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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
林初禾要是心软一下,都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受的苦。
她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幅母女自相残杀的画面,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林春莲和梅彩英这两人本质上就是那种自私又冷血的人,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要是能减刑,怕是互相捅刀子她们也愿意。
林初禾懒得搭理她们,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高露。
“公安同志,搜钱的事,就麻烦您跟我一块了。”
高露今天跟着林初禾过来,就是为了帮人帮到底的,这点小事自然是欣然同意。
“没问题。”
两人一块进了屋子,把所有能藏钱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收款记录倒是都还完完整整地放着,只是现金却只有仅仅300块。
这跟林初禾计算出来的数额相比,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见她冷淡的眼神扫了过来,梅彩英撇了撇嘴,直言道:
“别找了,我身上的确是就只剩下这300块了。”
“那其他的钱都到哪去了?”
700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梅彩英就算是拿去置办东西,也应该能看得着才对。
梅彩英突然笑了起来,故意看向站在旁边装死的封永望。
“当然是花在你这后爹身上了,别人结婚都是男的给女的花钱。”
“我倒好,为了留在京城,在他身上浪费了足足700多块!你不是想要钱吗?行啊,找他封永望去要啊。”
这个疯女人,还敢攀咬他!
封永望表情扭曲了一瞬,刚想要否认。
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公安的增援已经到了。
这么多人压迫着他,他自然不敢再发飙。
周二姐、冯大娘和其他的邻居们,也是见缝插针地开口教育他。
“这钱就应该你来出没错,封永望,你可别想抵赖。”
“是啊,你跟梅彩英都已经扯了结婚证了,那这些钱就属于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们两口子花了那么多,这会自然也得一块承担债务!”
“快点把初禾的钱还给人家,你们老大不小了还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不嫌害臊吗?”
封永望一阵天旋地转,被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这钱不给又不行,梅彩英被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要是再敢赖债,一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为了不让自己被赶出大杂院,封永望也只能咬牙切齿的把这笔账认下来。
“不就是700块钱吗,我给你们就行了。”
封永望心都在滴血,忍痛将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来,把林初禾欠的账都给补起了。
加上刚刚搜出来的那300块钱,林初禾的小金库一下子富足起来。
看着她冷淡平静的表情,封永望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不敢直接冲着林初禾发火,就只能扭头吼梅彩英和林春莲。
“滚,我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
证据调查得差不多,梅彩英和林春莲自然也该被带去派出所拘留了。
林初禾站在旁边,亲眼看着母女两人被押出门外,心情却丝毫没能轻松下来。
她知道,不管是买卖人口也好,顶替学籍也罢,主要责任都在于梅彩英身上。
林春莲不过是个从犯,罪行就更轻了。
再加上她年龄也不大,说不定关不了多久就要被放出来。
刚才说枪毙不过是吓唬她们的,梅彩英和林春林是作恶多端没错,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她们犯下罪行的主要责任,只要孩子还活着,基本上不会把她们拉去枪毙。
封永望好歹岁数也不小了,没点积蓄是不可能的,这笔钱,他完全有能力拿的出来。
不过现在的林初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把她们关一时算一时。
想到这,她把梅彩英的笔记本拿了出来,低头翻阅起来。
梅彩英有记账的习惯,这些年从贺衍川那里得来的钱,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本子上。
林初禾一条条地翻看着她记录下来的这些打钱信息,发现这笔钱,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也不知道贺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出事了,还是……不想认这桩婚姻了?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林初禾来说都不太重要了。
这男人三年没回家过一次,但凡他在,孩子都可能不会这样的结局。
林初禾也不想再多去想他的事情,当初他们两人都是受害方。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把自己的宝宝找回来。
至于贺衍川这边,还是等什么时候时间空闲了再说吧。
林初禾跟着高露一起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等要临走的时候,林春莲和梅彩英还分别被铐在一个角落,等待收监。
想了想,她还是走到林春莲旁边,低声问了下。
“你知道有关贺衍川的消息吗?”
