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根本不喜欢沈柏煜。
因为娃娃亲的关系,宁穗逢年过节都会去沈家做客,但她只是为了看望沈老爷子,后来沈老爷子生病去世,她就一次也没再去过沈家。
倒是文淑芬和文澜姑侄俩,三天两头往沈家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相比起软弱无害的宁穗,沈凌枝更讨厌狼子野心的文澜。
所以,沈凌枝宁可相信,是文澜为了嫁给沈柏煜,故意给宁穗下药,想毁了她的清白和名声,好让她把婚约的位置让出来。
文澜算计宁穗的时候,无辜牵连了季晏辞。
这个版本更说得通。
回国之后,沈凌枝特意找沈柏煜确认过事情的真相。
沈柏煜不肯说,还勒令沈凌枝不许再提两年前的事。
不管真相如何,季晏辞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连带着也影响到了沈凌枝。
如今两年过去,事情早已翻篇,宁穗居然还要缠着季晏辞不放。
沈凌枝越想越气。
“今天我跟我哥过来,是来找老季聊项目的,我回国之后接手了家业,以后会和老季共事,每天和他待在一起。”
沈凌枝盯着宁穗,故意抬高了声音:“你要是继续赖着不肯走,到时候可别怪我横刀夺爱。”
宁穗贴心地提醒沈凌枝:“那你就是小三了。”
沈凌枝更生气了,她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卑劣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连累了老季,等我回国,我和他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倒是实话。
如果两年前宁穗没有向季晏辞求救,那确实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可她不得不求救。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也不想她的一辈子被白白毁掉。
宁穗正犹豫该如何接沈凌枝的话,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季晏辞的名字。
宁穗接起电话,季晏辞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一丝隐隐的急切:“穗穗,在哪儿?”
“我在露台。”宁穗轻声回答。
“等我。”
“好。”"
宁穗不明所以,仓惶地低下头。
下一秒。
季晏辞伸出手,重新抬起宁穗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宁穗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接吻。
为什么?
唇齿被撬开。
宁穗的脑子里胡乱想着,他们不是昨天刚做过吗?今天又要……不对,他们今天白天还在商议离婚,晚上又接吻,这合适吗?
她不断走神。
季晏辞突然用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按。
宁穗没有防备,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到地上。
季晏辞将宁穗抱到台面上坐下。
厨房的台面高,两人一坐一站,视线正好齐平。
季晏辞的手继续往里钻。
宁穗震惊地看着季晏辞。
他还是第一次做如此失礼的事。
对,是失礼。
平时两人的相处模式可以称得上是相敬如宾,即便是偶尔的亲密接触,那也是按步骤进行,相当公式化。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在厨房里动手。
宁穗不知所措,但也没有拒绝,她瑟缩着身体,双手轻轻抓住季晏辞的胳膊。
不知过去多久,煮茶器发出“嘀嘀”的声响。
解酒汤煮好了。
宁穗小声开口:“季晏辞……”
季晏辞看了宁穗一眼。
宁穗面色潮红,眼眶湿润,弓着腰,两条腿轻轻打着颤,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按着季晏辞的胳膊,力气不大,似抗拒又没有抗拒。
季晏辞若有所思,他缓缓抽回手,转身面向水槽,打开水龙头,将右手放到流水下冲洗。
宁穗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季晏辞洗手的动作上。
季晏辞的手,不仅修长,还漂亮,骨节分明,比例完美,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手长脚长,手指也长……"
所以季晏辞让宁穗签署了谅解书。
结案之后,季晏辞立刻开始着手对付那位高官。
现在人已经因多项罪名被判入狱了。
宁穗这个案件的重新审查,不过是给狱中的高官多增添了一项罪行。
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大。
季晏辞早已将一切计划妥当,并将所有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宁穗。
他叮嘱她,只要再次见到文澜,就立刻报警。
报警之后该如何说,他也教过她。
若文澜遵守保证书的承诺,她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余生。
可她若是违反承诺,那么等待她的就是法律的重新审判。
警局门口。
季晏辞仔细观察宁穗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因为文澜的出现而感到难过或恐惧。
“你做的很好。”季晏辞摸摸宁穗的脑袋,“剩下的交给我。”
“你怎么会来警局?”宁穗好奇地问道,“还是跟我前后脚到的。”
“你没有接我电话,我过来找你,刚好看到你的车从小区里开出来。”季晏辞回答道,“我跟你的车过来的。”
宁穗每次回娘家都会不开心。
季晏辞收到宁穗说要回娘家吃饭的消息后,问她,几点结束,他去接她。
宁穗没回。
最近两人感情好,季晏辞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安抚宁穗。
结果宁穗一直不回消息。
连电话也不接。
季晏辞放心不下,当即放下工作往宁家赶。
“哦,这样。”宁穗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手机摔坏了,我等下还得去买一个新手机。”
她认真解释的模样看起来太乖了。
季晏辞忍不住低头亲吻宁穗。
宁穗吓了一跳,连忙身体后仰:“你干嘛!”
季晏辞扣住宁穗的后脑勺,把她压回自己怀里:“躲什么?”
宁穗小声嘀咕:“旁边有人。”
宁槿和宁槐像两尊雕塑一样站在警局大门口望向宁穗和季晏辞的方向。
连文淑芬和文澜被带进去了都不管。
季晏辞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又问宁穗:“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能走。”宁穗说,“我报的警,我要录口供的。”
“好,我陪你。”
宁穗被单独带进了问询室。
季晏辞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近乎崩溃的文淑芬拉着宁槿和宁槐让他们去救文澜。
宁家没有人真心爱宁穗。
文淑芬眼里只有文澜。
宁槿和宁槐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小时候,宁穗在家被文澜欺负,宁槿和宁槐之所以向着她,是担心文淑芬会把宁家的家产交给文澜。
文淑芬明目张胆偏心文家人,宁槿和宁槐有理由让父亲早日转交家产。
避免落入外姓人之手。
宁父确实也这么做了。
宁槿和宁槐平分了宁家的家产。
宁穗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苦全是她吃的,家产没她的份。
什么受欺负时哥哥姐姐会维护她。
如果是真心在乎她,为什么只在逢年过节回家时维护她,平时离家后就连个关心她的电话都没有。
从小到大,宁穗得到的爱太少了。
连这种微薄的爱都要记在心上。
文淑芬曾试图把初中时期的宁穗送给高官。
遭到了宁槿的强烈反对。
即便没有姐妹感情,那也有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
宁槿的反对,不单单是为宁穗,更为了长远考虑。
宁家不该留下如此丧心病狂的污点。
这同样成了宁穗铭记于心的恩情。
或许从宁穗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天大的恩情。
但在季晏辞来看,这只是正常人干了件正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