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人畜无害的小师弟。
很难想象。
这人会是幻境之中,那个夺了自己机缘,蒙骗了整个青玄圣地,最后甚至为了达成目的,接二连三逼死或血祭了所有师姐和师尊的凶徒。
但顾修明白,幻境中的那一切。
恐怕都是真的!
因为按照幻境中后来的走向,自己回归宗门之后,能接二连三和师傅师姐交恶,甚至自己每日子时道伤发作疼痛难忍,其实都是这位小师弟的手段。
他从自己还未归来之时。
就已经在谋划!
“小师弟,关心他做什么?”
顾修还未回应,旁边却传来了一道极不客气的话:
“这样的废人,留在我们青玄圣地,就是丢我们圣地的脸面,拖累我们宗门发展,我若是他,不说为宗门自裁了,至少也该离开宗门自生自灭才是。”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才在顾修宗门大殿上,陷害过顾修的七师姐。
陆箐瑶!
此刻关雪岚不在,陆箐瑶完全没有掩饰半点对顾修的厌恶,仿佛她看到的,不是曾经最为照顾她的师兄,而是一个天大的仇人一般。
江浔倒是给顾修说话了:“师姐,顾师兄虽然修为已废,但他毕竟是我师兄……”
“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你师兄!”
陆箐瑶打断了江浔的话:
“师弟你呀,就是太善良,你得记住,善良应该对好人的,像顾修这种废物恶人,千万不能展露半点善意,要不然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可是师姐……哎……”江浔似乎还打算再劝,最终却也只能无奈叹口气,歉意的对顾修说道:
“师兄,你别介意。”
这种话,顾修以前听过不少次,说实话,之前还觉得江浔此人确实不错。
但如今再听……
顾修只觉得有些反胃。
因为这一切,都不过是江浔的演技罢了。
顾修没理会一唱一和的两人,只是将目光看向了江浔手中拿着的那样事物:
“你拿我东西?”
“啊?”江浔愣了愣神,显然没想到顾修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不过还是笑道:
“我看师兄你这根竹棍挺别致的,所以拿来把玩把玩。”
顾修挑眉:“把玩够了吗?”
“啊?”
“够了的话,可以还我了吗?”
“这……”
江浔呆了呆,低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棍子。
这是一根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青竹棍,通体翠绿。
乍一看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事实上,这根青竹棍,是当年顾修镇守禁地时,跟随顾修一起从禁地中出来的事物。
其上似乎有规则之力,无论如何损毁,最终都能重新凭空恢复过来。
当初顾修回宗之后,宗门对这青竹棍研究了许久。
最后发现,这东西除了能自我恢复之外,再无别的功效,就把这竹棍丢回给了顾修。
当初顾修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正巧他负责饲养仙禽,干脆就把这竹棍当成赶鸭棍来使,断了还能重新恢复,倒也算是顺手。
方才看了幻境之后,顾修才知道。
这东西真正的用法,可不是用来驱赶家禽,这是一件未解封的神物!
只是……
江浔似乎有些不舍:“我听闻此物,是师兄你从那可怕的禁地之中带回来的,甚是神奇,所以斗胆想要借用一段时间,不知道师兄你是否可以……”
“不可以。”顾修毫不犹豫摇头。
“啊?”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这根竹棍我用的时间久了,有感情了。”
“可是……”
江浔依旧有些不舍,将目光求助的看向了身旁的陆箐瑶。
陆箐瑶没有让他失望,当即骂道:
“顾修,不就是一根破竹竿吗,小师弟看得上,那是这破竹竿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
“破竹竿也好,好竹竿也罢,这都是我的东西。”顾修挑了挑眉,没有理会陆箐瑶,而是将目光深深的看向江浔:
“我若给你,你自可拿去。”
“但我若不给……”
“你也不能抢。”
说这话的时候。
顾修眼神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滔天杀意。
他的修为确实早已尽数散去。
但当年禁地的五百年时间,顾修每天都在经历杀戮,他虽已无半点修为,但这份杀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失。
刻骨铭心!