林春莲也没想瞒着,垮着脸如实相告。
“不知道,贺衍川已经失踪很久了,他那职业又比较特殊,应该是已经牺牲了吧。”
林初禾蹙眉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却被林春莲误以为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她吓得赶紧并拢了四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
眼看着都被关进派出所了,马上就要被收监关押,林春莲还想要得到林初禾的谅解呢。
为了装可怜,她说着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贺衍川之前之所以没消息,就是因为他去了前线战场,每个月固定给的那笔钱,都是拜托他战友帮忙打过来的。”
“但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就彻底音讯全无。”
林春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初禾的脸色,接着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妈舍不得这笔钱,还想办法到处托人打听过,但不管是问谁,都收不到关于贺衍川这个人的半点消息。”
“所以我这才敢说,他应该是牺牲在战场上了。”
林春莲耸了耸肩,又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笑着恭喜林初禾。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一件啊,你不是本来就不想嫁人吗,这下多好,你男人死了,都省的浪费时间办理离婚了。”
《军婚三年未见,离婚他急红眼小说林初禾陆衍川完结版》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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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冷淡的眼神扫了过来,梅彩英撇了撇嘴,直言道:
“别找了,我身上的确是就只剩下这300块了。”
“那其他的钱都到哪去了?”
700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梅彩英就算是拿去置办东西,也应该能看得着才对。
梅彩英突然笑了起来,故意看向站在旁边装死的封永望。
“当然是花在你这后爹身上了,别人结婚都是男的给女的花钱。”
“我倒好,为了留在京城,在他身上浪费了足足700多块!你不是想要钱吗?行啊,找他封永望去要啊。”
这个疯女人,还敢攀咬他!
封永望表情扭曲了一瞬,刚想要否认。
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公安的增援已经到了。
这么多人压迫着他,他自然不敢再发飙。
周二姐、冯大娘和其他的邻居们,也是见缝插针地开口教育他。
“这钱就应该你来出没错,封永望,你可别想抵赖。”
“是啊,你跟梅彩英都已经扯了结婚证了,那这些钱就属于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们两口子花了那么多,这会自然也得一块承担债务!”
“快点把初禾的钱还给人家,你们老大不小了还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不嫌害臊吗?”
封永望一阵天旋地转,被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这钱不给又不行,梅彩英被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要是再敢赖债,一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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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刚刚搜出来的那300块钱,林初禾的小金库一下子富足起来。
看着她冷淡平静的表情,封永望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不敢直接冲着林初禾发火,就只能扭头吼梅彩英和林春莲。
“滚,我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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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禾站在旁边,亲眼看着母女两人被押出门外,心情却丝毫没能轻松下来。
她知道,不管是买卖人口也好,顶替学籍也罢,主要责任都在于梅彩英身上。
林春莲不过是个从犯,罪行就更轻了。
再加上她年龄也不大,说不定关不了多久就要被放出来。
刚才说枪毙不过是吓唬她们的,梅彩英和林春林是作恶多端没错,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她们犯下罪行的主要责任,只要孩子还活着,基本上不会把她们拉去枪毙。
封永望好歹岁数也不小了,没点积蓄是不可能的,这笔钱,他完全有能力拿的出来。
不过现在的林初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把她们关一时算一时。
想到这,她把梅彩英的笔记本拿了出来,低头翻阅起来。
梅彩英有记账的习惯,这些年从贺衍川那里得来的钱,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本子上。
林初禾一条条地翻看着她记录下来的这些打钱信息,发现这笔钱,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也不知道贺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出事了,还是……不想认这桩婚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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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初禾的脸色,接着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妈舍不得这笔钱,还想办法到处托人打听过,但不管是问谁,都收不到关于贺衍川这个人的半点消息。”
“所以我这才敢说,他应该是牺牲在战场上了。”
林春莲耸了耸肩,又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笑着恭喜林初禾。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一件啊,你不是本来就不想嫁人吗,这下多好,你男人死了,都省的浪费时间办理离婚了。”
林初禾跟在陆衍川的身后往八号车厢移动。
所经之处,全都是哭嚎和惨状。
“这是一伙毒贩,刚才三号车厢引爆之后,躲在八号车厢的同伙直接挟持了林业局领导杜元正的孩子。”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林初禾在一片嘈杂声中紧靠在他身边,大致了解了情况。
虽然这男人没有明说,但是她猜测着八号车厢的毒贩可能跟敌特有关联。
“好,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的安排。”
林初禾全程反应平静,这倒是让陆衍川有些意外。
毕竟眼前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
刚才他经过了几个车厢,迅速搜寻医护人员。
混乱中林初禾镇定自若施救的样子格外出众。
陆衍川上过前线,经常跟医疗兵和军医打交道。
基础的战伤自救、互救处理他也会,一眼就看出林初禾手法稳,而且紧急处理能力强。
这也是他在人群之中迅速选中她的理由。
两人快到八号车厢的时候,远远望见陆衍川的凌东早已满头大汗。
“陆哥!你带个小姑娘过来做什么?那孩子快不行了!”
