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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淑云面色惨白,咬着后槽牙。
她恶狠狠地盯着纪轻舟,仿佛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
“纪轻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
纪轻舟冷嗤一声,她的侧脸惨淡,身形单薄。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赵明杰红了眼眶,神情呆滞地盯着郑淑云的小腹。
他不可思议道:“淑云,她,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问完,又对上郑淑云的眼睛,目光柔情似水。
郑淑云瞪他一眼。
这个猪队友!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俩有一腿吗?
“彭老医生到了,快让开。”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纪轻舟转过头去,彭医生身上背着药箱。
听说是纪轻舟出事,他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
“轻舟,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彭医生上了年纪,来得着急,到了跟前儿气喘吁吁。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关心。
纪轻舟心里一阵的暖流,她看向谢砚北,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幸亏砚北来得及时,救了我,我没事,师父。”
纪轻舟的触碰,让谢砚北的后背都有些僵硬。
男人喉咙微微滑动,紧张得四肢无处安放。
一紧张,他擒着赵明杰和郑淑云的手就更加用力。
两个人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彭医生,刚刚纪知青说郑淑云怀了孕,你看是不是真的?”
郑淑云慌忙地想要把手藏起来,她摇头如同拨浪鼓。
“你们干什么?我又没有病,你们这是强迫我的意愿,我可以去告你们的!”
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一时激起了更多人的八卦。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有怀孕让彭医生给你把把脉,证明你的清白。”
紧接着,就有几个人上前帮忙摁住郑淑云。
她像是发了疯,用尽力气挣扎。
彭医生一脸无语,郑淑云尖叫的声音如同生产队过年时候要杀的猪一般。
她一个劲地把手往袖子里伸,毕竟男女有别,其他男人也不好直接去拽她的手。
郑淑云顾不上一身的尘土,狼狈地把手往衣服里缩。
住在东边街上的王大姐穿着一件灰布衬衫,头发利落地梳了起来。
她一双三角吊梢眼,犀利的目光能直接看到郑淑云心里。
“郑丫头,你该不会是心虚吧?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让彭医生给你把脉?”
郑淑云紧张得发抖: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让他给我把脉,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你们凭什么要求一个被冤枉的人自证清白?我要让纪轻舟给我道歉!”
郑淑云气喘吁吁,一面要应付着旁人,一面又要提防着彭医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彭医生看了她一眼。
他放下了急救箱:“郑丫头,大家也是为了你好,继续耽误下去,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哎呀,哪里那么麻烦?要我说,直接给她按住,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人群中,多的是看热闹的人,最不愁的就是没有出主意的。
郑淑云闻言,涨红了脸,破口大骂:“放开我!你们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赵明杰心里纠结,他又关心郑淑云身体,又迫切地想知道纪轻舟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只见郑淑云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被按住任人宰割。
彭医生有些犹豫,按理说,医生不能违背病人的意愿。
但是想到郑淑云险些害了自己的爱徒,他心里的道德感和愧疚瞬间消失。
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了郑淑云的脉象上。
顿时,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郑淑云还想挣扎。
她要继续骂人,被纪轻舟提前在嘴里塞了破布。
她呜咽着,怒气冲冲地看着众人。
不一会儿,彭医生面色凝重地放开了手。
“彭医生,怎么样?”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赵明杰!
不过很快也有人了然,郑淑云如果真的怀孕了,人家毕竟是孩子的爹。
彭医生看向纪轻舟,确定地点了点头。
在众人猎奇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
“郑淑云确实怀孕了。”
人群哗然。
穿着碎花大袄子的阿婆声音讽刺:“我前天就说过吧,她走路的姿势分明就是怀孕了的,那时候你们还不信呢。”
“自己都不知道廉耻,还好意思带着别人来抓奸?哪里知道人家纪知青和砚北是两情相悦,反倒是她,丢人显眼的!”
谢砚北张了张嘴,似乎有意要解释什么。
郑淑云尖叫一声:“你胡说!”
她看向彭医生:“都说你是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依我看,不过就是一个庸医!纪轻舟跟着你学医,你当然向着她说话!”
