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我都在关莹的别墅里。
他靠着沙发休憩。
我就在旁边,蹲着他。
可惜他感觉不到我。
不但没感觉到我,连唐小姐打来电话,他也没听到。
好在他的别墅,挺暖和的。
他在沙发坐了一晚,也不至于感冒。
天亮。
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瞧了一眼时间,随后搁下去洗漱。
我纳闷,他没看到唐小姐的来电吗?
不过一两秒,我就想明白了,天刚亮,这会儿唐小姐应该也在睡觉吧。
到了公司后。
关莹一头扎进工作里,一上午处理了五十份报表。
中午,他打开手机,好多同学都发来了关心,应该都看到昨天的新闻了。
他挑了班长的回复了。
放下了手机。
秘书进来。
“贺总,去欧洲的机票,我现在订。”
他签字的笔一顿。
“去欧洲前,是不是有个南方的行程?”
秘书点头。
“后天的,票我已经订好了。”
他倏然扬头。
“哪个航空公司的?”
秘书愣了一瞬,但还是随即报道,“是海航的。”
关莹倏然顿了一下,“改了吧。”
“贺总,是时间上要作调吗?”
“改一下航空公司?”
秘书更是大愣。
“您需要改成哪家的?”
关莹沉思了一瞬,我瞧向他,他握住的钢笔,似乎被捏瘪了一点儿。
“华新航空。”
秘书惊讶。
但随即拿了平板,立即开始修改机票。
“贺总,订好了,头等舱一号位。”
关莹没作声。
秘书识趣退出了。
办公室恢复寂静,我惊诧的看着关莹?
华新航空?我生前执飞的航空公司,,出车祸过世了,贺家的公司,现在要交到他手上。
我不可置信,那会儿我家正好破产,而设计我们破产的,正是贺老爷子。
爸爸妈妈自杀了,浑身是血的倒在浴缸里。
贺老爷子找到了我。
我上前撕打他。
他冷声,让保镖拉开了我。
“你以为,我是你的仇人?我告诉你,是你爸爸先害了我的儿子,孙子,我是为他们报仇。”
我不相信,我说他撒谎。
他摆出了许多证据。
他告诉我,我爸故意引诱他儿子贺榷,吸了脏东西上了瘾。
贺榷带着一家三口出游,开车途中犯了毒瘾,车子失控,他们一家三口才葬生海底。
他为了报仇,联合了海外资本,对我们家的资产,进行了围剿。
我整个人生都乱了。
再次返回学校,便决绝的和关莹说了分手,再也不想看到他。
当初我笨拙的追了足足一年,他才被我感动。
可我们谈恋爱是真的甜,真的幸福。
他那样上进心极强的人,答应和我谈恋爱那一刻,就是真心喜欢我了,他的爱很纯粹,很用心。
当我要分手时,他傻眼了。
他既不答应,也说我肯定是在闹脾气,他一定是哪点没做好,惹我生气了,求我告诉他,他马上改。
关莹是不知道,我是许家的孩子的,他唯一了解的,也就是从我平时生活中,知道我家庭条件应该很好。
他说他会努力,赚很多钱,到时上门和我爸爸提亲。
他从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起丧失亲人的痛苦。
他的纠缠,对我来说,只让我苦闷不堪。
我的态度坚决,甚至找了一个演员,让他演我的新男朋友。
关莹彻底被打击到了,无人的角落,他噗通跪下,抱住了我的腿。
“霖霖,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这么快,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了,我不信的。”
我只道。
“关莹,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自重。”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学校。
后来回校领毕业证时,听说,他被接回了贺家。
我没遇见他,拿了毕业证,就离开了。
14
我的魂魄,好像变薄了。
是要消散了吗?
慈善宴上。
我跟着关莹,已经觉得好累好累了。
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晚,陪在他身边了。
关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边总是围着人。
当初,他才出现在上流圈时,有几位老总,觉得此时贺家青黄不接,对贺家的生意动了几次手,可很快,关莹就回敬了他们。
关莹的骨头,一直是很冷硬的,没人能从他嘴里抢食。
“贺总。”
这声音?
我扭头,竟然是华新航空的老总徐文。
集团统一培训时,我听他讲过几次话,声音特别粗浑。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旁边挽的,竟然是我之前的乘务长。
关莹本要离开,倏然顿住了,同对方碰了一下酒杯。
“徐总。”
徐总惊喜,没想到关莹还挺给他面子的。
刚才好几个老总,都怵了他的霉头。
“贺总,我得了一副唐代的山鸟图,不知贺总感兴趣否,若感兴趣,我带您去休息室看看。”
关莹婉拒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眉目深了一分,“徐总,我有个朋友,据说在你们华新工作,我向你打听一下。”
“贺总的朋友在我们华新?是哪位高管,还是副总,贺总请说,我一定安排好。”
关莹打断了他。
“是位空姐。”
“什么?”
