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衣着得体的人下来,其中一人还提着一个蛋糕。
他们看到在大排档里忙碌的我,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选了最外面的位置坐下,等着我下班。
老板娘扯扯我的袖子,“你熟人?”
我看都没看一眼,答:“不认识。”
她没再多嘴,只是给那边送去三杯水。
老板特地提前打烊,将我推了出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看他们像是开了很久的车。”
是啊,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才来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晚晚,你过得好吗?”
秦夫人小心翼翼上前,伸出手,碰到我之前,又缩了回去。
她挤出笑容说,“晚晚,你瘦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眼泪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
秦先生拉开她,把蛋糕放在旁边桌子上,尽量慈爱地笑着说:“晚晚,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还有长寿面……”
他拉着秦夫人离开。
秦夫人一步三回头。
临上车,她突然甩开秦先生的手,哭着喊:
“晚晚,你还不肯原谅妈妈吗?”
“别逼她!”秦先生有些不耐烦地将她塞进车里。
隔着车窗,我听见了她的哭声。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陌生人而已!
转身进门,将秦臻关在玻璃门外。
隔着玻璃,他看着我。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谁想听啊?
我拉上帘子,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给老板老板娘倒了两杯水,我规规矩矩在他们面前坐下,向他们交代了所有真相。
我说起了福利院,说起了被接回秦家的喜悦与忐忑,也说起了那场改变我一生的禁闭教育。
我没有遗漏被侮辱杀人的事。
因为我知道,正念高三的小弟对我生出了别样情愫,我不能昧着良心享受他们一家人对我的好。
第二天,我搬出了大排档。
小弟说,我的文笔好,不写点什么可惜了。
他还说,现在写小说比我在大排档打工赚钱。
我相信了他的话。
我开始用手机码字,第一笔稿费就拿了两千。
我带着哈皮租了一间小房子,不到十平米。
大四那年,我终于用稿费为自己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房子。
只有五十八平,一人一狗住着却很宽敞。
房子在一楼,还配送了个六十多平的小花园。
哈皮终于可以在属于它的草地上自由翻滚!
每次看到哈皮在地上撒欢,我心里就感觉无比幸福。
“姐,我来帮你遛狗了!”
听见声音,哈皮摇着尾巴去开门。
门外,小弟提着几只盒子,笑得阳光灿烂。
“爸妈怕你忙得没饭吃,特地给你做的!”
“对了,下个月,我妈生日,她特地叫我请你去!”
这一年,小弟大三,开始自由创业。
他开发了一款小游戏,一下赚了几百万,在我隔壁买了一套比我这套大两倍的四居室。
他说,四居室好,他专门为哈皮留了一间。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无法回应。
至于秦家人……
在我买下这套房子没多久,另一侧隔壁的房间换了主人。
“晚晚,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新搬来的邻居。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阿姨……”
秦夫人站在门外,很忐忑。
不知不觉,白发已经爬上她的鬓角,我记得她好像刚刚五十岁来着。
秦先生扶着她的肩,笑着说,“晚晚,叔叔会修马桶修下水管,还会修电器,你有需要都可以来找叔叔……”
新的一年除夕。
我和哈皮在属于我们的家里过了第一个有滋有味的年。
哈皮七岁了,嘴边眼角长出了白毛。
烟花升起,绚烂了整片天地。
我揉着它的狗头,送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新年祝福:
“哈皮,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哦……”
哈皮冲我汪汪两声,舔着我的脸,然后叼着我的袖口,将我拖到了花园门口。
“晚晚,我们来陪你过年!”
老板、老板娘、还有小弟,拎着红酒,提着年夜饭,笑容灿烂。
还有两个人也送来了年夜饭。
“晚晚,新年快乐!这是秦叔叔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我们就不进去了。”
他拖着秦夫人离开,没敢逗留。
秦夫人从他怀里挣扎着回头,“晚晚,里面有阿姨刚做的饺子,记得趁热吃!”
