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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前一头雾水,管啥?
孙金花听明白了,这是要为老二家的讨公道来了!
她张口嘲讽:“呦,张婶子你自家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
有这空闲多去剥些鸡头米当粮食,起码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能填饱肚子。”
张婶子气结。
她家穷,村子上的人都知道,但她家穷是她懒惰造成的么?
不,是她当家的好赌,输光了钱财和收成又卖田地,终于在前几年付不出赌资被赌场打手打了一顿,回来死在半路。
李大娘眉头皱起,替张婶子说话道:“金花,张婶子这几年没白天黑夜的干活,起码没让六个孩子饿死,也没卖孩子,养大几个孩子已是非常不容易。
你夫家好,但你之前还打大丫二丫主意,你说说你做的是人做的事吗?”
“张婶子家穷又不是她造成的,家里摊上个好赌的男人,你让她怎么办?”
“你这嘴太恶毒了,怎么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不光嘴恶毒,手也毒!”
此起彼伏的声音替张婶子说话,孙金花见大家都帮着张婶子,撇了撇嘴。
男人没本事,那他家婆娘就没用,家里穷还不带她说啊。
范前见自家婆娘一开口将人全部得罪的彻底,只能转移话题问道:“各位大娘婶子前来是有何事?”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不能把人全部得罪了。
以往农忙的时候,家里有老二一家顶上,如今老二家分出去了,难免有用上村子上人的时候。
“她为了一点菇子就推我二姐下山,我二姐身上全是伤,这是想要我二姐的命!
今日开始,她就不是我大伯娘,我砍了她后,官衙抓我杀我我也都认了!”范江举着菜刀,恶狠狠的嚷道。
孙金花看着菜刀刀口明晃晃寒光,咽了咽口水,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当家的身后挪去。
不就是推了一下二丫么,以往推的次数多了去了。
今日只怪二丫站的位子不好,滚下山关她什么事,有必要说的那么严重么。
水清一把抱住范江,眼泪扑簌簌掉下,哭诉道:“江儿,别做傻事啊,看看你大伯怎么说!”
哎呀,哭戏真不好演!
早知道她就做拿刀负责放狠话的那个了,几个孩子负责拉她。
其他几个见水清一哭,也上前拦范江的拦范江,哭诉的哭诉。
“大伯和大伯娘才是一家人,肯定会护着大伯娘!”
“大伯必定会说大伯娘是无心之失,让我们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计较。”
“大伯是不是认为二姐只是跌下山受了伤,但是大伯娘却丢了名声,他们还吃亏了?”
范前蓦的倒抽一口凉气,这几个孩子把他要说的话都说了,让他说什么?
其他妇人跟着开解:“别怕别怕,村长快来了,哪怕不送官府,也要按村规处置!”
听到村规处置,孙金花这才慌了神。
她从身后死死的扯了扯当家的衣裳,冷汗直冒。
范前听到村长要来,转身恶狠狠的瞪视着孙金花,质问:“你推二丫下山就为了抢菇子?”
孙金花撇嘴,反驳:“什么叫推她下山抢菇子?明明是她连点菇子都舍不得孝敬我,我才推了一下她,我哪里知道她站不稳滚下去。”
“好好好,你到现在还没认为自己有错,待会村长来了,看你怎么办!”范前气急,放下狠话。
孙金花顿时急了,对上二丫不甘不愿道:“二丫,大伯娘刚才做得不对,大不了这些菇子你拿回去。
《重男轻女?分家! 我才不受这窝囊气全文》精彩片段
范前一头雾水,管啥?
孙金花听明白了,这是要为老二家的讨公道来了!
她张口嘲讽:“呦,张婶子你自家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
有这空闲多去剥些鸡头米当粮食,起码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能填饱肚子。”
张婶子气结。
她家穷,村子上的人都知道,但她家穷是她懒惰造成的么?
不,是她当家的好赌,输光了钱财和收成又卖田地,终于在前几年付不出赌资被赌场打手打了一顿,回来死在半路。
李大娘眉头皱起,替张婶子说话道:“金花,张婶子这几年没白天黑夜的干活,起码没让六个孩子饿死,也没卖孩子,养大几个孩子已是非常不容易。
你夫家好,但你之前还打大丫二丫主意,你说说你做的是人做的事吗?”