林初禾定睛一看,七八号车厢之间的防火隔断门此时已经破破烂烂。
七号车厢的乘客安静得出奇,大气不敢出一声。
而隔断门被震碎的窗户后面,是小孩微弱的哭声和男人的吼叫声。
“我没功夫跟你们耗!把车门打开,我先下去,否则我现在就弄死杜元正的女儿!”
被毒贩程锐挟持着的小女孩甜甜泪水模糊了小脸。
她的神情已经开始恍惚了,头上和脖子渗下来的血染红了她的小裙子。
甜甜歪着头,执拗地看着旁边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不明白前不久还哄着自己喊宝宝的妈妈,为什么现在“睡”得这样沉。
“妈妈……甜甜好疼……”
甜甜伸手想抓住妈妈,却又被男人粗暴地拽了回去。
“妈的,想死是不是?急什么,一会儿就让你下去找你妈!”
林初禾脸色一沉,在陆衍川跟凌东吩咐完之后,只问了一句话:
“不得已的时候,这个毒贩能不能杀?我怕保不住这孩子。”
她知道这些相关人员背后一定牵扯到更多和敌特有关的信息,最好是捉住活口。
可是现在的情况,要留活口不现实。
什么?
陆衍川跟凌东都是脸色一变。
凌东刚才甚至都在担心,像林初禾这样少不经事的小姑娘会被吓得临阵退却。
然而——
她、她在说什么?
陆衍川垂眸望进林初禾的眼里,看出了她那一闪即逝的果断狠绝。
“能。”
男人压低声音。
“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逞强,我和东子会支援你,这车厢里可能还有他伪装的同伙。”
凌东:……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初的两个计划全都白搞了,突袭人员临时变成了这位姑娘?
林初禾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
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伸手在布口袋里一摸,刚才空了的瓶子现在已经装满了灵泉。
此时对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放过车上无辜的人。”
杜元正脸色惨白。
他和妻子千钧一发之际同时扑在女儿身上,一死一伤。
他的左手已经动不了了。
程锐笑了起来:“杜副局长,你装个屁啊?把你身上藏着的资料拿出来,不然我先把你女儿杀了,再炸死你们所有人!”
杜元正差点站不稳,红着眼看向无助的小女儿。
他怀揣着的资料,是必须亲手送到的,可是他的老婆和女儿何其无辜。
就在这时,林初禾推开隔断门走了进去。
她举起双手:“我是医生,能让我先治疗一下这个小孩子吗?”
“她的情况很糟糕,再不止血包扎就会死,既不方便你挟持人质,也不利于你得到你要的东西。”
程锐一看林初禾毫不避讳地走过来,刀尖对准了她:“你在说什么屁话?哪来的娘们儿?妈的,停下,别动!”