赵明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能站在郑淑云旁边,生怕她不小心动了胎气。
彭医生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去卫生院检查,卫生院的流程你总是信得过的。”
村子里,多少年都是彭医生挨家挨户地为大家看病。
但凡是能吃药好的,绝对不会推荐人到大医院里花冤枉钱。
多少年如一日,彭医生在众人心目中的分量自然是无法言说。
赵明杰已经被说动,看着郑淑云的小腹,眼睛发直。
他顾不得自己在什么场合,拉住郑淑云的手,喜极而泣:
“淑云,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一定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说着,他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居然没看出来,昨天看你吐得厉害,还以为是你肠胃不舒服!”
郑淑云气得头脑发昏。
这个白痴是生怕这些看热闹的人不够多吗?
非要在这个时候嚼什么舌根子。
看着赵明杰滔滔不绝,她甚至想割掉他的舌头。
大家的讽刺铺天盖地,郑淑云嘴唇都快要咬出血。
“平时看你一副多保守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什么清白姑娘,原来作风如此不正!”
只是相比起这些,她更忧心地看向了纪轻舟。
她身败名裂已经成为了事实,那就只能祈祷那个药千万不要被人察觉什么端倪。
郑淑云心里疯狂祈祷,恨不得拿性命献祭。
这药毕竟是“那人”给的,她家真的惹不起!
《开局被捉奸在床!我转身抱紧真心人全局》精彩片段
郑淑云面色惨白,咬着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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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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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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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思议道:“淑云,她,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问完,又对上郑淑云的眼睛,目光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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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医生到了,快让开。”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纪轻舟转过头去,彭医生身上背着药箱。
听说是纪轻舟出事,他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
“轻舟,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彭医生上了年纪,来得着急,到了跟前儿气喘吁吁。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关心。
纪轻舟心里一阵的暖流,她看向谢砚北,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幸亏砚北来得及时,救了我,我没事,师父。”
纪轻舟的触碰,让谢砚北的后背都有些僵硬。
男人喉咙微微滑动,紧张得四肢无处安放。
一紧张,他擒着赵明杰和郑淑云的手就更加用力。
两个人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彭医生,刚刚纪知青说郑淑云怀了孕,你看是不是真的?”
郑淑云慌忙地想要把手藏起来,她摇头如同拨浪鼓。
“你们干什么?我又没有病,你们这是强迫我的意愿,我可以去告你们的!”
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一时激起了更多人的八卦。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有怀孕让彭医生给你把把脉,证明你的清白。”
紧接着,就有几个人上前帮忙摁住郑淑云。
她像是发了疯,用尽力气挣扎。
彭医生一脸无语,郑淑云尖叫的声音如同生产队过年时候要杀的猪一般。
她一个劲地把手往袖子里伸,毕竟男女有别,其他男人也不好直接去拽她的手。
郑淑云顾不上一身的尘土,狼狈地把手往衣服里缩。
住在东边街上的王大姐穿着一件灰布衬衫,头发利落地梳了起来。
她一双三角吊梢眼,犀利的目光能直接看到郑淑云心里。
“郑丫头,你该不会是心虚吧?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让彭医生给你把脉?”
郑淑云紧张得发抖: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让他给我把脉,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你们凭什么要求一个被冤枉的人自证清白?我要让纪轻舟给我道歉!”
郑淑云气喘吁吁,一面要应付着旁人,一面又要提防着彭医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彭医生看了她一眼。
他放下了急救箱:“郑丫头,大家也是为了你好,继续耽误下去,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哎呀,哪里那么麻烦?要我说,直接给她按住,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人群中,多的是看热闹的人,最不愁的就是没有出主意的。
郑淑云闻言,涨红了脸,破口大骂:“放开我!你们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赵明杰心里纠结,他又关心郑淑云身体,又迫切地想知道纪轻舟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只见郑淑云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被按住任人宰割。
彭医生有些犹豫,按理说,医生不能违背病人的意愿。
但是想到郑淑云险些害了自己的爱徒,他心里的道德感和愧疚瞬间消失。
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了郑淑云的脉象上。
顿时,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郑淑云还想挣扎。
她要继续骂人,被纪轻舟提前在嘴里塞了破布。
她呜咽着,怒气冲冲地看着众人。
不一会儿,彭医生面色凝重地放开了手。
“彭医生,怎么样?”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赵明杰!