徐总完全一个大写的愣怔。
可随即,他又联想到了什么,连忙笑着道。
“呵呵,她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厂二代吗,怎么也在穷人堆里交朋友。”
对我恨之入骨,关莹连着对我的朋友,也丝毫没嘴下留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想捂住关莹的嘴。
关莹皱眉,也不再客气。
我了解她,向来能刚时,她也能刚。
“贺先生大可不必这么阴阳怪气,她提的分手,如今你也不要结婚了吗?”
关莹仿佛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面色冷得渗人。
“分手五年了,我不能结婚?”
“你这朋友也挺可笑,她让你来的吧,找我有什么事儿,借钱?还是后悔了,她想回头来求我复合?”
关莹愣神。
关莹倏然招手,一条威猛的藏獒跑到了他身边。
身体通黑的藏獒,顿时吓得小包子躲了起来。
“妈咪,我害怕。”
关莹捏着绳索,扫了对面的二人一眼。
“回去转告她,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周遭,否则我这条藏獒,可是食肉动物,我怕我会忍不住放它,咬碎她的肉,喝她的血。”
“贺先生,你说的话,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可以说出来的吗?”
霍青阳面色更冷了。
“你真是她朋友?若真是的,没听她当初谈及是怎么羞辱我的?”
关莹蠕了一下唇,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说过,很对不起你,也无数个夜晚哭泣过。”
“哭?如果掉几滴眼泪,就抵得过我断过的三根肋骨,抵得过我下跪求她,不要分手行不行?”
“那天大的事,是不是谁都可以掉几滴眼泪就解决了。”
关莹面色再次发狠。
“地瓜,送客。”
藏獒立即张开了獠牙 ,小包子顿时哭叫了起来。
关莹也吓得,抱着小包子连忙退后。
藏獒依旧追去。
我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关莹你不
我吃惊的看着他。
又立即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你快点活回去。”
他却松开我,支着胳膊躺下了,瞧着天空。
“活不回去了,便宜你了,找我这么帅一个帅气的鬼。”
说完,还朝我勾了勾眉。
18
后来很久后。
我的气终于消了一点儿。
“关莹,你死了,你爷爷呢,还有你妈妈?”
他叹了口气。
“都死了。”
我愣怔。
“怎么可能?”
他冷笑一声。
“我爷爷都九十岁了,你还想他能活到一百岁?早就靠各种药物吊着的。”
“那你妈妈呢。”
他翻了一个白眼。
“你都不打听我的消息的吗?我回贺家一年后,她就郁郁而终了。”
我低头。
好久后,我才问。
“那贺家的公司怎么处理的?”
他翘了翘腿。
“交给国家去辛苦了。”
好吧,我仰头看星星。
他拉着我一起躺下。
“老婆,躺我怀里看。”
我侧头,“你不看星星吗?今晚的星星多美啊。”
他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脸蛋儿。
“和我老婆比,还是我老婆漂亮。”
(完)
好消息没说,下月,我举办婚礼,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2
晚上。
我在大街上,四处飘荡。
直到实在累了,才飘回了家。
房里亮了一盏灯,我奇怪。
是关莹,我生前最好的朋友。
她打了一盆水,给我房间做卫生,我生前的手机也被她充上了电。
她很沉默的做着一切,我的眼睛,却一片酸涩。
倏然,我的手机叮咚几声。
她放下拖把,过去拿起了我的手机。
是同学群。
“贺总,具体几号的婚宴啊?在哪办呢?”
还有人发了一张,聚会上关莹和唐小姐坐在一起的照片。
“大家看,好登对的一队,郎才女貌的。”
“比起当年那肤浅,没有内涵的某人,不知道好了一千倍一万倍。”
砰的一声。
关莹手颤了一下,手机落在了地上。
她倏然就蹲下,掩面哭了。
她打开我的照片,抚摸着我微笑的脸庞。
“傻瓜,人家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亏你死前,还念着他的名字。”
关莹关了手机,继续做清洁。
离开时,这次,她带走了我生前的手机。
我不解。
跟着关莹去了她的家。
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房子,实在太难熬了。
平时,我最高兴的,就是关莹每月来一次,帮我手机充上电。
这样,手机有什么动态都会弹出来,我看到。
我觉得也挺有趣。
死了,也可以看看新闻。
3
关莹和我都是穷人。
她比我还困难,她未婚生了一个女儿,天生有心脏病。
她搁下手机,陪着女儿入睡了。
我睡不着。
在房间里飘了几圈,终于有手机亮了。
我飘过去,是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