“张婶子家穷又不是她造成的,家里摊上个好赌的男人,你让她怎么办?”
“你这嘴太恶毒了,怎么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不光嘴恶毒,手也毒!”
此起彼伏的声音替张婶子说话,孙金花见大家都帮着张婶子,撇了撇嘴。
男人没本事,那他家婆娘就没用,家里穷还不带她说啊。
范前见自家婆娘一开口将人全部得罪的彻底,只能转移话题问道:“各位大娘婶子前来是有何事?”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不能把人全部得罪了。
以往农忙的时候,家里有老二一家顶上,如今老二家分出去了,难免有用上村子上人的时候。
“她为了一点菇子就推我二姐下山,我二姐身上全是伤,这是想要我二姐的命!
今日开始,她就不是我大伯娘,我砍了她后,官衙抓我杀我我也都认了!”范江举着菜刀,恶狠狠的嚷道。
孙金花看着菜刀刀口明晃晃寒光,咽了咽口水,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当家的身后挪去。
不就是推了一下二丫么,以往推的次数多了去了。
今日只怪二丫站的位子不好,滚下山关她什么事,有必要说的那么严重么。
水清一把抱住范江,眼泪扑簌簌掉下,哭诉道:“江儿,别做傻事啊,看看你大伯怎么说!”
哎呀,哭戏真不好演!
早知道她就做拿刀负责放狠话的那个了,几个孩子负责拉她。
其他几个见水清一哭,也上前拦范江的拦范江,哭诉的哭诉。
“大伯和大伯娘才是一家人,肯定会护着大伯娘!”
“大伯必定会说大伯娘是无心之失,让我们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计较。”
“大伯是不是认为二姐只是跌下山受了伤,但是大伯娘却丢了名声,他们还吃亏了?”
范前蓦的倒抽一口凉气,这几个孩子把他要说的话都说了,让他说什么?
其他妇人跟着开解:“别怕别怕,村长快来了,哪怕不送官府,也要按村规处置!”
听到村规处置,孙金花这才慌了神。
她从身后死死的扯了扯当家的衣裳,冷汗直冒。
范前听到村长要来,转身恶狠狠的瞪视着孙金花,质问:“你推二丫下山就为了抢菇子?”
孙金花撇嘴,反驳:“什么叫推她下山抢菇子?明明是她连点菇子都舍不得孝敬我,我才推了一下她,我哪里知道她站不稳滚下去。”
“好好好,你到现在还没认为自己有错,待会村长来了,看你怎么办!”范前气急,放下狠话。
孙金花顿时急了,对上二丫不甘不愿道:“二丫,大伯娘刚才做得不对,大不了这些菇子你拿回去。
板车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家当,加上五麻袋粮食,拉起来格外重。
尤其是在昨天下过雨的泥泞土路上,车轱辘时不时陷下去,格外费力。
不过水清和五小只脸上没有烦闷厌烦,个个雀跃欣喜不已。
水清一想到不用和婆婆嫂子侄儿侄女一大家子人住一起,就开心的想转圈圈。
不错,可以过自己的自在小日子啦~
“哎,范二家的,你们这是干嘛呢?”有村民见到问了一嘴。
得到分家的答复后习以为常,树大分杈、子大分家,范二家自己儿女也大了,分了也正常。
等板车咕噜咕噜走远,有妇人招手道:“呦,你们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嗅到八卦的味道,边问边有好几个人聚了过来。
“就是范大家的,她竟然打起大丫二丫的主意,范大娘一向是偏帮老大家你们也知道。
范二家晌午闹的哎,跟以往的懦弱性子完全不同。”
“要是还和以往一样的懦弱性子,怕是坟头草都老高了吧?人呐,就是不能太软弱了!”
“周大娘说的对!你们看范二家的闹腾了一番,日子反而好过了,连家都分了。”
......
年老之人想的是无房无钱的分出去,日子艰难。
年轻妇人却满眼艳羡,暂时的苦算什么?能自己当家的感觉才好!