不过很快也有人了然,郑淑云如果真的怀孕了,人家毕竟是孩子的爹。
彭医生看向纪轻舟,确定地点了点头。
在众人猎奇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
“郑淑云确实怀孕了。”
人群哗然。
穿着碎花大袄子的阿婆声音讽刺:“我前天就说过吧,她走路的姿势分明就是怀孕了的,那时候你们还不信呢。”
“自己都不知道廉耻,还好意思带着别人来抓奸?哪里知道人家纪知青和砚北是两情相悦,反倒是她,丢人显眼的!”
谢砚北张了张嘴,似乎有意要解释什么。
郑淑云尖叫一声:“你胡说!”
她看向彭医生:“都说你是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依我看,不过就是一个庸医!纪轻舟跟着你学医,你当然向着她说话!”
赵明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能站在郑淑云旁边,生怕她不小心动了胎气。
彭医生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去卫生院检查,卫生院的流程你总是信得过的。”
村子里,多少年都是彭医生挨家挨户地为大家看病。
但凡是能吃药好的,绝对不会推荐人到大医院里花冤枉钱。
多少年如一日,彭医生在众人心目中的分量自然是无法言说。
赵明杰已经被说动,看着郑淑云的小腹,眼睛发直。
他顾不得自己在什么场合,拉住郑淑云的手,喜极而泣:
“淑云,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一定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说着,他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居然没看出来,昨天看你吐得厉害,还以为是你肠胃不舒服!”
郑淑云气得头脑发昏。
这个白痴是生怕这些看热闹的人不够多吗?
非要在这个时候嚼什么舌根子。
看着赵明杰滔滔不绝,她甚至想割掉他的舌头。
大家的讽刺铺天盖地,郑淑云嘴唇都快要咬出血。
“平时看你一副多保守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什么清白姑娘,原来作风如此不正!”
只是相比起这些,她更忧心地看向了纪轻舟。
她身败名裂已经成为了事实,那就只能祈祷那个药千万不要被人察觉什么端倪。
郑淑云心里疯狂祈祷,恨不得拿性命献祭。
这药毕竟是“那人”给的,她家真的惹不起!
“呦,这几天可没怎么见过你,你和那个吴寡妇的事情怎么样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上一杯喜酒,这么冷的天也好让大家都暖暖身子。”
人群中有人打趣,江贺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脸比别人要红上好几个度。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有人笑道:“都说烈女怕缠郎,吴寡妇的男人都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被你搞定了,你还真是有两下。”
江贺咬着牙,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们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她一个长舌头的女人,除了造谣什么都不会,我是眼瞎了才去勾引她。”
看江贺真的发了火,众人又继续干活,期间还时不时的传出来两句调侃。
“大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个人怎么玩不起?亏你还是个男人,也不知道吴寡妇看上了你什么。”
有小姑娘搓了搓被冻红的手,听说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大雪。
他们今天种的这些冬小麦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发芽。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给人家点别的好处?不然这么一把年纪的,谁愿意老是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说不定这也是他其中的一个勾引技巧呢!”
江贺气得扔下了手上的东西,直接去找点长。
彼时,点长正在屋子里喝茶。
外面冰天雪地的,冷得厉害。
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听到有人敲门,立马把脚从桌子上拿了下来。
看到来的人是江贺,点长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
“江贺啊,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贺脸上通红:“点长,这个吴寡妇最近一直都在骚扰我,我都没有办法劳作,这对我个人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和身体上的伤害!”