林初禾平静道:“我只是想救这个孩子,如果她死了,你猜你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程锐看了一眼眼睛通红的杜元正。
刚才失误捅死了他老婆,这男人情绪已经有些崩溃。
如果再弄死他女儿——
“把你的包丢地上,什么也不准带。”
林初禾翻开包包,当着程锐的面把里面的塑料水瓶子、几个小瓷瓶和针灸包拿了出来。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些都是必备的。”
林初禾打开水瓶喝了一口给程锐看。
路过杜元正身边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灵泉水泼在了他不断渗血的左手上。
杜元正“嘶”了一声,以为这小姑娘是害怕了,毕竟面对的是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
然而林初禾装作手抖,眼底却格外沉静。
这些看在程锐的眼里,不过是弱小女人的逞强罢了。
林初禾刚靠近程锐,便被他粗暴地掐住脖子拽了过去。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吸气声。
陆衍川眼神一沉,看了凌东一眼。
他们借着林初禾吸引程锐注意的时候,消失在了车厢里。
很快,被歹徒挟持的人变成了林初禾。
她尽量忽视男人手里的刀子,先初步检查了甜甜的情况。
林初禾抱着小孩,给她喂了点灵泉水,就听到她嘴里含糊在喊“妈妈”。
甜甜还不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
林初禾给她严重的伤处涂上药粉。
程锐情绪又失控了。
“磨磨唧唧做什么?想被老子弄死是不是!”
林初禾没说话,只是把小孩先平放在桌上。
她看到程锐在拿着刀子靠近的时候,有一名“乘客”非但不怕,还用眼神示意他人质不能从小孩换到成年人。
“再走一步老子就捅死你,把这小屁孩给我还回来!”
程锐立刻被提醒,然而已经晚了一步。
他刚举起刀子要刺向林初禾的这一瞬间,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根长针刺在了他动脉之间的颈动脉窦。
又准又狠。
程锐心脏骤停,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确认他已死,林初禾抱着小孩蓦地藏在了桌下。
“臭娘们儿!”
程锐的同伙全都没忍住站起身来,作势要引爆炸弹让全车人陪葬。
而这时,早已攀附在车厢外,以陆衍川为首的解放军们,枪口对准了车上所有歹徒。
甚至还板起脸来威胁。
“你要是不把人给我找回来,完不成这个任务,我要你好看!”
但茫茫人海,想找个人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陆衍川坐在副驾位上,一边出神的盯着外面的风景,一边一遍遍的回想那姑娘的体貌特征。
试图寻找出有关她身份的蛛丝马迹。
他沉浸在思绪中,却也能感觉到,有一束来自后座的目光,自上车开始,一直盯着自己。
陆衍川蹙眉,不喜这样的注视。
唐心雅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陆衍川身上飘。
她一边盯着他的背影,一边柔声说起一个又一个话题。
每次都期盼这个背影的主人能回应自己。
然而每次接话的,却都是另一个少根筋的人。
“哎呀嫂子,你不用担心,军属大院附近吃的喝的都有,很方便的。”
“虽然是楼房,但住在里面的都是军嫂,大家都很和善的,不会相处不来。”
“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让人给我们捎个口信就行,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凌东一边开车,一边叭叭接话,丝毫没注意到唐心雅语气中那逐渐减退的热情。
说了半天,陆衍川连一句话都没接,倒是凌东接话接得她心烦。
难道他就喜欢安静的女人?
唐心雅也不再说话,学着陆衍川的样子闭上了嘴。
这下反倒是凌东不适应了。
他这嘴啊,就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这一个个的都这么沉默,是要憋死他吗?
车很快开到了家属院。
凌东积极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还不忘顺手帮唐心雅把她的行李拿下了车。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
“嫂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搁这将就住,这间屋子之前住的军嫂很勤快很爱整洁,稍微收拾下就能入住了!”