随后又忧愁的想,能当家做主固然好,但农忙时就惨了。
播种、耕地、抢收.....哪一样不需要劳力。
范大家有四个儿子,若是住在一起,以后相互扶持日子也好过一些.....
板车渐渐偏离村子,上了一处比村子略微高的平地。
这块平地宽阔,足有十多亩之大,且土质坚硬,同样昨天下过雨,村子上土路泥泞难行,平地上却硬实的很。
从上往下看,能看到大半村落,但是中间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块地不错!”水清由衷的夸赞道。
远离村子喧闹,静享山林安逸。
范进将板车停下,开始搬车上的东西,听到水清的夸赞后,黑碌碌的双眼染上笑意,抬头回道:“这块地土质坚硬,不适合开荒种植,所以一直荒废。
后面的三座小山头包含这片荒地都是我们的了。”
“哇!”五小只开心的欢呼起来。
哪怕眼前的土地上杂草丛生,哪怕此刻肚子空空如也,依然欣喜期待脱离阿奶大伯娘的日子。
“那边有一处山泉眼,我们在泉眼处盖个茅草屋,洗漱方便。
等挣了银钱,再建一座砖瓦房。”范进将想好的规划一一说出。
水清挑眉,“你早就想好了?”
所以选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山头,主要是为了这块地——适合建房子的地。
范进乖巧的点头,黑润的眸子配上皙白的皮肤很是绵软的样子,看的水清想上手捏一捏是不是像棉花糖一样软和。
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的范进边搬板车上的东西,边解释:“我一直想搬出来住,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远离村子里的是非以及娘和嫂子”
眉头微微皱起,想到背后说人非君子所为,他停下,对上水清歉然一笑。
水清也不是很在意。
她和范母、孙金花闹腾,是因为之前住在一起,切实影响到自身,而今搬了出来,也没工夫和心思听她们的闲话。
范进抿了抿红润的唇,速度极快的将东西全部卸下车,随后拉着空板车对水清说道:“东西搬好了,我先将板车还给李大叔。”
水清回道:“行,你去吧,我来把这些东西整理下。”板车作用很大,说不定人家家里等着用,不好借用太久。
范进又对上五个孩子一一吩咐:“晏秋、星回,来帮你们娘整理杂物;
江河湖你们三人去割茅草,那东西割手又能让皮肤发痒,别让你们姐姐和娘做,等爹爹回来和你们一起割。”
五个孩子大声应了好,纷纷做起事来。
范进拉着板车去还车。
江河湖三人去割茅草,大丫二丫小跑步过来,三人手脚麻利的将物品整理妥当。
其实东西虽然重,但委实不多。
将竹凉床放好,衣裳被褥一并放了上去,不至于弄脏。
他们一家人的衣裳少的可怜,孩子每个人只有两套满是补丁的粗麻衣裳;
范进的是两套粗棉长衫,略微平整些,想必是因为要去城里做工,穿着要体面的缘故。
原主的衣裳也是粗麻,好在不是别人穿剩下的,除了两套有补丁还剩一套没有补丁。
农具放一边,厨房用品放另一边。
粮食五袋,一袋苞谷、一袋小米、大半袋大米、大半袋面粉以及一袋子麦麸。
麦麸就是麦子壳磨成粉状,放上两把面粉增加黏性糅杂一起就是黑面馒头了。
水清一想到黑面馒头的口感,就觉得嗓子疼。
大丫二丫对着五袋不怎么满的粮食,心里有些犯愁。
“娘,我先去垒个鸡窝,将鸡关进去,待会再去村子上相熟的小姐妹家要些菜种子。
现在八月底,赶在九月初种下,多种些,冬天一家人也有菜吃。”
想到精心侍弄的菜园子、夏天晒的干辣椒、茄子干、干豇豆.....全部留在老范家,二丫就一阵阵心疼。
大丫环顾光秃秃的四周,心里有了主意,她转头对上水清道:“娘,我去竹林捡些竹菇回来打个汤。”
粮食少,只有多多的添加野菜才行。
昨天下了雨,竹林里有不少蘑菇,虽然现在去有些老了,但没事,蘑菇汤鲜,是野菜中顶顶好吃的。
水清见两个女儿井井有条的安排生活事务,喜爱的不得了。
听到大丫说要去采蘑菇,不放心的问:“晏秋,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你认识不?”
