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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容不下她们,而是她们容不下我。”
霍长廷蹙眉,对我这样不依不饶似乎有些不满了。
我嘲讽地扯扯嘴角,“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她。但是我,不想再等你了。”
“霍长廷,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句话,我无比轻松。
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真的只有轻松和愉悦。
霍长廷却蹭地站起身,慌得大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知微,你是不是前些天淋了雨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给你拿药?”
我正色,表情严肃了几分。
“我没病,霍长廷,我们离婚吧。”
冷气压再次扑面而来。
霍长廷生气了。
“你是饿了吧,我去做饭!”
他直接进了厨房,根本不给我再说话的机会。
我摇摇头,将自己关进屋里。
听见关门声,霍长廷憋在心口的气才敢呼出来,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分。
停电了,我点燃煤油灯。
将被林琳剪坏的玩具一点点拼接缝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知微,吃饭了。”
我放下针线,出来了。
平素霍长廷没做过什么饭,这顿饭也称不上可口。
但他却做了我喜欢的红烧肉。
看到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霍长廷悄悄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我主动洗刷碗筷。
霍长廷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僵硬的弧度也放松了不少。
回头,他就去洗漱。
今天他把自己捯饬得很干净。
脸上的胡茬都特地刮过了,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皂味儿。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在他跨进我的卧室前,我说:
“霍长廷,我说离婚,是认真的。”
霍长廷再次僵在门口,这次,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们无法带回她的骨灰,这是她唯一的遗物……”
两名军人,沉痛而郑重地将一只破旧的木盒子交到我手上。
看着那只盒子,我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父亲牺牲后,被村里人嚼舌根说跟野男人跑了的母亲,最后竟以这种方式回到我身边。
两名军人离开时,交给我三十块钱,还有一叠布票和粮票。
三十块钱,是母亲用命换的奖金。
布票和粮票是她这些年省下来给我的。
前世的我不懂,为什么母亲要丢下我,背负骂名,隐去那个明知死地的地方。
但今生……
我抚摸着木盒子,下定了某种决心,“同志,我要继承我母亲的遗志,远赴戈壁,报效祖国!”
恩师接到这个消息,曾经对我放弃大学有多愤怒,此刻就有多疼惜。
“知微,你母亲的遗愿是你能做为一个普通人,相夫教子,健康快乐度过一生。”
相夫教子,健康快乐?
上辈子,我的确遵从母亲遗愿当了一个普通人,结果呢?
我笑着摇头,“老师,我只想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将我母亲与父亲合葬在一起。”
计划一天不成功,母亲永远都会背负骂名,她的牺牲,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老师沉默了。
最终,他松了口。
“那霍营长?”
我想起了那个一身刚毅的英俊男人。
“他……”我嘴角忍不住扯起一丝嘲弄。
“我会跟他离婚。”
至于那个还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女儿……
她一直怨恨我生了她,让她得不到像林琳那样的父爱,更阻碍了霍长廷跟她心爱的祁阿姨在一起。
既然如此,她不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更符合她的期许。
老师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因为他很清楚我多爱那个男人,为了他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放弃了,又怎么舍得完全放手。
“好,一个
,不负家国。
鲜花铺满墓园。
这一生终是值得。
纸钱燃尽,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霍长廷依然矗立秋风中。
“许知微,这一世,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手里紧握着那支钢笔,苍凉的声音如泣如诉。
那夜,他,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