点长有些无奈,他一只手拍了拍江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
“这件事情我之前也已经帮你调解过了,可是你管天管地,管不住人家的爱意呀。”
江贺一只手在茶几上拍得作响,点长看得直拧眉。
“可是这寡妇还四处造谣,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是在败坏咱们公社的风气。”
点长往后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和气。
“败坏风气?人家公开坦然的,只是对你展开了激烈的追求,又没有做什么下作的事情,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
江贺一哽,无法反驳。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感觉自己的贞操可能要保不住了。
这老寡妇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她要把他给办了!
*
院子里,叶澜清又去山上捡了许多柴回来。
这两天天气冷,她总是闲不住。
前段时间她又开垦了一块荒地出来,除草之后又翻了土地。
当时大家都看不上这块废田,这里原本是一片树林,土底下埋着大大小小不少的树根。
就算是勉强开出来,恐怕也长不了多少粮食。
费力又不讨好,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要。
一来二去的,这块地也就被闲置了下来。
可叶澜清硬是一点点的,把土地里所有的树根都刨了出来,稍微深一些的石头也挖了出来,这块土地竟然也有了些样子。
天还不冷的时候,她撒上了一些菜种子,出芽的效率很高。
如果种上正儿八经的粮食,想来也能长不少!
关键这块地刚好靠近水源,浇水也方便。
住在隔壁的二房郭慧看到叶澜清又捡了一堆柴火回来,冷笑着讽刺。
王大姐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郭慧。
趁着没人注意,郭慧扶着墙偷偷溜了回去。
回了屋子,纪轻舟从铁皮匣子里拿了几块牛轧糖,这东西稀罕,一年吃不到几次。
她塞到王大姐手里:“王大姐,这几块糖你拿回去给孩子吃,我们家里没有孩子,吃不到,一直放着也是要化掉。”
王大姐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也是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这些年他们的饭票,砚北的工资都被人惦记着,当初砚北爸妈结婚的家具也让他们搬走了,这一家子,欺人太甚。”
听着王大姐的控诉,纪轻舟把郭慧拿走的东西一样样都记了下来。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估计还捞了不少别的东西,不过具体的就只能问叶澜清了。”
她毕竟是一个外人,许多事情看在眼里,没有办法插手。
纪轻舟心存感激,她点了点头,把本子收了起来。
“王大姐,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王大姐挥了挥手:“举手之劳的事情,用不着这么惦记着,快去吃饭吧。”
纪轻舟拉着叶澜清坐下,先给她倒了一杯灵泉水。
今天的事情她本来还在愤怒之中,知道谢家二房的所为,她心里闷着一口气。
叶澜清又是一副糊涂模样,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就要用手去抓,又被纪轻舟制止。
“阿姨,我们有筷子的,小心饭菜烫,您先喝口水。”
叶澜清看着纪轻舟的目光和善,像是小孩子。
“姑娘,你长得这么俊俏,有没有对象?”
她的胳膊上有郭慧刚刚把她推倒在地上的擦伤,看上去不是很严重。
不过纪轻舟还是拿来了药箱,蘸着灵泉水帮她处理了伤口。
叶澜清觉得疼了,把手抽了回来。
纪轻舟给她夹了菜,水煮白菜里几乎没有什么油星儿,一点儿营养都没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家里有叶澜清和谢砚北两个病人,总归还是要补一补身体的。
看着叶澜清喝下了灵泉水,一脸满足吃着米饭。
纪轻舟红了眼眶,她扭过头去,擦了一把眼泪。
在谢砚北没有回来之前,她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叶澜清现在已经是阿尔茨海默症的前兆,如果及时干预,保持好的心情,还能控制病情的发展。
难怪,上一世叶澜清的病情发展得那么迅速。
有这几个亲戚在旁边刺激,就是正常人恐怕也要气得吐血。
叶澜清本身就是一个传统的妇女,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大概率也不会反抗。
所有的事情挤压成疾,时间久了,生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吃过饭,又就着灵泉水喝了药,半个小时后,叶澜清坐在外面晒太阳。
看着正在晒被子的纪轻舟,她思绪逐渐清晰。
“轻舟,你过来坐,活是干不完的,不要太辛苦。”
纪轻舟回过头去,有些惊讶。
她乖巧坐了过去:“阿姨。”
叶澜清好不容易清醒,纪轻舟想问郭慧欠的钱,又怕觉得冒失。