此刻毫不避讳的爆发而出。
哪怕是江浔这种道韵伴身,天赋异禀之人,此刻也难免失了神。
趁他分神之际。
顾修伸手,一把将竹竿抢了回来。
“顾修,你在做什么?”陆箐瑶当先反应了过来,对顾修怒目而视:
“你怎么敢的?”
“你竟然敢对师弟用杀意?”
“你竟然敢抢夺师弟喜欢的东西?”
陆箐瑶这话,杀意十足,连带着的,说话间,她那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也全然没有任何掩饰,仿佛要将顾修就此吞没一般。
不过……
遗憾的是。
杀意,顾修不畏惧任何人。
而至于威压……
说实话,虽然修为已经废了,但区区金丹的威压,对于顾修来说。
也就那样。
面对暴怒的陆箐瑶,顾修只是死死的抓着青竹竿,目光平和,毫不避讳的和陆箐瑶对视着:
“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宗上下,必须要全力满足江师弟一切资源和法宝,他现在抢夺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莫非你想要害我们宗门天骄不成?”陆箐瑶质问道。
这天大的帽子盖来,让顾修忍不住一阵皱眉。
不过。
即使如此,顾修依旧不让:“这青竹竿,我不会给任何人,更不会给他。”
“你不怕死吗?”陆箐瑶含恨说道。
顾修不卑不亢:“你敢杀我吗?”
“你……”
陆箐瑶正打算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江浔已经开口劝说:
“师姐,算了。”
“师弟我也只是对那青竹竿好奇而已,绝无强人所难的意思。师兄既然喜欢,师弟不要了便是,千万不要伤了同门之谊!”
这话算是给陆箐瑶找了个台阶。
她确实不敢杀顾修,同门相残是大忌,何况顾修好歹也算是青玄圣地的功臣。
轻慢一些无事。
但若是真的将其斩杀当场,青玄圣地的名望都将会就此臭掉。
“哼!顾修,看看你,再看看江浔,高下立判!”咬咬牙,陆箐瑶骂骂咧咧了一句,随即对江浔说道:
“师弟你别着急,师姐我现在就去找师尊!”
“只要有师尊口谕,到时候,别说是一根破竹棍,就算是你想要顾修的这拙峰整片竹林,他也决计不敢阻拦!”
江浔说道:“这……师姐有心便是,这青竹棍师弟不用了……”
陆箐瑶哼道:“什么不用,有的人没有规矩,我得让他长一长规矩!”
话毕。
驾起祥云,转身便走。
显然是去找关雪岚请命去了。
江浔也不敢怠慢,急忙拿出一柄飞剑,朝着顾修丢下一句:“师兄,抱歉,实在抱歉,我现在就去劝回陆师姐,您千万别介意。”
说完,驾驭飞剑追了出去。
而看着江浔彻底离开,顾修这才忍不住啧啧称奇。
厉害啊!
这演技,真的好生厉害!
若不是自己留心仔细观察,依稀能够看出江浔眼神中几抹轻蔑和仇恨的神色的话。
怕是真的要以为,这位小师弟人还不错了。
不过……
眼看两人彻底远去,顾修收回了目光,忍不住看向手中的青竹竿。
这青竹竿。
在幻境之中,展露出了一个恐怖的能力。
垂钓诸天!
这本就是属于顾修自己的机缘,只是后来被顾修送给了江浔。
而如今……
这机缘,重新到自己手里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青竹竿的时候,他匆匆进到屋内,一眼便看到了书桌之上的一本古籍。
迅速将其收入怀中。
这,是顾修的第二大机缘。
同样得自那禁地之中。
同样的在他回来宗门的第一时间,便交给了宗门。
不过也同样的,被宗门研究一遍之后当做废物丢回给了顾修。
如今两大机缘到手,顾修这才拿起纸笔。
在纸张上书写了起来。
他写的很慢,一字一顿,足足写了盏茶功夫,这才落下最后一个字。
而与此同时。
一股强大的威压便朝着屋内的顾修盖了过来。
紧接着,关雪岚冷漠的声音传来:
“顾修。”
“你可知罪?”