唐心雅眼神一直落在陆衍川身上,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属院,心情顿时失落下来。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她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冲凌东友好地笑了笑。
“谢谢东子,这里很好,我不嫌弃。”
“那就行。”
凌东得先走一步,去帮唐心雅填写入住资料。
她一个女人不能提重物,这份工作自然落在了陆衍川身上。
陆衍川也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拎起她的行李箱就走,端的是沉默如金。
但即便是不说话,他这样的男人,也实在是很难叫人忽略。
刚来到家属院,唐心雅人生地不熟的,起先还能收敛一点,跟在陆衍川后面。
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的胆子又很快大了起来,一个劲儿地盯着陆衍川看。
唐心雅的丈夫陆子明也是个军人。
但她觉得,陆子明就是没有陆衍川好看。
哪怕只是一只手,也比不过他。
陆子明的手是那种粗粗笨笨的,不像陆衍川,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理得也十分整齐干净。
用力的时候,男人的手背上会绽起几道青筋。
青筋沿着腕骨一直蔓延到袖口深处,让人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地被勾起窥探欲。
唐心雅看得眼都直了,在脑袋里面想入非非的。
她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陆衍川身上,感受他的肌肉和体温。
陆衍川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眼神有多火热一般,自顾自向大步前走着。
只留给她一抹高大的背影,都没想过她在后面跟着有多费劲。
唐心雅心里老大不乐意,又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跟陆衍川拉近下距离,便主动开口跟他搭话。
林初禾没有说话,在心里整理着现有的线索。
这三年以来她的脑子一直都浑浑噩噩的。
别说是贺衍川了,她连自己的事情都记不起来太多。
她也是这几天清醒过来以后,才从师父王老太太口中得知,贺衍川的爷爷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
这男人的命运比她还惨,虽然她的亲妈和姐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都还活着。
贺衍川的双亲却是早早就不在了,现在又没了跟他相依为命的爷爷,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但这样一来,连他最后的亲人这一条线索也都断裂掉了。
林初禾对他的事可以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估摸着,这下可能是真的找不到贺衍川这个人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己抚养小孩,就算是孩子没爸爸也无所谓。
寡妇这个名号,还能在她带着孩子独居时,带来不少便利。
她原本也没想过非要跟一个男人凑合过日子养孩子,现在没人能跟她争夺抚养权了。
这么一想,林初禾顿时觉得安心多了。
梅彩英和林春莲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她却一刻都不敢休息。
只想立马启程,按照打听到的地址去找自己的孩子。
临走之前,林初禾惦念着高露对她的帮助,还不忘过去打声招呼。
“公安同志,谢谢你今天全程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还帮助了我这么多,真的很感谢你。”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林姑娘你不用太客气。”
高露摆了摆手,见林初禾像是急着要走的样子,还关心了她几句。
“你这是要到哪去啊?是要找今晚住的招待所吗?这附近刚好就有一个,不如我带你去吧。”
林初禾感激地冲她一笑,赶忙解释道:
“不是去招待所,我是想着今天时间还早,想去小河村转一转。”
高露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虽然林初禾当时年纪还很小,那个孩子也是在她被迫的情况下出生的。
但是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牵挂自己的孩子?
她惦记着放心不下,想要早点把孩子找回来也是应该的。
高露有跟林初禾短暂交流过,知道她是今天刚坐火车来的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去哪都不方便。
她看着心疼,便向派出所申请了由自己带着林初禾一块去。
因为涉及到买卖人口,领导很痛快地就答应下来了。
短暂地收拾了一下后,林初禾和高露就踏上了前去找人的路途。
坐公交车的时候,林初禾再一次向高露表达了感谢。
“高露姐,您今天帮我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还亲自陪我一起去乡下找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了。”
高露没跟她客套,只是挽住她的胳膊,感慨道:
“咱们两个年纪没差多少岁,我看你就跟看一个小妹妹一样,你真的不用感谢我,咱们同为女人,今天的事要是换作是你,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出手帮忙的。”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气氛,这才终于有了几分明快。
但这份好心情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林初禾和高露抵达小河村后,第一时间跟这里的村民打听起了消息。
一个村子里的人就那么多,再加上又赶上计划生育,村子里刚出生几年的小孩都没几个。
林初禾一说是要找一个被送养过来的小孩,大家瞬间就明白了她要找的是哪户人家。
“你们要找的人是叫钱胜吧?我们村子里也只有他家的孩子是从外面抱养来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初禾就忍不住隐隐期待起来。
她迫地想要打听到更多消息,好早点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是这家人,请问他们住在哪里啊?”