老板在我的小花园支起烧烤架,说今年要在这里守岁。
他说反正就住隔壁,花园就隔了一段栅栏,四舍五入就算在他自己家了。
小弟在逗哈皮接飞盘,一人一狗玩得很起劲。
老板娘说,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那么如意,我得学会看开。
她还说,这个世上唯一斩不断的是血缘亲情。
人这一生很短暂,明天和意外谁都不知道谁先到来,有些事,不去做,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老板娘的良苦用心,她怕有一天我会后悔,会来不及。
但我想告诉她,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秦家人。
不过,把秦家人当做不相干的陌生人,好像、似乎又没那么无法容忍。
那就让我们当一辈子的陌生人吧!
秦臻突然在隔壁放起了烟花。
烟花嗖嗖冲上天,然后噼里啪啦炸响一片。
哈皮被吓得夹着尾巴往我怀里钻。
我心疼地揉着它的大脑袋,拿起手机打通了物业电话。
“保安,这里有人违规燃放烟花爆竹……”
秦臻转头看向我,烟火辉煌里,他的表情有点无辜。
《被虐遍体鳞伤,可我才是真千金秦锦秦晚小说》精彩片段
三个衣着得体的人下来,其中一人还提着一个蛋糕。
他们看到在大排档里忙碌的我,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选了最外面的位置坐下,等着我下班。
老板娘扯扯我的袖子,“你熟人?”
我看都没看一眼,答:“不认识。”
她没再多嘴,只是给那边送去三杯水。
老板特地提前打烊,将我推了出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看他们像是开了很久的车。”
是啊,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才来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晚晚,你过得好吗?”
秦夫人小心翼翼上前,伸出手,碰到我之前,又缩了回去。
她挤出笑容说,“晚晚,你瘦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眼泪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
秦先生拉开她,把蛋糕放在旁边桌子上,尽量慈爱地笑着说:“晚晚,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还有长寿面……”
他拉着秦夫人离开。
秦夫人一步三回头。
临上车,她突然甩开秦先生的手,哭着喊:
“晚晚,你还不肯原谅妈妈吗?”
“别逼她!”秦先生有些不耐烦地将她塞进车里。
隔着车窗,我听见了她的哭声。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陌生人而已!
转身进门,将秦臻关在玻璃门外。
隔着玻璃,他看着我。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谁想听啊?
我拉上帘子,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给老板老板娘倒了两杯水,我规规矩矩在他们面前坐下,向他们交代了所有真相。
我说起了福利院,说起了被接回秦家的喜悦与忐忑,也说起了那场改变我一生的禁闭教育。
我没有遗漏被侮辱杀人的事。
因为我知道,正念高三的小弟对我生出了别样情愫,我不能昧着良心享受他们一家人对我的好。
第二天,我搬出了大排档。
小弟说,我的文笔好,不写点什么可惜了。
他还说,现在写小说比我在大排档打工赚钱。
我相信了他的话。
我开始用手机码字,第一笔稿费就拿了两千。
我带着哈皮租了一间小房子,不到十平米。
大四那年,我终于用稿费为自己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房子。
只有五十八平,一人一狗住着却很宽敞。
房子在一楼,还配送了个六十多平的小花园。
哈皮终于可以在属于它的草地上自由翻滚!
每次看到哈皮在地上撒欢,我心里就感觉无比幸福。
“姐,我来帮你遛狗了!”
听见声音,哈皮摇着尾巴去开门。
门外,小弟提着几只盒子,笑得阳光灿烂。
“爸妈怕你忙得没饭吃,特地给你做的!”
“对了,下个月,我妈生日,她特地叫我请你去!”