“哎呦,范二家的,你们这是怎么了?”张婶子大声问道。
其他妇人们接连站起。
广宁府河道多,水域纵横,山水村后面是山,前面是一道又一道相互交错的河流,将山水村围绕在最里面的同时也最为偏僻。
平时村子里人很少去外面,村子上除了少数几个难缠人家,大多是厚道人,虽贫穷却和乐融融。
看到范二一家连菜刀都带上了,这对山水村来说无疑是天大般的事!
“千万别做傻事啊,有啥事和大娘说说?”李大娘丢下手上的活计,快步上前,握住水清双手,拍了拍安抚道。
其他妇人也同样丢开农活,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昨日好不容易分出去了,接下来的都是好日子,大妹子你可不能犯傻啊。”王桂芬快言快语的劝说。
“是不是昨日分家分的不公平?没事,还有村长在呢,别动刀子,那可是要上官衙的呀。”李田田小小声的提醒。
“对啊对,有什么事好好说。”
.....
水清原本对村子上妇人们只有零星认知,如今将她们人和姓名一一对上了。
别人真心诚意的关心,她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她这人一向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人毁她一粟,她夺人三斗。
对她好或不好,她分的老清楚了。
嗯,待会收购鸡头米,一定要让这些厚道热心肠妇人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这之前,她硬生生憋出眼泪,心疼又气愤的将孙金花抢蘑菇推星回下陡坡的恶行复述了一遍。
当然,其中添了些调料。
接着范江双眼红红,哽咽道:“大伯娘一直对我大姐二姐没有好脸色,大姐二姐念着她是长辈对她恭敬有加,田里地里菜地山上.....哪样活不是我大姐二姐做?
如今分了家,大伯娘在我们的山上抢我们的蘑菇,为了一竹篓的菇子竟然对我二姐下狠手!我实在不服,今天一定要为我二姐讨一个说法!”
一番话,侧重点不在孙金花抢蘑菇上,而是蓄意报复对着侄女下毒手。
原本还没意识到其中严重性的妇人们,经过水清和范江两人的反复强调,也终于明白孙金花此时做的有多恶毒!
“太可恶了!咱们山水村怎么能有这样坏的人,桂芬,你快回家一趟,将你公爹找来。”许婆婆眉头深皱,率先开口说道。
刚才她真的认为孙金花在变好,有进步,还说了她一箩筐好话,想不到打脸来的如此快。
一想到那些菇子全是抢来的,并且为了随处可见的菇子对侄女下狠手,她就感到刚才夸孙金花的话在啪啪打她老脸!
王桂芬爽快的应了声,脚步一转大步跑回家。
她要快些搬来当村长的公爹来主持公道!
见王桂芬去搬村长了,其他妇人拥着水清一家子人往范家去。
“走,我们陪你一起去,让孙金花给个说法!”
“别怕,村长快来了,要我说范二家的你们可不能犯傻真动刀子,伤了人上衙门总归落不到好。”
“李大娘说的对,衙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咱们让孙金花还回来菇子,再让她给个保证就是。”
....
水清一家人本来就不是为了砍砍杀杀,拿武器无非是震慑用。
如今有一大群大娘婶子嫂子们帮助,震慑足够,他们当即‘识大体’的应下:“大娘婶子们说的对,我们之前也是气糊涂了。”
正在后山松软土地上弯腰挖蚯蚓的范湖,发现水清醒来,小脸上笑容比早上朝阳更加灿烂的奔跑了过来。
边跑边喊道:“娘,我给你舀小米粥喝!大姐早早的熬上的,可好喝了。”
配上昨晚的白面饼子,好吃又肚子饱饱,到现在一点没有饿的感觉!
