澜接回来,以后她留在家里陪我。”
闻言,宁槿眸色一冷,她沉声道:“妈,把人送走。”
文淑芬没料到宁槿会是这个态度。
她脸色一僵,继续道:“阿槿,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还是和和美美的好。”
“过去的事过没过去,你们说了不算,穗穗说过去了,才算过去。”宁槿锐利的视线落在宁穗身上,见她垂着眼帘,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宁槿没有同她确认,转头看向文淑芬,直接下了结论,“妈,现在就把人送走。”
如今的宁家是宁槿当家。
她拥有绝对话语权。
眼瞧着事情没有按预期的发展,文淑芬恶狠狠地瞪了宁穗一眼:“都是你把整个家搅得家宅不宁!”"
宁穗过得太苦了。
生活对她太过苛刻。
不过,季晏辞也没资格说宁穗。
每个人都有私心。
他也有。
两年前的寿宴上,宁老爷子让宁穗和沈柏煜把婚事定下来。
宁老爷子也是好意。
文淑芬不把宁穗当人,宁穗的日子太过艰难,宁老爷子希望沈柏煜能成为宁穗的靠山。
但此举却推动了文澜对宁穗下手。
文淑芬不想让文澜背上抢表妹未婚夫的骂名。
毁了宁穗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案。
所以,即便宁穗说,她不喜欢沈柏煜,她暂时不想结婚,沈柏煜要和谁在一起与她无关,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想法行动。
包括季晏辞。
季晏辞也参加了宁老爷子的寿宴。
他看到文淑芬和文澜把宁穗带走,他追了过去。
当宁穗抱着季晏辞求救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小时候的宁穗还愿意和季晏辞亲近,长大之后,宁穗每次看到季晏辞,都会露出吓一跳的神情,然后捂着脸转头就跑。
季晏辞想约宁穗出去吃饭,她也总是结结巴巴地拒绝。
一旦宁穗和沈柏煜结婚,季晏辞再无希望。
所以,季晏辞抱走了宁穗。
是她自己送上来的。
季晏辞把宁穗抱进酒店房间,问她:“我帮你,好不好?”
宁穗没有回答。
季晏辞牵着宁穗的手又问了一次。
她想把手抽回去。
可是,她手小,力气也小,季晏辞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她抽不回去。
她依旧没有回答。
季晏辞抬起宁穗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问了第三次。
这一次,宁穗轻轻说了一句:“好。”
当时季晏辞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拥抱温存时,他脑子里想的也是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但至少最终结果是好的。
可现在想来,宁穗刚受过惊吓,当时根本不该碰她。
人的私心太可怕了。
他们能走到今天,全靠宁穗还记着季晏辞以前帮过她几次的恩情。
埃洛伊斯教授曾让宁穗抛弃糟糕的过去,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去拥抱新的人生。
可她却说,糟糕的过去里也有割舍不掉的温暖。
季晏辞也曾问过宁穗,想不想出国留学。
她说,进修可以,但她不想长时间留在国外。
前几年宁穗小火的时候,网上有一个对她的采访,主持人问她,走到今天最感谢的三个人是谁,宁穗回答说:一是赏识她的埃洛伊斯教授,二是陪伴她的两位至交好友,三是曾在她小时候帮过她的人。
其实小时候帮她最多的无疑就是她的两位至交好友。
可她又把小时候帮过她这一点专门列了一个分类。
以此说明她对过去的恩情有多重视。
季晏辞恰好在宁穗小时候帮过她。
占了那么一小块位置。
所以,季晏辞没有资格说宁穗太重恩情。
他自己也是受益者。
“季晏辞。”
宁穗不知何时从问询室里出来了,她伸出手掌,在季晏辞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季晏辞回过神,抓住宁穗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宁穗忙说:“我手上沾印泥了!”
季晏辞淡淡道:“就当给我抹口红。”
宁穗:“……”
季晏辞捏起宁穗的右手,她的食指上果然沾了一层印泥,季晏辞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腹。
“别,你等下也要沾上了,我去洗个手就好了。”
他宁可用拇指姑娘也不肯用她。
时间一长,婚姻中无形的压力压的人喘不上气。
宁穗无数次想找季晏辞好好聊聊。
可总是开不了口。
一来,他们都太忙了,宁穗不想拿这种小事打扰季晏辞。
二来,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她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人在迷茫的时候,内心深处会生出一种奢望,盼着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眼前棘手的问题也能自动迎刃而解。
一熬就熬了足足两年。
直到一个多月前,宁穗在无意间听到季晏辞对父母说:“我不会和她生孩子。”
那之后不久,宁穗收到了季晏辞和沈凌枝进出酒店的照片。
没有感情的婚姻终究是不一样的。
季晏辞从来就没想过要和宁穗生孩子。
又或者说,他就没想和她走到最后。
他们的每一次亲热都不过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如果没有宁穗,季晏辞不必被婚姻所束缚,不必勉强与不喜欢的人欢好,不必隐藏与真正喜欢之人的关系。
一切都是因宁穗而起。
宁穗懦弱,却又清醒,她不想有朝一日成为被抛弃的可怜人,她要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做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心理建设。
宁穗鼓起勇气向季晏辞提出离婚。
结果惨遭拒绝。
自那之后。
他们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宁穗突然开始感受到了季晏辞的爱。
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
她开始陷入混乱。
太多的现实因素干扰了她的情感抉择。
季晏辞随时随地发情的行为更是强烈动摇了宁穗的内心。
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