这一年,小弟大三,开始自由创业。
他开发了一款小游戏,一下赚了几百万,在我隔壁买了一套比我这套大两倍的四居室。
他说,四居室好,他专门为哈皮留了一间。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无法回应。
至于秦家人……
在我买下这套房子没多久,另一侧隔壁的房间换了主人。
“晚晚,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新搬来的邻居。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阿姨……”
秦夫人站在门外,很忐忑。
不知不觉,白发已经爬上她的鬓角,我记得她好像刚刚五十岁来着。
秦先生扶着她的肩,笑着说,“晚晚,叔叔会修马桶修下水管,还会修电器,你有需要都可以来找叔叔……”
新的一年除夕。
我和哈皮在属于我们的家里过了第一个有滋有味的年。
哈皮七岁了,嘴边眼角长出了白毛。
烟花升起,绚烂了整片天地。
我揉着它的狗头,送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新年祝福:
“哈皮,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哦……”
哈皮冲我汪汪两声,舔着我的脸,然后叼着我的袖口,将我拖到了花园门口。
“晚晚,我们来陪你过年!”
老板、老板娘、还有小弟,拎着红酒,提着年夜饭,笑容灿烂。
还有两个人也送来了年夜饭。
“晚晚,新年快乐!这是秦叔叔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我们就不进去了。”
他拖着秦夫人离开,没敢逗留。
秦夫人从他怀里挣扎着回头,“晚晚,里面有阿姨刚做的饺子,记得趁热吃!”
老板在我的小花园支起烧烤架,说今年要在这里守岁。
他说反正就住隔壁,花园就隔了一段栅栏,四舍五入就算在他自己家了。
小弟在逗哈皮接飞盘,一人一狗玩得很起劲。
老板娘说,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那么如意,我得学会看开。
她还说,这个世上唯一斩不断的是血缘亲情。
人这一生很短暂,明天和意外谁都不知道谁先到来,有些事,不去做,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老板娘的良苦用心,她怕有一天我会后悔,会来不及。
但我想告诉她,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秦家人。
不过,把秦家人当做不相干的陌生人,好像、似乎又没那么无法容忍。
那就让我们当一辈子的陌生人吧!
秦臻突然在隔壁放起了烟花。
烟花嗖嗖冲上天,然后噼里啪啦炸响一片。
哈皮被吓得夹着尾巴往我怀里钻。
我心疼地揉着它的大脑袋,拿起手机打通了物业电话。
“保安,这里有人违规燃放烟花爆竹……”
秦臻转头看向我,烟火辉煌里,他的表情有点无辜。
“晚晚,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我没有资格当你爸爸……”
第一次,我在秦先生脸上看到无力和无法弥补的悔恨。
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警察叔叔,我还未满十八岁,他们是我的监护人,要如何了,你问他们吧!”
当天,我带着哈皮搬出了秦家。
秦臻第一个找到我,满眼忧伤。
“你是故意激怒秦锦泼硫酸的对不对?”
我笑看他,“是又如何?关我进禁闭室吗?找人强奸我?每天给我上电刑?再给我安一身罪名?”
秦臻:“晚晚,我……”
良久他才缓过来,“晚晚,这回你做的没错。我会让她付出应有代价的!”
他,好像突然开始长脑子了。
19
听说秦锦坐牢了,但她在牢里闹自杀,没过几个月,秦夫人又将她保释了出来。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原来,她也知道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懂!”
秦夫人喜极而泣,“晚晚,你终于能体谅妈妈的苦心了!”
我笑,拂开她来拉我的手。
“我当然明白你的苦心,毕竟她生个病,你们就能把我丢在福利院三年,每年买几个玩具就把我打发了。”
“亏我还为争抢好心人送的玩具跟福利院的小伙伴打得头破血流……”
“我还知道,因为她生病发烧,你们让我在禁闭室多待了五天,我吃蟑螂喝尿才能活下来……”
我笑得很平静,“所以,阿姨,你就好好陪着你的宝贝女儿吧,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阿、阿姨?晚晚,你、你叫我、阿姨?”