水清看着瘦弱矮小的范湖,端着舀的满满当当的小米粥颤颤巍巍朝她走来。
七虚岁的孩子,在华国正是全家呵护宠爱的年纪,如今却懂事的做着各种事情。
“娘,天热,大姐出发前特意将陶罐子放旁边晾凉,说你醒来喝正好。”范湖端着碗、仰着头,开心的说道。
娘一直睡,他等呀等呀,等到太阳都出来好高了,娘还在睡。
大姐二姐说娘昨天受伤了,又和阿奶大伯娘争吵,身体和心里都累,让他别吵着娘。
水清接过粗陶碗,喝了口熬黏糊的小米粥。
看粥的浓稠度,也能猜测出这是特意给她留的锅底粥——在有白面饼子的前提下,晏秋不会舍得熬煮如此黏糊浓稠的小米粥。
“娘,给!”范湖小短腿蹬蹬蹬的跑远又跑回,递上一整块白面饼子。
水清愣了愣神。
她记得昨晚只剩五块面饼子了。
打包三块给范进带去城里做早午饭。
剩下的两块面饼子五个孩子分,如今剩余出一整个面饼子给她,他们每人还能吃上几口?
她喝粥的空隙问道:“娘昨天给你大姐二姐说了,不用留面饼子给我,怎么还是留了?
而且留了一整个,你们五个吃的饱么?”
范湖毫不犹豫的点头,脆生生的肯定回道:“吃饱了!
大姐给我们每人舀了满满一大碗粥呢,大姐将饼子分给我们吃了,只不过、大姐说她喝粥就行。”
听着小娃娃逐渐低落的声音,水清叹了口气。
家里的老大大多如此。
尤其是长女,早早的扛起家务、照顾弟弟妹妹、田里地里菜园子一把抓,好玩的没空闲玩,好吃的让给底下小的...
水清长长深呼吸,将手上饼子一分为二,只吃自己啃过的那半边。
这都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娃娃,哪怕晏秋再大,在她眼中依然是个孩子。
老大因为懂事失去的,她这个当娘的给她一点一点补回去...
“走,我们去找你姐姐哥哥!”
“好呀!”范湖一蹦一跳的冲在前面带路。
他早上就很想跟着大姐他们一起去捡蘑菇。
一朵一朵的蘑菇,捡起来可好玩了。
尤其大姐说爹爹早上将蘑菇带去城里卖银钱,他们都觉得捡蘑菇不再只是喂饱阿奶和大伯一家人,而是切切实实能改善自家生活的好东西!
但大姐说娘醒来看不到人怕不放心,他最小,捡蘑菇最慢,只能留他下来传话。
不过娘一直睡一直睡,他也不能空等着呀。
二姐说家里母鸡是大功臣,六只母鸡今天早上足足捡了十二个鸡蛋!
一定是昨天吃了麦麸有营养,他想着母鸡吃麦麸能下十二个蛋,吃蚯蚓更加有营养,说不定能下更多的鸡蛋。
所以一边等阿娘醒来,一边去挖蚯蚓,以后家里人都能吃上多多的鸡蛋啦。
想到昨晚喝的蛋花汤,范湖不自觉的咽口水,他转移注意力和阿娘聊天:“娘,待会大姐他们看到我们也来一起捡蘑菇,肯定高兴坏了哩!”
水清笑着嗯了声。
脑子里已经在想四个孩子捡到几斤的蘑菇了?
最少也有十多斤了吧?
又有上千元进账的话,也许今晚或者明天就能开通日常用品选项...
心情无比美好的水清正想说她下午也一起采蘑菇,就见前方相互搀扶走来的人格外眼熟。
她眯了眯眼,定睛看去。
“娘,是大姐二姐!”范湖喜悦的叫道。
小短腿迈开,在田埂上飞快的跑去。
隔得远,水清看不清四个孩子的表情,但心底直觉不是好事!
范江范河先不说,晏秋和星回懂事的让人心疼,在明知蘑菇能换钱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未到晌午饭时间就回家来!
想到此,她加快脚步,朝儿女大步跑去。
“娘~”
四个孩子见到水清,原本强忍住的委屈顿时不再压抑,眼泪汪汪的同时喊道。
水清也终于看清四个孩子的现状。
本就破旧的衣裳此时沾满泥土,星回和范江一个捧着手臂一个瘸着脚,晏秋和范河一左一右的扶着两人走来。
竹篓从圆形变成扁形,里面只有零零碎碎的一点蘑菇。
晏秋脸上还有几条明显的红痕!
