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生活在这么一个狼窝里,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也许是我太愚蠢了。
也许是我太渴望亲情了。
在对上那个孩子琥珀色的澄澈眸子后,我还是心软了。
“我是你的小姨,也是你的…亲人。”
稚嫩的团子撞入怀中。
当时的我从没预料到,那个包子脸的孩子,未来会有那么恨我。
我还是没能离开庄园。
不止手上还没有交接完的事。
而是我的母亲季夫人找来了,跪在了我面前。
“你离开了,温家怎么办?你父亲怎么办?”
她精致的妆容被哭花。
我却显得有些漠然。
在麓城,温家依仗着洛克菲勒家,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为了这份利益,七年前,她也这样跪过。
彼此我手足无措,最后嫁了进来。
我扶起了她。
“地上凉。”
季夫人擦了擦泪水,“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无论如何,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你好好照顾瑞尔,我们温家,也能在麓城有一处容身之所。”
我扶着她走出去。
金发碧眼的女仆看见我们,露出轻蔑又嘲讽的笑。
“她怎么可能离开洛克菲勒家族。”
“我的上帝,打赌又输了。”
“她想方设法嫁进来,死皮赖脸呆了七年,除了自己,谁把她当夫人看过?”
这些闲言碎语我都习以为常。
刚来那半年,我英语不好,甚至有人当着我的面嘲讽讥笑我都无动于衷。
送季夫人到了门口,她还在喋喋不休。"
我找地方注销了和温言玖这个身份有关的一切,包括银行账户,电话卡等。
按照原计划,我坐上了回国最近的航班。
飞机上升,云层划过。
我抱着花盆,淡蓝的天际,月亮已经初显轮廓。
落地华国,重回故乡。
我拿到了自己的新身份证。
上面写着言酌两个字。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身不由己的温言玖。
只会有自由的言酌。
我生长的地方是江城。
但我并没有打算回去,因为那让我觉得我还生活在温家的监视之下。
我去了秦南。
这儿是片水乡小城,四季如春,最适合养花。
而我曾经在阿兰德身边耳濡目染了一些投资风向,偷偷投的几只股,赚的钱也够我余生在这片小城养老。
我买下了前面带院落的房子,将花种播了下去。
这些跟茎陪我长途跋涉,伤了元气。
我在家闭门不出,买了不少养花的书研究,又在网上请教了许多高人。
一个月来,残存的根基又有了生命的迹象。
我喜出望外,而此时,秦南城一年一度的兰花花展来了。
抱着闲来无事的心态,我去逛了逛,也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有的年龄较大,听闻我能将素冠荷鼎在之前的环境里养出来都颇为震惊,直呼不信,直到看到照片,才纷纷佩服。
骤然清闲下来让人不习惯,我却格外珍惜。
想着闲来无事,我便也投资了一个鲜花培育基地,平日里除了养花,偶尔被这些老友拉去做顾问,也算得上打发时光。
这天刚从基地出来。
手机上多了一个来电。
我接听,对面却悄无声息。
我喂了几声,听不见回音,便随手将电话挂了。
傍晚时分,许是工作日,街道有些冷清。"
我点头,表示知道。
书房里。
男人气质矜贵,银色的发丝偶尔被风吹动。
“听说瑞尔今天生气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沉默。
男人双腿交叠,神色慵懒又高贵,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他只是个孩子。”
“不过……”
男人淡淡的声音一凝,有些冷了。
“你在这呆了七年,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中该明白。”
我依然沉默。
即使那些鸢尾花不过是主人无意撒下的几颗花种长成的。
也不是我能随意处置。
此刻我无心计较,下意识服从。
“是。”
冷冽的气氛渐缓。
书桌后的男人开口,“过来。”
我移动步子,走了过去,却头一次有些抗拒那充满侵略气息的吻。
阿兰德面色稍沉,语气不悦。
“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恍惚。
“你是我的妻子。”
男人语气低哑,呼吸拍打着耳垂。
我才想起,这是姐姐去世后,我被家族强迫嫁进来的第七年。
我还有着这么一个无关轻重的身份。
只是男主人对亡妻情深义重。
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续弦,也只是大家眼中的女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