“不然?我还能叫你什么?叫你妈吗?你配吗?”
我笑,一点不生气。
秦夫人在我面前抖得厉害。
惊恐、悔恨、痛苦……很多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那天,她像受了天大的打击。
听说她亲手把秦锦送回了监狱。
听说,那天秦锦闹得很凶。
听说,她失魂落魄,再没有回头。
20
因为疯病,因为受伤,我耽搁了太多课程。
秦家人又找到我说,复读一年,延后高考,这是为我好。
我笑着看他们,“你们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他们当然没资格!
我不想再耽误一年。我只想尽快逃离他们,越快越好!
我每天认真学习,不管白天还是晚上。
院长妈妈说过,福利院孩子唯一出路就是认真读书,考所好点的大学,以后才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我们是没有亲人没有后盾的一帮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依靠。
高考成绩终于下来了。
我很幸运,总分上了六百,可以选一所心仪的大学。
我伪造了一份入学通知。
秦家人曾说,我惯会弄虚作假。
我伪造的入学通知他们自然也没发现端倪。
报道那天,我拒绝了所有人的陪送。
我只带走了我唯一的亲人——哈皮。
他们看着我登上火车去往遥远的南方,实际上,下一个站我就转了车,去了相反的北方。
我不会让他们再找到我。
我丢掉了他们给我准备的电话卡银行卡。
不让自己身上有一丁点跟他们扯上关系的东西。
唯一麻烦的是,哈皮不能带入学校,我不得不在外面租房。
我没钱,得打工,幸好大学城附近一家大排档收留了我。
只要给他们儿子补课,我就能在那里打小时工,还包吃住。
老板一家三口,人都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哈皮。
一个月我能拿到一千块,完全够我与哈皮的开销,甚至能存钱交下一年的学费。
又是十二月十二日,我十九岁生日,一辆外地牌照的豪车停在大排档前。
扯平?
我冷冷看着她。
“出去!”
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也一样!别让我说第二遍!”
17
这一摔,把我脑袋摔清醒了。
我不再是那个傻子疯子,没那么好糊弄了。
秦锦必须为她的恶毒付出代价。
她被扫地出门,秦家广而告之,秦锦跟秦家再无关系。
真的没关系了吗?
秦锦的亲妈和哥哥早被送进监狱,她的高档公寓也被收回,听说她开始流落街头。
但没多久,我又接到秦锦炫耀的短信。
“你看,只要我去爸爸面前哭一会,他就重新给我租了公寓。妈妈还给我买了最新季的衣服,哥哥每周都会给我赚钱……”
秦家饭桌上,我将她的微信放给所有人听。
正好,秦夫人将一只果盘摆放到我面前。
果盘里的水果连摆盘都与秦锦发过来的一模一样。
秦夫人的手僵住。
秦家人脸上都挂满无法言说的尴尬。
秦先生放下筷子,有些不满意,“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也曾经害过她?”
“秦先生,你就那么确定你们看到的那些是真的?”
我冷笑。
秦先生有些不耐烦,“这些罪,你不都认了吗?”
“二十天!我被关在禁闭室二十天!每天遭收电刑和毒打,还被人强奸,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会认下那些你们靠暴力强行栽赃给我的罪名?”
秦家人,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扔了筷子,兀自上楼。
秦家人断了给秦锦的所有接济,但秦锦依然能在外面蹦跶。
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我的伤养好,终于顺利回到学校。
陶娟小心翼翼将一杯饮料捧到我面前。
陶娟,是我刚回秦家那会儿交的新朋友,但很快她就被秦锦拉拢收买,成了秦锦陷害我的得力助手。
秦锦被绑架,就是秦锦唆使她做的,秦锦手受伤不能参加钢琴比赛也是她找人演的戏,连秦锦被霸凌,也是她特地演给秦臻他们看的故意被他们抓个正着。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没人会相信我的清白。
此刻她端着饮料无比殷勤。
我看到她眼镜片上映照的脸,那站在我身后,秦锦的脸。
依然漂亮,却阴险狠毒。
看到我接过饮料,两张脸都笑了。
我端着杯子没有喝,转身给了秦锦。
“这种垃圾更适合你!”
