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实在算不上是“有感情”的证明。
宁穗不知道季晏辞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她又紧张,又害羞,整个人慌得不行,她语无伦次道:“这,这个就是……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不是什么,那个……我的意思是说……”
她一团乱麻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瞬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加快语速道:“那个,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妈让我们早点生孩子,两年了我也没生出来,我觉得,呃……我身体不好,辜负了妈对我的期望……”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来了一句总结:“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了。”
话落,客厅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宁穗低着头,不敢直视季晏辞的眼睛。
她也知道她说的理由过于荒谬。
可那也是季晏辞先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他平时沉稳优雅、冷静自持,浑身透着淡漠禁欲的气质,绝不是会把床笫之事挂在嘴边的人。
气氛越发压抑。
良久。
季晏辞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到近乎喑哑:“你认真的?”
宁穗点点头:“认真的。”
“知道了。”季晏辞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冷淡道:“我考虑一下。”
宁穗以为季晏辞是要再看看协议上的条款。
她跟着站起身,十分贴心地说:“好的,你慢慢看,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都可以商量。”
季晏辞没有理会宁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宁穗往前追了两步,季晏辞长得高,腿又长,步子迈得大,宁穗小跑到楼梯口,见季晏辞没有停下等她的意思,她没有继续追。
她站在楼梯口,不多时,地下车库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季晏辞开车出去了。
宁穗心里有一点点小失落。
只有一点点。
这没什么,反正他们也快离婚了。
宁穗走回客厅,她今天还有工作,等下要出门,正准备回卧室换身衣服,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好姐妹乔映霜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
“穗穗!!!”"
沈柏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季晏辞准备起身离开时,沈柏煜追上前问道:“季总,能给个理由吗?”
理由?
季晏辞不打算把宁穗牵扯进来。
宁穗性格太软了,沈凌枝以前帮过她,她会为了一点恩情,被生生拖累死。
季晏辞淡淡道:“我看见她就烦。”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沈柏煜。
季晏辞转身离开。
推开办公室的门,门外站着沈凌枝。
沈凌枝不知听到了多少,她仰起头,紧咬着下唇,脸上带着一丝倔强,语气不甘地开口质问:“季晏辞,你凭什么烦我?”
季晏辞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我们以前的关系明明那么好。”
沈凌枝往前逼近一步:“我膝盖摔伤了,你会关心我,你会送我去医院;每年过年,都是你从老家送我回新家。”
“我是为了你才出国留学,现在我变优秀了,你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了?”
“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知道你结婚是一场意外,我没想让你出轨,我只是……”
季晏辞冷声打断:“谁说我结婚是意外?”
那不叫意外。
那叫明抢。
沈家老爷子是个特别爱折腾的人。
他会大冬天学人去冬泳,然后腿抽筋差点淹死在河里。
他会大夏天跑出去海钓,然后遇到台风天差点回不来。
冬泳那次,宁穗的大伯救了沈老爷子的命,两家定下了娃娃亲。
海钓那次,沈老爷子和季老爷子一块儿出海,遇到滔天风浪时,两位老爷子原地结拜,成了异姓好兄弟。
沈家和季家的友好关系延续到父母那一辈。
后来,季家和沈家相继搬离大院。
季晏辞跟着外公外婆留了下来。
沈凌枝则是跟着她姑姑一家留了下来。
沈柏煜拜托季晏辞照顾沈凌枝。
季老爷子和季家父母也让季晏辞多和沈凌枝相处。
当时两家长辈都看好季晏辞和沈凌枝在一起。
毕竟,交情好,关系近,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亲上加亲。
沈凌枝明确表示喜欢季晏辞。
只有季晏辞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的想法显得微不足道。
沈凌枝出了什么事,季家父母会联系季晏辞,让他过去帮帮忙;逢年过节要回家,季家父母会让季晏辞把沈凌枝捎上。
这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培养感情。
哪怕季晏辞态度坚决,直言对沈凌枝毫无男女之情,季家父母仍然固执己见,认为多相处、多培养,自然而然会产生感情。
当时沈家发展比季家更好。
季家父母希望通过联姻的手段稳固两家的友好关系。
正好沈凌枝又那么喜欢季晏辞。
这是绝好的机会。
直到季晏辞上大学之后开始创业,他的个人能力逐渐展现,加上他对沈凌枝一直保持抗拒态度,季家父母这才终于消停下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凌枝高中毕业,她选择出国深造。
在沈凌枝的眼里,从小到大,季晏辞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两家长辈也支持他们在一起。
季晏辞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可以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们本该是一对。
沈凌枝无法接受季晏辞对她的态度转变。
“我喜欢穗穗。”季晏辞凉薄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凌枝,“是我追她,是我向她求婚,没有意外一说。”
“沈小姐,慎言。”
最后五个字的语气格外冰冷。
沈凌枝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她的胸膛起伏,颤声开口:“你是为了让我放弃你才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