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出声。
“霍擎,你想娶我吗?”
“如果想,我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我抬手,抚了一下眼角的泪。
“我们早就没有可能了,只是一直没有道别而已。”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再见了,二十岁前的我们。”
搁下电话。
周遭静得发冷。
我没想到。
霍夫人,会派人来请我。
我从录音棚出来。
霍家的司机,正等着我。
我上车了。
五年,再次见到,雍容华贵的霍夫人,她依旧高贵。
我没有当年的小心翼翼。
她为我斟了一杯茶,很高兴。
我正欲张口时。
管家道,“夫人,上次黎小姐的披肩,落在老宅了。”
我看向管家手上捧的粉白披肩。
“收起来吧,她等会儿,要过来陪擎儿吃午饭。”
霍夫人这几句话,是注视着我的脸说的。
我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动静,一道犀利异常的光,落在我的身上。
身上的疼,忽然蔓延起来。
我放下丝绒盒子。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不打扰了。”
我起身离开之际。
鼻子已经漫出了血腥味,掩住鼻子,快速离开。
“等等。”"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黎姿扶她。
她也依旧重心不稳。
撑着沙发坐下,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擎儿,妈是为你好。”
“她们家,早破产了,已经配不上你了,我们霍家蒸蒸日上,资金雄厚,你完全可以娶一个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生。”
我仿佛听了世上恶毒的一段话,还出自我母亲。
我气及,眯了眼。
“您是从没看出来,我喜欢她?只喜欢她,谁来我都不换。”
他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擎儿,别和妈妈置气,妈妈错了,你别怄气。”
我甩开了她的手。
“她死了,活着的人,一句错了,就万事大吉了?她生前,你一直把她往绝路上逼,不准她出国,还镇压她找不到工作,她外婆病重,急需要钱,她去做了模特,又进入演艺圈,到此你都还不放过她,让同行的人霸凌她,欺负她。”
“这五年,她每走的一步,都在刀尖上,网上对她的抹黑,咒骂从没停止过,这些都有你的推波助澜吧?”
“多少次,她面试上的角色,又被无故刷掉。”
“可笑的是,你就算如此逼她,她也从没向生活低头,珍惜能拿到的任何小角色。”
“我要回国了,你又假惺惺给她一个代言,让我误会,您有照顾她,可笑的是,你让她代言我们公司,质量不过关的产品,你真正目的,是想害死她吧。”
妇人的面上,就仿佛被人扯开了面具。
露出本来面目的狰狞。
可一切已经被人窥探,她又害怕,惊慌。
她再次握住我的手。
“擎儿,别说了,妈妈真的错了,确实是妈妈太过分了,但她的死,是自生的病,跟我没关系的,这怪不得妈妈啊。”
我甩开了她的手,一句肮脏的话,都不想再听。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强势的人。
极幼时,我就厌烦家中的争吵。
还好,隔壁林叔叔家很温馨。
林祁更是可爱至极,我一去,她就黏着我玩。
她傻气的说:霍擎哥哥,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啊。
我揉揉她的脑袋,在内心道:小傻瓜,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父亲比林祁的父母去世还早。"
“以一个没来得及,给她婚礼的丈夫的身份。”
“丈夫?我没听错吧。”
“对啊,霍先生说,你说以丈夫的身份?”
我点头。
“是的,你们没听错。”
“我爱她,在我为她准备婚礼时,她先离开了,是我给她的婚礼太迟了。”
大家惊愕。
很茫然。
“可不是说,霍家正在筹备,您和黎姿小姐的婚礼吗?”
“就是。”
就在这时,有记者盯着手机惊呼。
“婚礼现场曝光了,婚礼上女生的照片,是黎姿女士,浪漫的花海,也是黎姿女士最喜欢的向日葵。”
大家纷纷打开了手机,上网。
我回身,走回灵堂。
伸手抚向,睡着了,安静漂亮的黎姿。
她很好看。
在我心中,她就是最漂亮的。
可是,马上,她就要被火化了,连她的这具身体,我也无法再拥有了。
傻瓜,我没有忘记童年的约定。
我怎么会忘呢?
那晚,我只是突然看到你一直藏着的右手,有好多的针眼,我吓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
手背上,怎么会扎成蜂窝。
我好害怕,去追问医生。
你要去看极光,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知道了你的病情,我吓住。
我想,我们马上结婚。
然后,我请专家,治好你的病。
我再带你去看极光。
你知道吗?
你离开时,我正在组织海内外,骨癌方面的专家开会。
脚步声靠过来。
“霍先生,林小姐,该火化了。”
我的手,猛的一怵。
一滴泪坠下。
滴在我的掌心。
最后,不顾众人的怪异,弯腰,吻上了她的唇。
从火化场出来。
现场教学黎姿。
戏的ng次数,极大的减少。
拍摄也正常了许多,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每天的工作不用拖太晚,愈发消瘦的身体,也好受一点儿。
直到半月后的一场,我被打耳光的戏。
黎姿却怎么都打不到点上。
一场戏,拖了整整一个上午,而我被扇了不下十次。
偏偏这天,霍擎还来视察了。
导演也敢怒不敢言。
只能一遍遍教着黎姿,正确的演法。
偏偏,这天的黎姿失智一般,怎么教都教不会。
直到,她再次一耳光落下,我鼻血汩汩滴了出来。
她眼里才闪过了害怕的光。
随即,下一条,她终于过了。
中午放饭,我头重脚轻,鼻血也断断续续的流着。
脸色苍白至极。
何姐害怕至极,说下午和剧组请假去医院。
我摇头,示意她关上门。
我吃了一大把药,努力缓解着身上的疼。
见我好些了,何姐才开门出去帮我拿饭。
偏偏这时,霍擎路过了门口。
瞥了一眼,大夏天还裹着一张热毛毯的我,地上还有几滴鼻血。
他蹙眉。
何姐也没走了,重重的搪上门。
“霍总,看到了吧?拍戏是有门槛的,不会演戏的人,就是来害人的。”
“几个耳光,就虚弱成这样了?那我还是建议林小姐,别演戏了,多傍几个金主吧。”
“你?”
霍擎抬步离开。
何姐仍旧怒。
“霍总,别忘了,你和黎姿,还有婚约。”
脚步声顿住。
“这么脏,我敢娶?”
“砰”的一声。
我握在手上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热水,全溅湿在我的脚背上。
何姐回头,看着我扎出血的小腿,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