秦锦暴怒,抢过杯子,打开杯盖,就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用书挡住的同时,还往陶娟身后移了一步。
“啊啊啊!是硫酸!”
陶娟痛得大叫。
18
我报了警。
秦锦这一泼,陶娟向秦家索赔三百万。
为了顺利拿到钱,陶娟摘清了自己身上所有污点。
她毫不犹豫供出了秦锦。
包括指使她给我喝浓硫酸,包括唆使她陷害我霸凌,绑架以及打断秦锦的手……
“我没有!你们冤枉我!都是秦晚干的!”
大势已去,秦锦只能无能嘶吼。
秦家人看着她,这回是真真正正失望了。
警察问我是公了还是私了。
秦先生和秦臻没有说话。
秦夫人抖了抖嘴唇,“晚晚,小锦还小,坐牢她一辈子就完了。”
我都忍不住笑了。
“这杯硫酸,是秦锦特地为我准备的,如果我真的喝下去会怎样?”
秦夫人脸色瞬间煞白。
“或者说,我没有防备,没有用书挡住,硫酸直接泼到我脸上,我又会怎样?”
秦夫人脸又灰败了一层。
秦先生和秦臻一个字说不出。
“要不,你们再替秦锦狡辩几句?”我笑看他们,好心提醒。
迫害我,也是她亲哥逼迫的。
虽然被赶出秦家,但秦家人给她租了公寓。
搬出去当天她就发图片给我炫耀。
那个家很豪华温暖,秦家还特地雇了保姆照顾她的衣食住行,比我现在住的狗窝,以前住的福利院强得多。
忘了说,我又买了新手机。我每天都会给它充电,以确保它不会关机。
我把紧急联系人设成了幺幺零,下次再遇到危险,就不用把自己的小命交到秦家人手里。
我还特地给幺幺零去了个电话,问他们,如果我遇到坏人,他们会来救我吗?
他们说会立刻出警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有这句话,我终于安了心。
13
秦夫人受到的打击似乎很大。
她有三天没来狗窝。
毕竟,秦锦是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
是她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心肝宝。
是为了她能将我丢弃在福利院两年的小棉袄。
秦臻倒是每天都会来。
他蹲在狗窝边,会温柔地说:“晚晚,吃饭了。”
我看看他端来的美味,又看看哈皮的狗粮。
赶紧端起狗粮往嘴里塞。
“我很听话的,你不用试探我,好的都是秦锦的,我不会跟她抢的!”
秦臻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一次,我看到他红了眼眶。
“晚晚,对不起,这回是哥哥错了。”
错了吗?
你们怎么会错?
错的都是我啊!
秦夫人伤心了四天终于来看我了。
她想了个办法,说要给哈皮搬家。
哈皮住进了别墅,我也跟着它住进别墅。
哈皮住进了公主房,我也跟着它住进公主房。
哈皮开始享用鸡肉鹅肝大闸蟹这些美食,我也跟着享用起美食。
“哈皮,托你的福,我竟然能吃到好东西!”
我抱着哈皮亲,哈皮汪汪叫。
它说当然,它是一只有本事的狗狗。
没有秦锦,我过了好几个月的清静日子,我甚至重新学会了真笑。
但也好像因为我学会了笑,他们觉得有些东西就能抹去了。
14
十二月十二日,是我十七岁的生日,也是秦锦十七岁生日。
她跪在大门外,天空下起了雪。
她只穿了一条公主裙,光裸的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冷得发抖,却倔强地不肯起来,要求我原谅。
我歪着脑袋看了她很久。
秦夫人又哭了。
她说小锦跪了两个小时了,她知道错了,晚晚原谅她好不好?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秦先生叹了口气,还是让秦锦进了门。
“晚晚不也叫人绑架过小锦吗?就当你们扯平了!”