水清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沉声问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娘,我们早早去竹山捡蘑菇,本来捡满两篓子了,大伯娘来了。”
“她说我们大伯爱吃蘑菇,直接让我们把两篓子蘑菇倒她背篓里。”
“我们不愿意,她就骂我们没良心、不孝心,是养出来的白眼狼,还不如村子里的外人!”
“大姐挡在竹篓前面不让她拿,她伸手就打大姐,然后二姐冲上前去时她竟然狠心推二姐滚下山坡!
硬生生将二姐推落陡坡,幸好二姐福大命大,不然、不然”
水清听明白了!
怪不得几个孩子早早的回来。
怪不得他们衣裳沾满泥土,身上带着伤痕。
怪不得篓子破了,蘑菇没了!
孙金花,好的很,连侄儿侄女辛苦捡的蘑菇也要抢。
孝心?
搞笑,自家有儿有女,他们也有手有脚正值壮年,哪有让侄儿侄女孝敬的!
“走,娘给你们讨公道!”
晏秋嘴唇张开,心里担忧事情闹大,可想到身旁妹妹差一点没命,此刻恨不得将事情闹大!
大伯娘欺负他们一家人欺负惯了,昨天娘支棱了起来,她们也必须支棱起来。
软弱,只会让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
范河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娘,我们还是先回家,拿上菜刀锄头再去。”
爹爹去了城里,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到家,他们一行人去大伯娘家讨要说法,没有武器傍身可不行。
范江年长一岁,老成许多,跟着道:“待会我拿菜刀冲上前去死活要替二姐讨要公道;
娘你负责拱火,大姐二姐你们负责拉着我,咱们要让大伯娘不但将拿走的还回来,还要吐出来一些!”
要是让大姐二姐和大伯娘争吵,必然会落个名声不好,他不能让姐姐被人指指点点。
而他是男孩子,无论村子上人还是外面的人,对男孩子宽容多了,并且他也不在意被人指指点点!
小药童没想到身穿长衫的文人公子会来卖药材,愣住了。
以往采药人都是短打衣衫和草鞋啊。
掌柜的见自家伙计迟迟不吭声,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委婉的提问:“不知是何药材?
太过常见的药草类,我们药铺收的已足够今年使用,怕是无法再收了。”
范进带来的不是药草类,微微安心。
他脱下背篓,拂去竹篓最上层掩盖的青草,里面乌色块状东西露了出来。
“好好好,竟然是何首乌!”掌柜的惊叹了声。
嘴角笑意逐渐扩大,他跟着蹲在背篓前方,伸手拿起一块何首乌,仔细端详查看。
稍后轻轻放在一旁,又拿起竹篓里面的另一根,一直到全部查看完毕,起身对上范进拱手问道:“公子既然拿来仁济堂,想必也是对咱们药铺信任有加。
老夫收购药材一向银货两讫,从无克扣斤两也不胡乱报价,公子请放心。”
范进选择仁济堂正是因为它童叟无——同村人口口相传出来的好口碑。
他朝掌柜的拱手行礼道:“掌柜的客气了,自然是信得过的。”
秦掌柜见范进说话客气有礼,指着地上分为两堆的何首乌爽利道:“我刚才查看时已经按品相分为两堆。
个头大的那堆年限长、品相佳,仁济堂出价四百五十文一斤;
个头小的那堆年限短、药效不佳,最多只能出两百一十文一斤,公子若是担心我压价,大可去别的药铺问了之后再决定。”
范进以往并不曾卖过东西,买东西更不擅长讨价还价,加上秦掌柜给的价位和以往村子里的差别不大,听到报价时已经心定了几分。
又见秦掌柜态度诚恳,温和的道:“在下信得过掌柜的,就不去别处询问了。”
能收到何首乌,还是好几十斤的何首乌,加上范进是个好讲话的爽快人,秦掌柜心里高兴,挥手示意小药童称重。
小药童很快报出重量:“品相佳何首乌十二斤,四百五十文一斤,计五千四百文;
年限短何首乌十五斤,二百一十文一斤,计三千一百五十文。”
范进听到小药童报出的斤数和昨晚水清购买的斤数一样,知晓仁济堂没有克扣斤两。
随后听到挣得的银钱,惊讶的双眼圆睁,嘴唇微微张开。
八千五百五十文,八两多银子,他抄半年书才能挣到这个数!
