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东回了住处,那是一间足有五百平的大平层,虽不是他众多房产中最好的,却因便利,成了他常来的落脚点。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过分的安静。
烟雾缓缓升腾,在空气中晕染开来,带着一丝辛辣,一丝寂寥。
林婉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伤势不重。
倒是石伟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说是撞到了头,昏迷不醒。
顾辰东的眼前,浮现出周慕清那张苍白的小脸,她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单薄的身影,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白杨,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那惊人的柔软,还有那一闪而逝的馨香。
顾辰东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沉溺于欲望的人,工作才是他的主战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女人,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可有可无的点缀。
所以他才会随手挑了林婉结婚,不过是为了应付外界,应付家族。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联姻不过是深度合作的另一种说法,林家自然也是如此。
强强联合,各取所需。
可今晚,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控,因为周慕清。
以往面对林婉,他总是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而面对周慕清,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在渴望。
他想要她,这种想法如此强烈,如此清晰,前所未有。
猩红的烟头最终被狠狠地捻灭在烟灰缸里,顾辰东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接下来,自然是乘胜追击。
这么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石伟强。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遇到周慕清呢?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英雄救美”?顾辰东自嘲地想。
第二天一早,李森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的事故处理中心,又偷偷瞄了一眼后座上正在看文件的老板,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亲自来处理这种小事。
明明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能解决,偏偏Boss推迟了上午的会议,亲自过来。
总不能……是为了给夫人讨回公道吧?李森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哪个男人能容忍妻子出轨?更何况,现在只是谈论赔偿问题而已。
正在他脑子里的念头闪过十万八千里的时候,车门忽然之间打开了。
他慌忙抬眼,看到老板已经下车,他也赶紧跟着下车。
周慕清刚到事故处理中心,就看到黑色迈巴赫上下来的男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昨天在医院的尴尬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辰东。
可眼下,石伟强还在医院里躺着,她作为“家属”,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顾先生。”周慕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唤了一声。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湿漉漉的棉絮,沉闷又透不过气。
她不傻,昨天顾辰东的举动,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都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可她又努力说服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像顾辰东这样的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那样矜贵,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妻子和石伟强搅在一起,按理说,他应该恨屋及乌,怎么会……
周慕清不敢深想,她怕自己会错意,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本来以为,像顾辰东这样的大人物,这种小事,随便派个人来处理就好了,怎么会亲自来?
可偏偏,她刚到事故处理中心,就看到了那辆扎眼的黑色迈巴赫,还有站在车边的李森。
现在又看到顾辰东本人,周慕清觉得自己一颗心忽上忽下,七零八落的。
她努力稳住心神,告诉自己,这里人来人往,光天化日,顾辰东总不至于……
再说,也许他昨天只是顺手扶了自己一把,是自己太敏感了。
这么一想,周慕清感觉胸口那股闷气稍微散了些,她对着顾辰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也轻柔了许多:“顾先生,我们现在就去找警官?”
“好。”顾辰东推开车门,微微侧身,示意周慕清先进去。
周慕清从他身边经过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地钻进顾辰东的鼻子里,让他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交通事故的责任判定很清楚,毕竟对方是醉驾,全责。
在警官的主持下,赔偿条款很快就谈妥了。
周慕清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放下笔,看到顾辰东也拿起笔,在他名字旁边,龙飞凤舞的签上了他的名字。
两个名字,一左一右,并排放在一起,顾辰东竟然觉得……挺配。
“周小姐去哪里,我送你。”顾辰东签完字,站起身,看向周慕清。
“不,不用了。”周慕清下意识地拒绝。
顾辰东个子很高,站在她身边,像一座山似的,让她觉得压迫感十足。
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更是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她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自在。
“周小姐不用客气,顺路的事情。”顾辰东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让周慕清根本没办法拒绝。
她也不是一个会拒绝别人的人,所以最后只能应下来。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
周慕清紧紧贴着车门,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能感觉到顾辰东的存在,像一团炽热的火,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烤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顾辰东。
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可周慕清就是觉得不自在,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车子驶过一个减速带,微微颠簸了一下。
周慕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顾辰东那边倾斜,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那一瞬间,周慕清感觉自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去看顾辰东,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彻底消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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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点开,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害怕哭声,“姐,你快来救我。”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周慕清猛地坐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僵硬了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在哪?”
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一家酒吧门口,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
周慕清匆匆付了钱,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边走边对着手机说:“我现在到了,你具体的位置。”
“我在……VIP8。”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周慕清没多想,挂断电话,快步走进酒吧。
给她打电话的是周娇娇,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周慕清的亲缘淡薄,父母早早离异,谁都不想要她,像踢皮球一样把她丢到乡下奶奶家。
初中三年,是奶奶靠着捡破烂,一点点把她拉扯大。
可初三那年夏天,奶奶也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个世界。
她半工半读,咬着牙读完了高中。
父亲……周慕清想起那个男人,只在奶奶的葬礼上出现过一次,给了她五百块钱,就再也没了消息。
五百块,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是几个月的生活费。
大学毕业后,周慕清在云市找了份工作,除了每年要祭拜奶奶,她再也没有和父母见过。
直到有一天,她竟然在街上偶遇了父亲,还有他身边的妻子和女儿。
她才知道,原来他也在云市,只是,从未想过要找她。
周慕清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父亲看向她的眼神,那么陌生,就像在看一个路人。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去认这个父亲,她不想自讨没趣。
后来,周娇娇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号码,加了她。
周慕清对这个妹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不咸不淡地联系着,从不多说,也不抱任何期待。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股热浪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旋转,DJ卖力地打着碟,舞池里的人群疯狂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周慕清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但想到周娇娇还在等她,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VIP8在哪?”周慕清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服务生指了指楼上,“二楼,最里面那间。”
周慕清点点头,道了声谢,沿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明显比一楼安静了许多,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包厢,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和人声。
走廊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一些抽象的油画,倒是和一楼是不同的风格。
周慕清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有些不自在的紧了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走廊上有嬉笑拥抱热吻的人,离得老远都能闻到酒精烟味混杂的味道,这让她有些不适。
她微微蹙眉,周娇娇还是个学生,如果没记错,她今年才高三,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周慕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VIP8,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实在是这门太重,废了周慕清好大的力气,巨大的声响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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