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这样一个借口来诓骗我,恐怕是因为井绵的那一句。
明天能不能陪陪她。
我扯了扯嘴角,淡然的说,“好,都行。”
齐翡早早都出了门,还是和平常一样嘱咐我有事情一定给他打电话,他会立马回家。
他走后不久,我去了医院。
问诊之后,进了手术间。
躺在手术床上时,医生郑重的问我,
“确定做流产手术吗?你的身体弱,之后可能就怀不上孩子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抚了抚肚子,脑中是齐翡对着这个孩子的期待话语,还有书房里的堕胎药和聊天记录。
两个回忆在交织闪烁,片刻后,眼角一片湿润,我对医生说,“我确定。”
流产手术很快,我虚弱的坐了起来抚摸着肚子。
明明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我又清楚的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
就像我和齐翡的感情一般,明明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不同,但背地里早就已经烂成了腐朽。
扶着墙一点点挪动着虚弱的身体出院,我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齐翡。
他正笑着半跪在井绵的跟前,紧紧贴着她的肚子,低声笑语的说些什么。
所谓的公司很忙,原来是在陪情人产检。
齐翡无意的扭头,和我对视上,慌张地站了起来,丢下井绵绕过人群从我而来。
他脸上的心虚与紧张根本藏也藏不住,磕巴地问我,
“阿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人来人往,我却的清楚听见他因为忐忑不安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我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脑中在想,原来这个人是还有心的。
见我不说话,他慌慌忙忙地牵住我的手继续解释,
“老婆,井绵没有亲人,男朋友也不在,我只是作为她上司顺路带她来医院产检而已,你别多想。”
他额头已经开始冒出涔涔冷汗,指尖也微微颤抖,这样的神态让人想信服都难。
我选择了继续扮演着傻子的角色,懂事地安慰他,
“我相信你,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齐翡疏了一口气,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笑着说,“老婆,有你可真好。”
他一把将我搂住扶着我出了医院,一边轻声细语地问我来医院的目的,话语之间满满的关切。
就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我看到他和井绵在一起的插曲。
应付我应付得那么自然,那么得心应手。
齐翡扶着我车上,他深情款款的说,
“老婆,后天就召开发布会了,到时候我会和所有人宣布,将财产全部给咱们的孩子。”
“我会把一切最好的东西一一捧到你和孩子的手上。”
我抚摸着肚子扯唇一笑,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没有回答。
他还不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
而后天的那场发布会,也不会有女主角。
我翻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三年前的问话现在才给出了答复,
[我准备回来了。]
那边回复得很迅速,[师姐!所有成员一直在等着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接您!]
我回复了手机默默关上了手机。
齐翡陪我去了一周一次的胎教课程,老师在前台做了登记,疑惑的问了他一句,
“齐总,这边显示您预约了两个房间,您和太太只能定一个就好了,我这边帮你退掉吗?”
齐翡的脸上立即闪现出了慌张错乱,连忙看着我观察我的表情。
心虚地对老师说,“不用,就留两间吧。”
之后马上对我解释,“小张他老婆怀孕了,看他最近加班辛苦给他订的。”
我笑了笑,发现他现在越来越不会说谎了。
我不相信,他会对自己的男助理上心成这样,
果然,在老师讲课的十分钟之后,齐翡接了通电话出了房间。
过了五分钟还没有回来,我也出了房间找他。
路过隔壁房间时,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
或许是齐翡实在太着急哄井绵了,连门也没有来得及关好。
他紧紧的抱着井绵亲吻着她的额头,柔声说,
“今天不该这么冒险的,阿茉差点就发现了,下次你们俩不许一起出现了。”
井绵抱着他声音很委屈,带着哭腔的控诉,
“昨天你明明答应陪着我,一见到她就走了,难道我就不委屈嘛!”
“那个堕胎药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她吃下去,明天就开发布会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和宝宝一直受委屈嘛!”
齐翡亲了亲她的泪水,无奈又宠溺的说,
“今天晚上我就给她,齐氏的财产只会是你和孩子的,等今晚她流产之后,医院告诉她没有生育可能,她就只能抱养咱们的孩子。”明明早在三天前,我就知道了这一切。
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之时,却仍然心痛得无呼吸。
齐翡吻着吻着就将她按到在了沙发上,低笑着说,
“昨天我还没尝到准辣妈的味道呢,现在来好好品尝品尝!”
井绵嫃笑着说,“讨厌,谁让你昨天跟她走的。”
之后,里面传来的是耳鬓厮磨的声音。
我抬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静静的发神再也听不进去老师的课程。
齐翡回来的时候,满脸的歉疚和我道歉,
“老婆,刚才公司有点急事,我开了个线上会议处理了,抱歉,留你一个人这么久。”
我笑了笑没出声,眼神落在他被咬烂的嘴唇上。
回家之后,齐翡着急的给我端来一碗中药,温柔的吹了吹,
“老婆,这是我今天专程给你开的安胎药,最近不是睡眠不好嘛,喝了就好点。”
我苦笑的看着那碗药,清楚的知道那是堕胎药。
心中还有最后一丝期待,我满眼含泪问他,“能不能不喝?”
齐翡的笑容不见,严肃的说,“老婆,这是为了你好。”
我忍住眼泪,没再多说端起碗灌了下肚。
他又恢复了笑意亲了亲我的脸,将碗端了出去。
半夜的时候,我推了推他,“我想吃城西的那家蛋糕了。”
齐翡没有任何不耐烦,温柔的起床说,“好,我现在去给你买,等着我回来。”
他一出门,我把收拾好的行李拿了出来,在桌上放了两张纸。
一张流产手术的单子,一张离婚协议书。
然后,悄悄地出了门,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