扯平了?
那些毒打那些电刑,那些强暴和凌辱,都是白送给我的吗?
你们秦家人好大方!
我知道在秦家人的帮助,我孤身对上秦锦,只有死路一条。
我躲进房间里,不敢出去。
秦锦拿着刀,说要和我一起切蛋糕。
然后在下楼梯的时候,她把刀塞进我的手里,朝着她自己的胳膊划了下去,然后拉起我的手作出推搡的姿势,她借势摔下楼梯。
震天的响动,吸引来了所有人。
我还握着刀,还抬着手臂,是她摆好的推搡姿势。
她浑身是血,还故作坚强,不让泪水掉下来。
“不是晚晚推的我,是我自己摔下来的!都是我不好,不该出现在这里,晚晚恨我是应该的!”
秦夫人抱着秦锦哭了,她看着我,很伤心,“晚晚,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小锦?”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好凶,我好害怕。
“我、我没有……”
我知道那是什么,只将自己身体尽量往角落里缩。
那个流氓带进来的面包和水早没了。
我很饿,很累,很困。
我却不敢倒下。
哥哥说,他会来接我,我要等到他。
他不喜欢别人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尤其是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终于等到了。
门开了,我赶紧抬头去看,但眼前依然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听见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皮鞋碰撞地面的声音。
“哥!”
3
我赶紧伸出手,在黑暗中乱摸,生怕他看不见我又走了。
然而,还是让我摸到了。
温暖厚实的大手,跟两年前一样。
他去孤儿院接我时,我正在跟同龄人抢玩具,被人摁在地上打。
这是好心人刚送来的玩具。
院长妈妈说我已经长大了,应该让给弟弟妹妹,可是,玩具是给我买的啊,不能因为你们喜欢,你们就能理所当然从我手里抢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爸妈给我的玩具。
他们本来早想接我回去,但每次出门秦锦就会生病,算命的说我克她。
于是他们把我在孤儿院晾了两年。
第一次看到秦臻,我感觉自己前面十几年都白活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站在阳光下,穿着一身休闲服,棱角分明的面孔,仿佛我藏在床底下漫画里的男主角。
他朝我伸出手,“晚晚,我是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哥哥,家……
第一次,我把这两个词眼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听说,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接我回去。
我很喜欢他。
是他给了我第一个家!
现在,他又来接我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
“哥,我再也不敢了!”
4
好难听!
是谁在说谎?
我扬了扬脖子,声音好像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
“晚晚,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我看不到他,但我能感觉到风。
风来的方向就是出口!
“啊啊啊,死人!死人了!”
是董秘,他的声音好难听。
我的罪行被发现了!
我得逃!
朝着风来的方向,我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头磕着了,我没在意。
膝盖撞着了,没关系。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进嘴里,我贪婪地吮了一口。
铁锈腥咸的味道。
一点不好喝。
但我不嫌弃,我很久没喝到水了。
我好像真的逃出来了。
只是外面也好黑。
我看不见,却也不敢停下来。
我使劲往前冲。
“晚晚!停下!”
是哥哥。
不,他不是我哥哥,他是秦臻,是秦锦的哥哥。
他是关我进小黑屋的凶手!我不能落在他手上!
“晚晚,危险!”
啪叽!我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求生的本能驱使我爬起来,但我才走两步,又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晚晚!”秦臻的声音好惊恐。
“别打我,我很乖的,我再也不跟秦锦争了,你是她的哥哥,我是野种,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昏迷前,我还挣扎着祈求他。
5
再次醒来,我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我听到了秦臻的声音,还有爸妈,哦,他们也不是我的爸妈,是秦锦的,他们是秦先生和秦夫人。
秦锦说,“都是我不好,我不生病发烧,哥哥就能早点去接秦晚,她就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秦锦哭得好伤心。
秦臻秦先生秦夫人听起来好心疼。
我不敢睁眼,我怕他们把秦锦的伤心又归咎到我头上。
大概是我演技太烂,他们竟然发现我醒了。
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觉得又是我欺负了秦锦,要把我关小黑屋?