纪轻舟拉住叶澜清的手:“阿姨,我想听听您以前的故事,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帮了不少人,大家都说你热心肠。”
叶澜清眼角带着笑,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她不甚在意,哪怕是说起自己从前的好,也只是摆了摆手。
“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也没做多少。”
“我已经想好了,你和阿姨的身体都不太好,刚好我又跟着师父学医,以后你们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就由我来负责,我长期住在这里也比较方便。”
纪轻舟在被子里轻轻地攥着拳头。
婆婆叶澜清目前的状况还不是很糟糕,如果早一些干预的话,或许还会有一些回转的余地。
谢砚北愣了愣:“其实你不用让自己太辛苦,我和我妈的情况……”
“没有什么辛苦的,反正平时也不累,就当作是练练手,等到回城以后,说不准我还会继续做医生这个职业。”
她尽可能的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松。
谢砚北心疼她,当然不会让她太累。
听到她的话,男人没再说话。
她总归还是要回到城里去,如果能够帮到她,也值得。
“还有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既然我们两个人结婚需要先打报告,那你明天立刻就开始准备,不管你的腿能不能治好,这事儿都是头等重要的。”
等到报告下来,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她同样需要过政审,这时间一拖就久了。
“其余的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就算到时候真的治不好,你不能再重新回部队,大不了就是把报告再撤回来。”
再退一步讲,谢砚北如果真的回不了部队,婚姻不由组织做主,她也会跟着他一起迁到农村户口。
不管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只要他们两个人一起,总归会越来越好。
谢砚北闭着眼睛,他知道纪轻舟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这样的日子来得太突然,像是上天的恩赐。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喉咙里才发出了一声响。
面对纪轻舟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还有,我们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反正他们也觉得我们是事实夫妻,那你就不用在人前避讳什么,左不过,我们也是要在一起的。”
谢砚北喉咙发紧,他想要再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黑夜中,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纪轻舟还不忘茶里茶气道:
“大家都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一个女孩子,你要对我负责的,不然以后我也是没人要的。”
她说完,谢砚北心里一沉,更觉得愧疚。
人前他想要解释清楚,奈何那个时候事情赶在了一起。
那种情况下,纪轻舟说了他们两厢情愿,他去拆台,总归是对纪轻舟不好。
互相比较之下,确实没有两全的办法。
看到他还是不说话,纪轻舟忽然撑起半个身子。
她一只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撑着自己的脸。
“谢砚北,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你一言不发,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她声音有几分沮丧,谢砚北立马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心底的想法从眸子里互换。
他着急解释:“不是,我当然喜欢……”
纪轻舟立刻不装了,一双月牙眼睛带着笑意,纤细的胳膊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他似乎是有些无奈,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男人帮纪轻舟重新盖好被子,被子轻轻扇动,掀起一丝风,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纪轻舟躺在谢砚北旁边的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觉得委屈,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也都年轻,只要我们踏实肯干,这日子总归会越来越好,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盼头。”
“我现在的盼头就是和你结婚,等你的腿好起来,我们各自工作,攒下些钱,以后把日子过好,知道吗?”
