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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解释是部门对接的王姐怀孕后为了回家辞职待产,特地向我所索要的辞职模版。
魏延津又狐疑地看了眼空白的辞职信内容,这才打消顾虑,还没放下衣服,微信消息接连响起,他头也没回又出了门。
直到半小时后我在苏柔的朋友圈看到这样一条消息:
即使不喜欢下雨天,怕打雷,但只要有他在,我就好安心。
我给这条仅我一人可见的朋友圈点了赞,恍惚之间想起了我和魏延津的过去。
我和魏延津是大学情侣,从校园到婚纱,从籍籍无名到模范夫妻,是他人眼中羡慕的存在。
直到苏柔的出现,魏延津为她打破原则,将她带在身边,悉心照料。
甚至不惜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在赛场上让嘲讽她的人头破血流。
我哭过闹过跟魏延津理论过,只换来一句,“沈薇,你都28岁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一样任性?”
压了压心上的酸意,我将辞职信编辑好发到打好招呼的人事部经理的邮箱中,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刚到公司桌上就放着一杯冰美式,旁边的同事三两聚在一起议论。
苏柔正好拎着空的星巴克袋子回来,惊讶地说,“沈姐,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喝冰美式的,而且你现在还在生理期吧,怪我怪我,只让延津哥哥帮我买我最爱的口味了。”
身边一两个跟苏柔关系好的为她鸣不平,
“小柔,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大家都是沾了你的光,魏哥才请客的,你跟她道什么歉!”
我拿起美式对苏柔道了谢,径直进了会客厅,没理会身后的言语。
会客厅里坐着两三家媒体,为的就是拍摄视频和为魏延津的复出造势。
我引着人到赛车场时,魏延津刚换上赛车服,苏柔正眉目温柔的给他戴上头盔。
身旁年轻的女摄影师举起摄像头抓拍,咔嚓两声,而后欣喜地说,
“今天运气真好,一来就拍到魏延津和妻子的甜蜜照,放网上,一定会让网友狠狠吃把狗粮。”
空气安静了一瞬,我能感觉到旁边人投来的尴尬视线,有人小声撞了下那位女摄影师,言明我才是魏延津的妻子。
那位女摄影师反而小声嘀咕起来,“明明他们两人才更像夫妻,我这个面瘫脸哪有CP感。”
我装作没听见带着人走到赛场护栏边,而后观摩着比赛。
不可否认,魏延津在赛场上游刃有余,但就是太过心急,这也是他差江枫一大截的原因。
我跟魏延津提过很多次,他每次都是敷衍过去,而现在他急着表现,在最后一个弯道翻车了。
变故发生的瞬间,苏柔就不管不顾地冲到赛车场,被后边飞奔来刹不住的赛车撞到。
我紧急拨打120,走上前查看时,魏延津一把推开我,冲到不远处哭喊的苏柔身边。
苏柔的膝盖淤青了一大块,小腿划过血痕,靠在魏延津怀里喊痛。
魏延津怒目圆睁,质问着为什么没人拦着苏柔,直到身边有人小声议论是沈薇姐没安排保安。
“沈薇,你是有多不想小柔好,你不就是嫉妒小柔比你有能力吗?”
“愣着做什么,快给我跪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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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没动,平静地说,“我一早都在忙着安排记者这边的事,没安排保安是我的疏忽,但从每个员工入职的第一天起,就该知道,员工守则第三条,不能随意进出比赛场地。”
“我之前比赛你恨不得安排保安里三圈外三圈,今天一个都没有,你就是故意害人的!”
还想再辩解,魏延津却气得将手上的戒指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抱着苏柔上了救护车。
鄙夷,轻蔑,冷淡的视线逐渐散去,整个赛场上只有几名处理烂摊子的工作人员。
我将那枚戒指拿了起来,心间的苦涩一点点蔓延。
这是刚毕业那年,魏延津吃了两个月馒头咸菜才攒下来的。
他捧着这枚戒指向我求婚,发誓,“薇薇,我们可是要一辈子在一起,”
而现在他将我们的爱意践踏在地,那我也没必要捧在掌心里当宝。
接下来的两天,魏延津一直守在医院陪苏柔,直到两天后苏柔发了一条九宫格动态。
每一张都是不同角度的魏延津,有他在病床前削苹果,有他为苏柔喂饭刷牙的照片。
张张不同,却又张张相同,直白地诉说了他对苏柔的爱意。
我按了按眉心,手机熄屏,瞅见了倒计时上的日期,还有两天。
当晚回家时,魏延津正在厨房忙碌,他厨艺很好,只是婚后越来越少给我下厨。
他态度自然地招呼我吃饭,向我介绍餐桌上我最爱的油焖大虾。
我看着他脸上强撑着的笑,想起苏柔最爱吃虾,缓缓开口,“我从小就不爱吃虾。”
魏延津的笑在脸上凝固,而后挠了挠头,递了杯水过来,
“沈薇,小柔她想要管理部门的副总监位置很久了,你是总监,操作一下应当不难…”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况且整个部门里光是比她资历深的就有三个。”
魏延津脸一黑,
“沈薇,你又在闹了是不是,赛场上的事我是为你好,不然别人背后说不准要给你穿小鞋。”
我没反驳,魏延津却愣了下,“沈薇…”
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门口插着的百合花让他拿出去,魏延津却彻底怒了,
“沈薇,你今晚是存心找茬吗?这可是小柔精心养护送我的花,你连花都容不下!”
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我踉跄地走到沙发旁,拿起包里的喷雾,才缓过来。
“我有哮喘,还对花粉过敏,你忘了吗?”我面色惨白地问道。
魏延津的脸色心虚了一瞬,强装镇定,
“我当然没忘,下次你早点说不就好了,害我还要把小柔的花还回去。”
魏延津以此为借口出了门,走前似乎又是觉得不妥,安抚地说,
“等明天忙完了,周末去吃东祁路新开的那家粤菜吧,我记得你一贯爱吃这个菜系的。”
第二天上午将所有的工作的尾头交接后,我又从人事那边递了辞呈回来,正好撞见苏柔。
她跟我打了招呼,又一脸好奇地问我周末有什么打算,我摆摆手说没有。
她兴奋地说要出去旅游,还旁敲侧击中地暗示魏延津会跟她一起去。
我表示祝他们玩得开心,苏柔却不满的撇撇嘴,伸手时展示手上的大钻戒。
“延津哥哥也真是的,带人家旅游已经很好了,还非要送钻戒。”
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拍了拍她肩膀说了句很称你,而后离开。
刚下班苏柔就揽着魏延津走了,自然是没看到我收拾的私人物品。
回家拖上行李箱,设置好给魏延津的定时邮件,我直奔高铁站。
排队候车时,魏延津才发来消息:周末临时有事,下周再去。
我拉黑屏蔽他后,手机短信收来消息,是一张孕检单,姓名是苏柔,怀孕七周。
逛微信朋友圈时,苏柔动态更新,是一张飞机上的照片,
配文:一家人的旅行,期待即将到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