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肖姐来看我了,她说我睡着时,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可惜她很仔细听了,还是没听清,她很好奇,问是不是我暗恋的人,我不说,其实特别想纠正她一下,不是我暗恋的人,是我们彼此都喜欢过的人。
七月一号
有预感,马上要告别了,其实很想再见一见贺青阳,算了吧,我现在瘦得吓人,皮包骨的,不要去吓他了,万一他还没忘记我,肯定心疼死了,切,他怎么可能没忘记我,我说了那么过份的话,他早把我忘九霄云外去了,不过没关系,我就当做,他还没忘记我。
七月二号
再见了,这个世界,去找爸爸妈妈啦,我的朋友不要哭,我是和疼痛说再见啦。
贺青阳放下手机,抬起颤抖的手,盖住了猩红湿润的眸子。
16
老宅。
消弥半个月的贺青阳,坐在了贺祁山的对面。
“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是婚也不打算成了吗?”
贺青阳耷拉着脑袋,毫无精气神。
“成不了了,她都不在世上了,我和谁成呢。”
“你在胡说什么?唐清不好好都,等着你的?”
他扬头,却只是无神的注视着窗外。
“爷爷,我就没打算过和唐清成婚,婚礼,我是为我和许霖准备的,我都想好了,婚礼前,她不出现,我就把她绑到现场,做我的新娘,就算她恨我,我也要和她折磨着过下去。”
“你说什么?难怪不得,唐清说,你都没问过她的意见,你这个不孝子孙。”
贺祁山终究是怒不可遏,扬起拐杖,重重的敲在了他身上。
“她家害死了你亲生父亲,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说出娶她的话来?”
“你太不孝了!”
“父亲?呵呵,若他们没有出车祸,您会接我吗?我大学毕业是二十一岁,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我是没有爸爸的,所谓的父亲,我除了见过他的遗照,我见过他本人吗?”
“爷爷,你错了,我没有父亲,更没有哥哥。”
“现在,我也知道,其实我是没有爷爷的。”
贺青阳倏然甩出一沓资料。
“所谓的父亲,寻求刺激诱奸了她的秘书,也就是我的母亲,你害怕家中不安灵,立即送走了我母亲,吓唬我母亲,永远不要肖想贺家的任何东西,不然你有的是手段,让她消失。”
“即使她后来生下了我,有了你们贺家的血脉,可你已经有了孙子,根本看不上我这个私生子,甚至觉得是定时炸弹,派人在我们周围监视,不准我们有任何举动。”
贺青阳起身。
“爷爷,您好生休养,争取活到一百岁。”"
司机立即识趣离开了。
5
一晚上,我都在贺青阳的别墅里。
他靠着沙发休憩。
我就在旁边,蹲着他。
可惜他感觉不到我。
不但没感觉到我,连唐小姐打来电话,他也没听到。
好在他的别墅,挺暖和的。
他在沙发坐了一晚,也不至于感冒。
天亮。
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瞧了一眼时间,随后搁下去洗漱。
我纳闷,他没看到唐小姐的来电吗?
不过一两秒,我就想明白了,天刚亮,这会儿唐小姐应该也在睡觉吧。
到了公司后。
贺青阳一头扎进工作里,一上午处理了五十份报表。
中午,他打开手机,好多同学都发来了关心,应该都看到昨天的新闻了。
他挑了班长的回复了。
放下了手机。
秘书进来。
“贺总,去欧洲的机票,我现在订。”
他签字的笔一顿。
“去欧洲前,是不是有个南方的行程?”
秘书点头。
“后天的,票我已经订好了。”
他倏然扬头。
“哪个航空公司的?”
秘书愣了一瞬,但还是随即报道,“是海航的。”
贺青阳倏然顿了一下,“改了吧。”"
“贺总,是时间上要作调吗?”
“改一下航空公司?”
秘书更是大愣。
“您需要改成哪家的?”
关莹沉思了一瞬,我瞧向他,他握住的钢笔,似乎被捏瘪了一点儿。
“华新航空。”
秘书惊讶。
但随即拿了平板,立即开始修改机票。
“贺总,订好了,头等舱一号位。”
关莹没作声。
秘书识趣退出了。
办公室恢复寂静,我惊诧的看着关莹?
华新航空?我生前执飞的航空公司,他是想见到我吗?
可我随即又猛的摇头。
不可能的。
就算是有我的缘故,也是想看看我现在狼狈成什么样了吧。
或者想奉上一句。
“贺青阳,没和厂二代在一起吗?出来当服务员?”
关莹一直是绅士的。
他应该不会这么说的。
可我当年,当着他的面挽了别人的手,把他踩入了泥里。
大白天的,他的眼球满是红血丝,红得吓人,恨不得掐死我这个恶毒的女人。
对别人说不出,对我这个始乱终弃的前女友,说出来是完全不过分的。
6
两日后。
关莹出发南方,又从南方回来,都是华新的航班。
两趟飞行中的空姐都没有我。
他的目色很深沉。"
“大家看,好登对的一队,郎才女貌的。”
“比起当年那肤浅,没有内涵的某人,不知道好了一千倍一万倍。”
砰的一声。
关莹手颤了一下,手机落在了地上。
她倏然就蹲下,掩面哭了。
她打开我的照片,抚摸着我微笑的脸庞。
“傻瓜,人家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亏你死前,还念着他的名字。”
关莹关了手机,继续做清洁。
离开时,这次,她带走了我生前的手机。
我不解。
跟着关莹去了她的家。
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房子,实在太难熬了。
平时,我最高兴的,就是关莹每月来一次,帮我手机充上电。
这样,手机有什么动态都会弹出来,我看到。
我觉得也挺有趣。
死了,也可以看看新闻。
3
关莹和我都是穷人。
她比我还困难,她未婚生了一个女儿,天生有心脏病。
她搁下手机,陪着女儿入睡了。
我睡不着。
在房间里飘了几圈,终于有手机亮了。
我飘过去,是我的手机。
贺青阳你不要吓她们,求求你了,小包子的心脏才治疗好,不能出意外。
直到追出二十米远,藏獒要撕咬上关莹的那一刻。
贺青阳才出声。
“地瓜。”
藏獒回到他身边,他摸了摸它的脑袋,两具威武的身形,一起大步迈入大门。
“贺先生,其实你大可以放心的,霖霖不可能再来找你的,她永远也来不了。”
站在大门中轴线的贺青阳,身形顿了一瞬。
他微眯着眼,侧头。
“你说什么?”
“在你的世界里,她负了你,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呢,不过都不重要了,霖霖说得对,错过就是错过,不讲缘由,她说分手时,你们就永远彼此失去了彼此。”
“我想,她若知道,我来见你了,一定想托我祝福你一句,新婚快乐!”
关莹终究还是没说出我过世的消息,带着小包子离开了。
12
当天晚上。
贺青阳倏然暴虐的一拳 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直到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一团。
我看得惊愣。
管家拿来了医药箱,他一脚踢开了。
“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怒斥道。
“青阳,你失去理智了,手不要了?”
我猛的回头,看着走进来,一头银发的老人。
贺青阳背脊僵硬,没了继续自虐的动作。
“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呵呵,为什么过来?听说那死丫头的朋友来找你了。”
“你是忘了,她五年前是怎么羞辱你的,听到她的消息,还会失控。”
贺青阳抚住了额,血从他掌背滴落。
“爷爷,我无法忘记她,这辈子也忘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