谢砚北同样憧憬在纪轻舟的话里,最后他点头。
“好,明天我们就去搬东西,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听到他终于应允了下来,纪轻舟脸上的笑意更浓。
要不是怕他又去洗冷水澡,她估计要在他脸上亲一口。
“真的?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虽然有所克制,纪轻舟还是从握住了谢砚北的手。
月光下,两个人低声细语,时不时有一阵笑声。
又想到叶澜清已经睡下,纪轻舟一只手捂住嘴,脸颊上浅浅的酒窝更深了一些。
她始终没有放开谢砚北的手,日思夜想许久,这一刻格外珍贵。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快休息吧。”
谢砚北闭上眼,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知道纪轻舟还在看他,便不敢睁眼,只是心里却明朗了几分。
正如纪轻舟所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过日子的。
心里的敏感和自卑被抚平。
“谢砚北,你的手好凉啊,以后都由我来帮你暖手吧,这样你就不会再冷了。”
纪轻舟迷迷糊糊,把谢砚北的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被子里。
温温热热的触感让男人红了耳朵,他没敢说话。
刚刚洗冷水澡,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再次被挑起。
他对于自己的自制力有些无奈,只能祈求着这一夜过得快一些。
至少不让自己在纪轻舟面前看起来那么没有出息。
一直到耳朵旁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谢砚北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纪轻舟已经睡了过去,月光下,她的脸恬静美好。
谢砚北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纪轻舟同床共枕,这个画面美得不真实。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纪轻舟的脸。
她还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担心他随时跑掉一样。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就像是昨天,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潭浑水,可只要涉及到纪轻舟,即使他可能会被枪毙,他也顾不上了。
一直到现在,谢砚北都庆幸着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及时,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现在的纪轻舟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像是一个陶瓷娃娃一样精致好看。
谢砚北心里原本空了一块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逐渐填平。
像是他们原本就该这样相处。
这一种满足感无可代替。
谢砚北闭上眼睛,他紧紧地回握住纪轻舟的手。
两个人相拥而眠。
月光下的屋子里,安静又美好。
拿着一个木制的小锤子敲了许久,彭医生又给他诊脉,最后才点了点头。
“你目前的情况还比较乐观,股关节没有完全坏死,如果配合治疗的话,也不是没有好起来的可能,只是——”
彭老的话说了一半,谢砚北还没有来得及高兴。
话锋一转,纪轻舟和谢砚北两个人的心同一时间悬了起来。
“普通的药物很难达到药效,如果治疗的话也需要以针灸为主,只是对于针灸的手法要求比较高,如果只懂得一些皮毛,同样也无济于事。”
纪轻舟看到谢砚北的表情逐渐落寞。
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师父,那从今天开始,我来配合你的治疗,我们师徒加起来,总归是会有办法的。”
上一世,纪轻舟就把彭老一身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到最后回了京城,去了医院工作,同样投入到了医疗事业当中。
现在谢砚北有需要,她不过是把计划提前。
彭老也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在这里当一个赤脚的村医,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真本事。
很久没有点疑难杂症,他确实都有些懈怠了。
看谢砚北有些纠结,彭老语重心长的安慰。
“小谢啊,其实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治疗就好,整体的结果下来,你不会太痛苦。”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卫生院也可以把你当做一个典型,以后也可以让更多的人来治病。”
到目前为止,还是有很多人忌讳就医。
大家都不愿意看病,总觉得这种地方比较晦气。
就算是小病,也觉得浪费钱。
可如果能够治好谢砚北,无异于是一个行走的广告。
听到彭老这样说,谢砚北也点头应了下来。
“我受伤的事情,部队里也是都知道的,也有不少同志和我是同样的情况,到最后,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退伍,如果真的能够治好,也就给更多人留下了希望。”
纪轻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手上的药材。
不论是针灸还是谢砚北,日后需要用到的药物,都是以中医药为主。
她在彭老这里打下手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不少。
不用他吩咐,她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看着纪轻舟和彭老忙碌的身影,谢砚北心里的那一份焦虑被取代。
或许,他真的还有机会可以重新回归到部队上!
谢砚北被纪轻舟的情绪所感染,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心里竟然隐隐的开始期待着,等到这次腿好了之后,向部队打报告。
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真的有着美好的未来。
*
这两天的天气骤然降温,比原先还要冷一些。
劳作的知青们都是从城里下来的,这冷天再加上忙碌累得够呛。
最近正是播种冬小麦的好时节,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劳作。
脸被冻得通红,就是喘一口气,都很快成了白色的水雾。
在大家所有人都冷得打颤的时候,只有江贺这边热火朝天。
吴寡妇一直都在追着他打转,恨不得一股脑地扑到他的身上,把他揉进骨子里。
江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对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又无可奈何。
纪轻舟早就听说过这事儿,只是拍着腿一个劲儿的乐。
再次看到江贺灰头土脸的回来,大家放下了手上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