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乖乖坐好,她的身体微微蜷缩,脑袋倚在季晏辞的肩膀上。
季晏辞垂眸看着宁穗,温声询问:“我们继续刚刚的问题?”
宁穗:“嗯嗯。”
“你问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
“嗯。”
季晏辞平静回答:“我记得,我求婚时与你说过,我喜欢你,即便没有发生意外,我也会在适当的时机追求你,但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我们结婚会相对仓促。”
他反问:“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没有没有。”宁穗连忙摆手,“我记得的。”
季晏辞的确说过这番话。
当时,季晏辞坐在病床前,声音低沉,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更是情意绵绵,宁穗疯狂心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后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但是,求婚后的第二天,季晏辞的母亲就找来了医院。
大概是季晏辞和家里提了要结婚的事。
季家父母是大院里最早一批选择外出打拼的代表,他们果断、勤奋、有远见,有狠劲,性格爽朗,直言不讳。
第一次见面,季母当场对宁穗表达了不满意。
她说,她本来有个内定的儿媳妇,跟季晏辞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可惜出国未归,季晏辞就意外被宁穗牵连,为了避免舆论危机,才不得不选择结婚。
她话里话外都是宁穗害了季晏辞。
她嫌宁穗家世没有她内定的儿媳妇好,性格又差,唯唯诺诺,担不起事,身体也不行,看上去太脆弱,她还质疑宁穗能不能生孩子。
小时候,宁穗曾被文澜推下河,大冬天里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被人救上来。
这个事在当时传遍了大院,季母也听说过。
因而有此一问。
宁穗当时都懵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生孩子。
她确实在小时候落过水,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可她家里人不关心她,压根不在乎她身体有没有落下病根,而且,她谈婚论嫁那一年才只有二十岁,她还没有自己去医院体检的意识,更没有想过她那么早就要生孩子了。
她回答不上来。
季母更嫌弃宁穗了。
虽然,当天下午,季晏辞听说母亲去找过宁穗,他立刻赶来医院解释,让宁穗一个字都不要听,并且在那之后,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宁穗身边,不让任何威胁靠近。
但是,说过的话是收不回去的。
至少,宁穗在季晏辞求婚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心动,被季母的一番话给彻彻底底浇灭了个干净。
要不是今天季晏辞主动提起,宁穗还真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中秋节这天,宁穗下午跑了一趟纺织市场,出来的时候临近傍晚,宁槐打了个电话催她回娘家,她来不及回工作室,直接开车过去。
车开进地库,宁穗才想起来给季晏辞发条信息报备行程。
最近两人各忙各的。
大概是前几天做做做做做太多了。
成天鬼混在一起,不只是宁穗,季晏辞也耽搁了不少工作。
报复性亲热之后是报复性工作。
发完信息,宁穗下车上楼。
因为从小和爸妈关系不好,高中毕业后,宁穗几乎和家里断了往来,只有逢年过节,她的大姐和二哥喊她,她才会跟着一起回家。
推开家门,走进别墅,宁穗准备上楼找宁老爷子,路过客厅时,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文淑芬。
宁穗已经两年没有和文淑芬打招呼了。
这次也是一样。
她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谁料文淑芬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宁穗。
“穗穗回来了。”
两年前的事情之后,文淑芬也没有再跟宁穗说过一句话。
宁穗脚步一顿,回过头,微微颔首:“嗯,回来了。”
这是母女之间两年以来的第一次交流。
文淑芬微微一笑,说道:“你爷爷在和你二哥说话,你先过来坐。”
宁穗不想坐。
她没什么话好跟文淑芬说的。
“我先上去了。”
没理文淑芬的话,宁穗径直上了二楼。
宁老爷子在这个家里算是对宁穗不错的人。
只不过,早些年,宁家分家,宁老爷子跟着宁穗的大伯一起离开大院,除了逢年过节,每年见不到他几回。
今天宁槐特意跟宁穗说了,宁老爷子会来,让她早点回家。
快步走到二楼茶室门口,里面依稀传来说话声,宁穗正准备敲门,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穗,好久不见。”
宁穗身体一僵,猛然回头。
文澜身姿优雅地抱胸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她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看似亲和,笑意却未达眼底,幽深的眼眸里隐匿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