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是这李姑娘自己以身做局,为自己拼一个前程。
要不就是她的仇人做局,故意想害她在这样的场合丢人。
反正不管如何,宋闻舟这个冤大头是肯定当定了。
我看着宋闻舟,面怀关切,“可冻到了?
还是快些回府好生找个御医来看看。”
不待我们这边有何动作,另一个装扮精致的妇人便冲上前来。
“你个贱人!
谁给你的胆子竟在文慧公主的及笄赏花宴上弄出这番举动!”
那李姑娘本就落了水,现在又不由分说地挨了一巴掌,我瞧着都有些心疼了。
可紧接着她便被李夫人扯着跪在地上,向淑妃和朝阳请罪。
“快些起来,李夫人这是做什么?”
我气定神闲地站在旁边,能冲上来就打嫡女的自然不可能是李姑娘她亲娘,显然这就是那个宠妾灭妻的妾了。
户部尚书府当真是好厉害。
公主的及笄赏花宴还能叫妾来参加,主母却不见踪影。
"
终于说出实话了,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呢。
“你这话便是指责母亲?
不是你说的为了兄弟和睦,你有学问在身,不在乎世子之位吗?
难不成都是说出来诳人的?”
他被我问得语塞,毕竟这些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现在总不好将之前的自己否掉,说自己就是一个争权夺利贪慕虚荣的人吧?
“母亲你变了!”
是啊,我就是变了,我变得不会替你冲锋陷阵,变成了你口中最希望的母亲样子,可你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你不是一直喜欢侧夫人的教导理念吗?
若是觉得母亲学得不像,把你记到她名下去如何?”
宋闻舟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且真的这么做了。
因着白天在湖里冻了半天,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也消化不了,当晚回去宋闻舟便高烧不退一病不起,连着病了好些天也没有起色,我终于哭着给宋峰提出了要将他记在叶氏名下的意见。
“这怎么行?
哪里有嫡子记到侧氏房里的?”
我哭着趴在宋闻舟床前,“侯爷,护国寺的方丈说了,这是被煞气冲撞了,须得找个八字相合的人镇一镇才行,记到叶氏名下也是不得已,等闻舟好起来了再记回我这就是。”
"
按理来说,就算我是侯府主母,但祠堂族会这种时候也是不该来的。
但若是我不来,宋闻舟又怎么踩着我上位呢。
是以我到了祠堂的时候,祠堂内已经坐满了宋家的宗亲,甚至连年过耄耋的族老都请了出来。
“这是何事要闹得如此兴师动众?”
“母亲,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待我将话说完,宋闻舟看见我身后跟着的秦公公,便立刻指责起我来。
我垂眸做一副不解伤心的模样,又暗示秦公公先不要宣旨。
这动作在宋峰和宋闻舟眼里,便是我真的进宫求了封宋闻舟的圣旨回来。
“我原先还以为母亲深明大义,没想到转头就进宫求了圣旨来,本朝嫡庶尊卑有别,虽我也是嫡子,却到底越不过大哥,母亲你怎可为了私欲便置儿子的名声于不顾!”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秦公公都听得有些面容羞臊。
毕竟他可知道,自己手中的圣旨写的是什么。
“不是——”不待我说完,宋闻舟便立刻打断了我的话,又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走到宋闻羡面前。
“大哥,今日一切皆是母亲一人的意思,我是万万不愿因为区区世子之位引起我们兄弟阋墙的,闻舟唯愿大哥继承爵位,顺泰安康。”
他直起身淡淡地看我一眼,郑重其事地又向闻羡弯腰作揖。
“母亲私欲过重,本是我这个儿子没有好好劝导的缘故,闻舟在这里替母亲向大哥赔个不是,还望大哥莫要嫉恨母亲。”"
毕竟闻羡可不是我亲生的。
“我也觉得闻羡这孩子确实身有残缺——”他说着说着猛地反应过来,颇为惊讶地看着我。
就连闻舟都忍不住停了筷子。
“夫人你同意请封闻羡为世子?”
我看着他俩那惊讶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上辈子我只顾着为闻舟筹谋打算,竟没看出来宋峰也是不愿意请封闻羡的。
他不想要宁远侯府有一个身体残缺的世子,但又想当个慈善的父亲,不忍落一个薄待原配嫡子的名声。
便来要我这个续弦当出头鸟。
真是好算计。
可惜这辈子,我可不会如了你们的意。
我笑容温婉看着宋峰,还不忘给自己舀碗汤喝。
“自是同意的,闻羡是嫡长子,理应继承爵位请封世子。”
他仿佛被我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只会讷讷地应和。
闻舟也不复原先的淡然,捏紧了筷子,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这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