给她指路的老人摇了摇头:“钱胜他们家人早就搬走,不在这里住了。”
怎么会这样。
要是找不到这个钱胜,宝宝的线索岂不是就断了?
林初禾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再一次追问。
“怎么会突然搬走?他们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钱胜家的事在村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老人见林初禾这么着急,便告诉了她实情。
“唉,这一家子也真是可怜,钱胜他老婆因为生产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前两年的时候,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又出意外没了。”
“她直接被刺激得了失心疯,一个没看好,掉沟里摔死了,好好的人,哪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哟。”
老人摇头叹息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一家人的怜悯。
“钱胜在村子里整天待得浑浑噩噩的,都要活不下去了,只能是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她的孩子……没了?
林初禾表情没什么变化,脸色却肉眼可见的惨白一片。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得来的孩子啊。
他刚一生下就被抱走,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上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和信物。
如果连钱胜的这条线索都断了,她是真的就找不到她的孩子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死讯,如何能不让林初禾崩溃。
强烈的无力感和悲痛感让她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险些晕厥过去。
高露吓得赶忙搀扶住她,小声提醒道:
“你先别太着急,那个没了的,很可能是钱胜自己的孩子。”
“正是因为他亲生的小孩不在了,所以他才会想要再抱养一个。”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林初禾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跟这位面善的大妈确认。
“我想问问,钱胜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大概是四年前吧。”
这样一来,时间线就对不上了。
林初禾的孩子现在不过才两岁多,不可能是钱家那个出事的小孩。
但大妈也说,她只知道钱家抱养了一个孩子,但并没有亲眼见过。
再具体的信息,就不清楚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到这里又中断了。
高露十分头疼:“会不会是梅彩英和林春莲故意放出假消息,想要骗你。”
“真正的孩子,其实并不在小河村?”
说的再多,现在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不仅是她,林初禾对现在的局面也是一筹莫展。
两人商量过后,高露借用了村里的公用电话,给派出所打回去,汇报了下消息。
一听说孩子在小河村这事可能是假消息,梅彩英直接被拉出来审问。
看着面前几个表情严肃的公安,她瞬间慌了,为了减轻自己的罪罚,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林初禾,真的没有骗她!”
“那孩子就是被送到了小河村一个叫钱胜的人家里,这话要是有半点作假,就让我被车撞死,被雷劈死!”
说实在的,她连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都想过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打消了。
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养出来也是白眼儿狼。
林春莲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当初就不把那个死小孩送人了,到底还有点血缘关系,就算假装是我生的也不亏啊!而且还是个儿子……”
林初禾站在门外,将一切尽收耳中。
她的孩子果然没死。
她呼出一口气,冷冷勾了勾唇角。
梅彩英一听这话,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瞪着眼睛低吼训斥。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孩子的事不准再提,在咱们家,他就是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
林春莲瘪瘪嘴。
“有什么好怕的?那个死丫头都是个傻子了,人还在乡下,还能来找咱们算账不成?”
林春莲越说越大胆,仿佛料定了林初禾会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地方。
她畅快地哼笑了一声。
笑声从鼻腔里冒出来,林春莲唇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扬起。
下一秒,一转头,就完全僵在了她的脸上。
院门口这道纤细的身影不是林初禾又是谁?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林初禾好整以暇,似笑非笑。
林春莲顿时懵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见鬼一样下意识倒退半步。
“林……林初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初禾红唇轻勾。
“当然是来看你们啊,我亲爱的——姐姐,妈妈。”
她一字一顿,面上笑着,周身却带着股难言的冰冷锐意。
语气冷得更是仿佛能化作实质的锋利冷刃,悬在林春莲母女头顶。
林春莲心脏狂跳,立刻退到梅彩英身旁。
“她不是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傻的吗?”
