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成了孤儿,流落街头乞讨,但人人见我的丑样子,都避之不及。
其他乞丐也欺负我,动不动就打我一顿。
我过着三天一顿饭的日子,饿的头晕眼花,骨瘦如柴,最后被一个村子当做邪祟,抓起来放在祭坛上烧。
所以,第三世我葬身火海,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众仙看完,全部沉默。
瑶池也一言不发,那张脸比冰山还要冷,俨然憋着一团火。
可我不懂。
明明瑶池恨我入骨,见我受尽折磨,不应该拍手称快,大笑连天吗?
又怎会如此生气?
是为了装给众仙看吗?
第四世,我又坠入畜牲道,转生成一只羊羔,再次惨死,再次沦为盘中餐。
“陈平安,我可怜的儿啊,你受苦了,娘亲一直不知道这些。”
“都怪你爹,不向女帝求情,反而瞎起哄,要你受十世轮回之苦。”
娘亲已然泣不成声。
“当然!”
“你若在这件事上胡搅蛮缠,当心又惹恼女帝。”
兄长眯着眼睛道。
我不再吭声。
因为断仙台会告诉众仙一切。
属于我本身这一生的记忆,终于浮现在众仙面前。
10 儿时的我,在爹娘膝下玩耍,跟在兄长屁股后头乱跑。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娘亲看到这些哭得更大声了。
父亲也终于绷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终于想起了人间的日子,虽无仙力,但其中欢乐,绝非仙界的冷清功利可比。
饶是众仙也为之动容。
仙界处处好,唯独少了些人情味。
很快,记忆到了最关键时刻,我上山采药,路过一个水潭,看见刚经历仙魔大战,重伤满身血的瑶池倒在谭边。
"
我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女帝殿,却无一人关心我的死活。
父亲全当没看见。
瑶池坐在象征仙界第一人的王位之上,神情无比淡漠,眸中不夹杂一丝怜悯同情。
宛如一座冰山!
很难想象。
她曾说我如天边耀阳,独一无二。
“见到女帝,还不行礼?”
父亲不耐烦的催促,又在我耳边响起。
曾经,我倔强,不肯下跪。
此刻,我乖巧懂事,连忙跪地磕头行礼道:“罪奴,拜见女帝。”
殿内沉默半晌,才响起瑶池的声音:“抬起头。”
我惶恐不安的回道: “罪奴不敢。”
但紧接着便有一股力量,化作风强行抬起了我的下巴,我才发现瑶池眉梢紧锁,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你可知错?可学会了规矩?”
瑶冷冰冰的问道。
“罪奴知错。”
“罪奴懂得规矩。”
“请女帝高抬贵手,绕过罪奴。”
我连连磕头,全身发冷如置冰窖,生怕受到更狠的惩罚。
周遭仙官窃窃私语。
“以前陈平安多么高傲啊,站在殿中,宁死不跪,如今竟然比一条狗还乖巧。”
“乖吗?装的吧!硬的不行,来软的,无非是想博取女帝同情罢了。”
“我看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平安仍是当年那个冒领功劳,妄图取代,成为女帝丈夫的烂货。”
他们全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假如他们历经十世轮回之苦,也会像我这般整日夹紧尾巴,不敢有任何微词。
瑶池好似信了仙官们的鬼话,抬手一招掌风将我打飞数十步远,重重撞到梁柱,跌落在此时,猛喷几口鲜血。
几乎痛的失去知觉。
即便如此,我仍旧强撑着身体,向瑶池求饶:“女帝,历经十世我早已想明白,绝不插足您和兄长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