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意识不到自己吐血了,喃喃问道:
“……在哪里?”
“奉天。”
9
雪粒飞溅,天空又慢慢下起小雪。
魏迟说从没有嫌弃过我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脸色不断变幻。
屋内,年年从睡梦中惊醒。
我进屋抱起她轻轻哄着,魏迟就隔着窗户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神色逐渐归于平淡。
他说:“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
我有些诧异,但看他想开了,便也淡淡道:“既然知道,你便离开奉天吧。”
魏迟垂眸,嗯了一声:“过两天就走。”
他犹犹豫豫,问:“我能抱抱……年年么?”
我皱起眉,眼神里露出警惕。
魏迟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她。”
说罢,他望着年年,一脸羡慕的模样。
年年看着他,朝他张开手:“叔叔抱!”
她还小,不懂大人间的恩怨。
只是察觉魏迟情绪低落,所以伸出了手。
魏迟眸光亮起,可怜兮兮地看我。
我叹了口气,还是把年年递给他:“好好抱着。”
魏迟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抱起年年。
他注视着女孩的眉目,虽然还小,可长的很像我。
魏迟看着看着,忍不住湿润了眼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年年摸着他的眼角,好奇地问:“叔叔,你为什么要哭啊?”
魏迟道:“因为,我辜负了一个曾经很喜欢我的人。若不是我的错,也许我跟她的孩子,也像你这么大了。”
我听出他说的是我,瞥了他一眼,让他别在孩子面前胡言乱语,从他手里抱过了年年。
“好了,看也看了,抱也抱了,该走了吧?以后你那些东西,也不要送来了,平白坏我名声。”
魏迟苦涩地点头,道:“不会了。”
他似乎终于醒悟过来,在雪下大之前,离开了这里。"
我委屈地揪着他的手指质问:“为什么把我送你的灯给沈梨?”
魏迟一愣,清俊的脸上有些心虚,解释道:“她说这灯很漂亮,我便借给她看看。”
我狐疑道:“你没有送给她?”
魏迟道:“你的东西,我送给她做什么?”
这句话轻而易举哄好了我。
我忍不住弯起眼睛笑,黏黏糊糊地又问:“那你也不嫌弃我?”
魏迟说:“嫌弃什么?”
我说:“嫌弃我不够知书达礼呀!”
魏迟说:“那还是有点嫌弃的。”
我又怒了,挥起拳头锤了他肩头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魏迟面不改色,但是沈梨红了眼眶。
她连忙跑过来,拉着魏迟的衣角,可怜巴巴道:“表哥,你疼不疼?都怪我,让孟小姐生气了……孟小姐要打就打我吧,别打表哥……”
她夹在中间啜泣,引得一些路过的人频频看来。
我皱了皱眉,想让她别再哭,但她哭得更厉害了。
没办法,魏迟只好让她身边的丫鬟送她回去。
可沈梨拉着他的衣角一直不松手。
魏迟对梨花带雨的表妹束手无策,只能对我道:“薇薇,下次我再陪你。表妹眼睛不好,不能哭太久,我先送她回去了。”
于是,我好不容易等到的七夕,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魏迟闲暇的时间不再属于我,他的身边,沈梨的身影日渐增多。
七夕过后,我想单独约他出来,还得偷偷地,不让沈梨发现。
我憋不住,在酒楼跟魏迟抱怨,说:“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像在偷情吗?”
魏迟一口茶喷了出来,雪白的脸颊霎时红了,目光盈盈仿若含了春水,沙哑道:“你胡说什么……”
我严肃地看着他:“我没有胡说。按照婚书上的日期,你今年就该娶我了,可我现在和你见面,都得偷偷摸摸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
魏迟揉了揉我的脑袋,将我拥入怀中,思索道:
“既然如此,我先让母亲安排我们的婚事吧。等你入了府,我们天天见面,你也不用看表妹的脸色了。”
魏迟嘴角勾起,送了我一根翡翠簪子,作为七夕那天的补偿。
我后来一直戴着这根簪子。
期盼着嫁给他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