母女俩惊恐疑惑的眼神你来我往。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看出的一点是,林初禾此刻是清醒的。
甚至……有点疯。
林春莲被林初禾那目光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住梅彩英的衣角。
“妈,她不会是来找咱们算账的吧?”
梅彩英下意识心虚了一秒。
目光一转,又想到了什么,她重新换上平日里的那副刻薄嘴脸,挺了挺腰杆。
“怕这个死丫头干什么?是她老娘,她还能弄死我?”
说完,她直直望向林初禾,还是从前在家那副不耐烦,且发号施令的语气。
“死妮子,谁让你来这里的?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回老家去!”
林春莲眼珠滴溜一转,也立刻摆出一副为林初禾着想的模样。
“是啊妹妹,你在乡下待惯了,来城里肯定不适应。”
“你要是想来看望我们,现在应该也看过了,不如就趁着天还没黑,还有回程的车子,赶紧先回去吧。”
见林初禾不说话,林春莲压下眼底的烦躁,有些着急的咬了咬唇。
“不是我们不想留你,你也看见了,家里地方小,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住。”
“而且你来得这么急,我们也没办法开证明让你去住招待所。”
“你要是现在不走,今晚可就要睡大街了。”
林春莲说完,有些紧张地盯着林初禾的反应。
仿佛生怕她死缠烂打,非要住下来。
林初禾轻呵一声,嘴上说着“好啊”。
她转过身,明显听见背后两道吐气声此起彼伏。
仿佛终于解决了什么大麻烦。
林初禾唇角一撩,却并没有走。
她虚晃一枪,在母女俩紧张的注视中,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往上一坐。
林初禾双腿交叠,胳膊松松往把手上一搭,挑眉看向面前两人。
明明视野高度比她们矮了半截,气势却更让人心惊了。
林春莲顿时急了,却又下意识不敢上前,只能咬牙维持着那白莲语气问。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赶紧走吗?”
林初禾面不改色:“我可以走,但在我走之前,要先把我的东西拿回去。”
“东西?什么东西?”
林初禾启唇,一字一顿。
“当然是我那便宜老公这三年寄给我的一千块。”
林春莲母女顿时脸色大变。
那眼底透露出来的情绪,有心虚,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就差把“她怎么知道有一千块”几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林初禾不动声色地收回观察的目光,眉梢微挑。
还真说中了。
她其实并不知道贺衍川总共寄了多少钱回去。
她只是按照他在部队大概的的津贴,简单计算了一下。
本来以为只有五六百左右,说成一千,也只是想诈一诈林春莲母女。
谁知竟真的歪打正着,说中了!
林初禾眼底多了几丝疑惑。
想不到贺衍川倒有几分责任心,三年不见面,还是多寄了这么多钱回来。
这人倒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差劲。
正想着,梅彩英母女似乎已然统一了战略。
梅彩英刻薄地吊着眉梢,急急开口,矢口否认。
“什么寄给你的一千块,你瞎说什么呢?”
“我就说你脑子坏了吧?贺衍川那是你姐夫,他怎么可能寄钱给你?”
“就算要寄,也应该是寄给你姐姐,哪轮得着你来管我们要钱?”
梅彩英仿佛自己说服了自己,越说越理直气壮。
林初禾冷呵一声。
“姐夫?既然是姐夫,当初和贺衍川结婚洞房的人,不该是她林春莲吗?”
“怎么如今跑到城里,和城里男人结婚的,也是她?”
林初禾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逼视着林春莲。
“城里男人也想嫁,其他男人的钱也想拿,林春莲,你知道什么叫重婚罪吗?”
重婚罪名不小,那可是要坐牢的。
林春莲瞬间慌了,下意识就想否认。
梅彩英挺着肚子立刻挡在她面前,冲林初禾瞪圆了眼睛,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
“林初禾,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再不平衡也没用了,现在咱们的身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梅彩英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你是乡下人,而我们,已经是城里人了,我们的阶层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