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的大脑疯狂的抗争着,我想要大喊救命。
我想要起身逃跑,但我的身体却已无法活动半分。
我的意识还在,但我的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利落的划开我的皮肤。
那种锋利的手术刀切割皮肤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有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我的伤口去掏我的肾。
但我已经没有痛觉了,很快,我就昏迷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我赶紧侧身去看我的腰部。
果然,双侧腰部有刚被缝好的狰狞伤口。
我的心猛的一惊:这个狠心的女人,我的两颗肾都给挖了?!
可能是我麻药还有后劲吧,随即我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苏阮阮一脸怒气的逼了过来,冲着我劈头盖脸的一通恶骂。
“顾熙成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医生说你两颗肾都不能用了,一颗接近报废,另一颗也快坏了!“
听到这里,我晃了晃脑袋,终于明白了什么。
突然,我就笑了,笑得那么的肆意张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太好笑了,苏阮阮,真没想到,你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苏阮阮铁青着脸,咬着牙。
“顾熙成你真是阴险,肾坏了也不说一声,亏得庭哥哥还一直满心期待着你的肾能救命!“
我强行止住笑意。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的两颗肾都坏了,你信么?“
苏阮阮眼珠子转了转。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离婚!“
说着,苏阮阮扶着萧鹤庭就走了出去。
本来,我是想要报警的,但一想明天苏阮阮就同意跟我离婚了,也就算了。
反正,我这两颗肾她也没要,而离婚,是我想要的。
7
第二天,我一早来到民政局门口。
苏阮阮不紧不慢的陪着萧鹤庭一起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苏阮阮看了我一眼,嗤笑出声。
“看来你是真的着急跟我离婚啊,这么早就来了,早知如此,又何必舔我十年呢。“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我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苏阮阮说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冷冷的看向她,淡漠开口。
“年少不知是狗屎,却把狗屎当香肉。“
苏阮阮当即就被我一句话激怒了。
“你骂谁是狗屎呢!要不是觉得你能给庭哥哥换肾,你以为我会忍你这么久?!“
苏阮阮的声音很大,萧鹤庭安抚着她。
“算了,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就别为难他了。“
苏阮阮这才冷笑着看了我一眼。
“也是,跟他那个讨厌的妈一样,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苏阮阮这人说话向来顾他人感受,她可能没意识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萧鹤庭脸上的表情也极不自然。
毕竟,萧鹤庭得的也是肾病。
她运气真好,身边的三个人都得了肾病。
我突然恶趣味的想起一件事来,忍不住开口。
“你的肾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不跟萧鹤庭去做配型?“
没想到这句话让苏阮阮先是一愣,随即十分厌恶的怼了我。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庭哥哥配上型,我是女的,他是男的。“
一边说着话,苏阮阮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所有的薄情寡义和算计都写在了脸上。
在心里冷笑,我还以为她对这个白月光情比金坚。
哈!太搞笑了,原来连个配型都不敢跟萧鹤庭做。
8
我敏感的捕捉到萧鹤庭的脸上先是闪现出一抹亮光。
但很快,随着苏阮阮的婉拒,萧鹤庭的脸上一片失落。
苏阮阮可能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反应和借口都太过明显。
她马上挽住萧鹤庭的胳膊安慰着。
“好啦庭哥哥,我不是不跟你做,我这不是刚流产没多久嘛,等我身体恢复了就去医院跟你做配型。“
萧鹤庭这才极不自然的笑了下。
“好……“
好戏看完,我先一步走进民政局办事大厅。
很快,两个绿本本就领到了手。
走出民政局,苏阮阮坐萧鹤庭的车走了。
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十年感情,五年婚姻,最后的结局,就是一本离婚证。
我没想到我的肾病发展得这么快,一个月后我就开始浑身水肿。
再然后就是头晕、恶心、浑身无力,尿不出来,吃不下去。
我的体重在迅速减轻,一个月瘦了三十斤,头发也开始脱落。
但我其实是有能力寻找肾源,也有能力做换肾手术的。
毕竟和苏阮阮结婚后我就创业了,现在的公司规模不大。
但每年也有两三百万的利润,这五年来我手里的存款也有小一千万了。
我认真的思考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换肾的想法。
人各有命,强行去反转没多大必要。
更何况,我妈走了,我爱的女人也不爱我。
我对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留恋,倒不如早些去陪我妈。
离婚后,我就独自住在小院里吃些维持的药。
然后静静的看书、看电影,做些自己喜欢的饭菜。
直白点说,就是在等待几个月后的死亡。
9
我没想到,大概一个月后吧,又再次意外遇见了苏阮阮。
准确的说,是她主动过来找我的。
她看到我消瘦枯败,家里还放着一台透析机的模样。
眼圈竟然一下就红了,紧接着是汹涌而出的泪水。
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色变得有些腊黄,人也憔悴了不少。
甚至连一向打理得油光柔顺的长发,也变得有些枯黄了。
“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俩同时问出这句话,我无奈的笑了下。
“你先说。“
苏阮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咕噜噜喝光了一整杯的水。
“我受了报应,现在,我也只剩下一颗肾了。“
我惊讶了一下,心想不可能那么巧,真跟萧鹤庭配上型了吧。
苏阮阮似是看出了我的猜测,接着说。”是的,真是冤家路窄,我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也跟萧鹤庭配上了型。“
我注意到,她这次没说庭哥哥,而是说的萧鹤庭。
我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头。
“所以,你还是换给了她,看来你对他果然是真爱。“
没想到苏阮阮突然满脸凶狠的开始咒骂。
“我呸!什么狗屁真爱,萧鹤庭简直就是个禽兽!他把用在你身上的恶行,又在我身上演了一遍!“
我一愣。
“你是说,上次强取我的肾是他的主意?这次……他又故技重施了?“
苏阮阮用力的点着头。
“除了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王巴蛋!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无语的笑了。
“你做不出来么,当初不也是跟他一起狼狈为奸么?“
苏阮阮变了下脸色,随即小嘴一扁,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老公……我后悔了,你能不能……收留我,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我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你换给他一颗肾,怎么,你们还分手了?他把你赶出来了?“
10
苏阮阮开始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说着这一个月来的遭遇。
原来,我们离婚的第二天,在萧鹤庭软硬兼顾的哀求下。
苏阮阮就陪着萧鹤庭去做了配型,真是好巧不巧,还配上了!
苏阮阮说,当时她看着萧鹤庭满眼放光的模样,心一下就紧了。
她突然意识到,她后悔了,也不想给萧鹤庭一颗肾!
毕竟,那可是活活的一颗肾,即便说只有一颗也不影响生活。
但谁知道自己的肾会不会也突然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