水清好厉害呀~
秦掌柜笑着询问:“你看是换银子还是铜钱?”
范进低头压下心头欣喜,抬头回道:“八两碎银,五百五十铜钱。”
收起银子仔细包好放进衣裳里,范进朝秦掌柜和小药童道谢后,方才出门。
昨晚和水清是按照好的两百多文,差的一百多文的价格估算的,如今价格足足翻了一番,多出的银钱能买不少东西呢,高兴溢于言表。
足足多了四两多银子的预算,他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花用。
盖茅草屋二十五文一天,五六人三天差不多能盖好,工钱大约四百文,柱子和茅草后山有,无需花费银钱,留下半两银子足够。
米面粮油等食材水清那里有,不用购买。
不过昨天答应了几个孩子买猪肉给他们做猪油拌饭,不能食言。
三十五文一斤猪肉,肥多瘦少的话怕是要三十八文一斤。
家里七口人,半斤勉强够每人吃上两三片猪肉,一斤几个孩子能吃上六七片......
三个小子还好,逢年过节的时候娘看在他们是男娃的份上,荤菜好歹会有一块,但晏秋和星回身为女孩子,长到这么大,也就只有回外祖父家才能沾点荤腥。
岳父是个屠夫,时常会贴补他一家,只是以往并未分家,贴补的猪肉也被娘明里暗里分给几个大孙子吃了。
别说晏秋星回,就连水清也捞不到一块。
时日长了,岳父一家寒了心,也就不再贴补。
他本应该去照顾岳父生意,在他那儿购买猪肉,但一则今日所需购买的东西杂且多,时间上来不及去岳父所在的牛头镇;
二则他怕岳父和以往一样不愿收银钱。
还是改日带了礼品再去吧.....
边想边走到猪肉摊前,范进看着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咬牙买了足足两斤!
花了七十六文。
摊主额外多送了一根大棒骨。
范进笑盈盈收下。
接着又去打铁铺,家里人多,随着孩子们长大愈发能吃,他选了个大铁锅买下。
铁贵,花了半两银子。
分家出来,粗陶碗和砂锅有,但也仅仅只是有而已,多一个富余都别想。
等请村子人盖茅草屋时,早晚饭不用管,但晌午那顿饭是约定俗成必须管的。
想到这儿,范进转身进了旁边的杂货铺子。
他没有看瓷器,只看便宜耐用的粗陶碗,挑大的买了十多个,又买了五六个粗陶盆用来装菜和汤。
以及需要用上的零碎东西。
总共花了四百文。
将东西仔细码放在竹背篓里,拎着大铁锅,范进往城门方向走。
路过布庄时,脚步停下。
“客官,咱们布庄新来了一批布,物美价廉,进里面看看呐!”店小二热情喊道。
范进黑润双眼朝布庄看去,只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抬脚进入。
水清说目前只开通了食物和种子类,其它的银钱不够。
布匹就在’不够‘的那一列。
家里只有他穿上粗棉布,水清和五个孩子穿的麻布衣裳已经补丁摞补丁了。
天气渐渐转凉,他得买些布和棉花回去~
·
被早晨温煦阳光照醒的水清,愣神了好一会。
田野上晨雾未散、空气清新,放眼望去满目绿色,辽阔而养眼。
田园景色不用说肯定是好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
水清却又忧又喜。
喜的是大晴天。
对于没有遮风挡雨地方的她来说,不用狼狈躲雨也不用慌慌张张给粮食被褥衣裳遮挡。
忧的也是大晴天。
前天下过雨,昨天林子里蘑菇繁茂,但连续大太阳用不了几天,怕是连蘑菇影子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