“晚晚,你是不是醒了?睁开眼看看妈妈。医生说你惊吓过度,严重营养不良,还影响了视力,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妈妈在这里……”
“畜牲竟然弑主,打死算了!”
秦臻怒不可遏,认定我就是罪魁祸首,转身去厨房拿菜刀杀狗。
他们越是凶狠,哈皮越以为他们要伤害我,越发凶猛。
秦臻拎住它的大耳朵,挥刀就要砍。
我吓坏了,抱住哈皮用自己挡住菜刀。
秦臻收力不及,菜刀擦着我的肩膀砍过去,我肩膀立刻血肉模糊。
“晚晚!”
秦夫人惊叫着丢开秦锦扑过来。
秦臻也懵了,提着滴血的菜刀,半天没动弹。
秦先生姗姗来迟。
“闹什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
看到我一身血,他的怒火戛然而止。
秦锦最会做人,把她如何好心给我送吃的,我如何驱使烈犬咬她,她哥如何打抱不平要杀狗,而我又何如丧心病狂去阻止,导致秦臻误伤了我……
“我就说了家里不该养狗!”
大概是看到我一身血,秦先生才没将我和哈皮丢出去。
最后,他看到了秦臻白天留下的摄像头。
“调出来看看,到底谁是谁非,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秦锦看到摄像头一刹那,脸吓得煞白。
她几乎下意识地扯了扯秦臻的衣角。
秦臻反应过来,“这个就是个摆设,根本没接通!”
秦夫人一脸怀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然后她看到了我吃狗粮,看到了她宝贝女儿对我的挑衅,自然也看到了我如何被陷害的全过程!
9
转头再看秦锦时,她的眼神没了温度。
秦锦吓得直往秦臻身后躲。
“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
秦夫人语气冰冷。
秦锦一时间竟然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秦臻不悦皱眉,“妈,你别被骗了,秦晚她就得装的!”
“这就是你给晚晚吃狗粮的理由!”
啪地一声。
秦夫人狠狠抽了秦臻一耳光。
秦臻面不改色,“我会找到证据拆穿她!”
我不知道他说的证据是什么。
自那天起,我好几天没见到他。
也是自那天起,秦夫人亲自守在狗窝前,给我上药,给我喂饭。
还一边抹泪儿。
不管她表现得对我多心疼,多愧疚,我都知道,秦锦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我的肩膀缝了二十五针,秦臻也没受到任何惩罚。
所以,其实,我并不懂她在哭什么,她嘴里说的对不起又有什么意义。
有一天,秦臻终于回来了。
他像只找回战场的公鸡。
带着他的助手董秘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回来。
我正陪哈皮在草地上玩。
看到他回来,我赶紧将哈皮拖回狗窝。
他召集了秦家所有人。
“爸妈,你们说秦晚被那个男的欺负了,你们自己来看看,到底是别人强奸她,还是她主动勾引人!”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秦臻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不屑,甚至还有点得意。
“这份证据拿出去,她可就不是正当防卫,而是杀人灭口!”
“现在,对方索赔一千万,否则就把这段视频公布出去!届时,不仅她得去坐牢,秦家也颜面扫地!”
为了将我的罪证展现得更完美,董秘特地拿到了电脑。
视频打开,我就听见了兹兹电流声。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电脑里开始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秦夫人秦先生气得发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样儿。
10
我抱着脑袋,不想听,秦臻却不愿放过我,将我从狗窝拖出来。
“还装什么装?你已经露馅儿了!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法律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