换做往常,顾修恐怕会惊慌失措,惶惶不安。
但这一次。
听到这话的顾修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坦然拿起纸张,缓步走出了自己的木屋。
一眼就看到关雪岚正眉头紧锁的站在自己院门外。
在关雪岚身后的。
是江浔和陆箐瑶。
江浔依旧还是那副歉意十足,看的就让人恶心的样子,而至于陆箐瑶,此刻正满脸得意讥讽的看着自己。
仿佛在说。
“看吧,得罪了我,要你好看!”
顾修到没觉得生气,只是想到了幻境之中,陆箐瑶最终的凄惨结局,心中有些好笑。
天道。
果然好轮回!
“顾修,你还笑!”
不知道为什么,陆箐瑶感觉顾修的那一抹笑容,让她很不舒服,此时对关雪岚说道:
“师傅,顾修就是嫉妒小师弟,这就是一个善妒之人,应该严惩!”
善妒?
顾修更觉好笑,从禁地归来三年,顾修从未嫉妒过他的小师弟,反而一直想要无私的帮助对方。
而如今,自己不过只是不愿意给他这根青竹棍。
这就变成善妒了?
不过顾修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关雪岚。
想要看一看。
自己这位师尊,会如何决断。
毕竟是自己的恩师,说没有半点期待那是假话。
只是可惜……
“顾修,你身为师兄,本应扶持自己师弟,但你却应妒忌江浔,甚至故意闹出此事。”
“为师对你,很失望。”
什么?
毁了秦墨染?
念朝夕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蓦然。
念朝夕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三年前那件事?”
“原来大师姐你知道?”秦墨染冷淡一笑,笑容之中有些讥讽。
而迎着她这讥讽的笑容。
念朝夕沉默了下来。
她之前虽然鲜少外出,但毕竟是宗门大师姐,对于宗门的事情。
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而顾修和秦墨染曾经发生的冲突,念朝夕倒也听说过,因为那件事情发生的不小。
甚至当初。
秦墨染差点要杀死顾修……
三年前,顾修从禁地归来,因为修为尽失的原因,注定了他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再踏上修行一道。
但毕竟是关雪岚的亲传弟子,虽说有了一个小师弟接班,但身为亲传,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
关雪岚当时决定,让顾修学习六道。
所谓六道。
指的,是修炼界除了修炼之外的,另外六个特殊道路。
算是副职业。
而这六道,分别是炼丹之道、炼器之道、符箓之道、御兽之道、驱傀之道和最为特殊的观源之道。
这六道。
除了观源之道外,其他五道想要精通走到宗师之境,自然也都需要修为作为支撑。
但这不意味着,没有修为就没法学习。
其实哪怕是凡人,若是愿意吃苦,再加上点悟性的话。
这六道多多少少都能入门。
关雪岚的意思很明确,顾修无法修炼,但也不能真的让他在宗门当个无用之人。
恰好几位师姐都有各自精通之道。
关雪岚就让顾修,分别跟随了除念朝夕这个大师姐之外的其他六个师姐,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六道。
而其中,顾修就曾和秦墨染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符箓之道。
符箓之道很特殊。
这是以天地道韵为基础的一条道,虽说有时候需要修为辅助,不过和其他几道比较依赖修为不同。
因为符箓一道最主要的,还是讲究一个获得天地道韵认可。
天地道韵被分为九阶。
每往上一阶,天地道韵都会更加稀有,更加难以认可符师,同时也更加强大。
而符师的品阶,也对应着天地道韵的品阶。
因为符师的修炼,本就是不断获取天地道韵认可,只有达到相对应品阶的天地道韵认可。
并且画出相对应的符箓。
才可以升阶成功。
秦墨染就是一名强大的六阶符师,算是放眼符师一界中,都称得上中流砥柱,可以开宗立派的那一层。
再往上一步。
便算是彻底超凡脱俗,彻底进入符师顶尖序列!
但这一步,是天和地的差距。
她想要再往前一步,就需要获得七阶天地道韵的认可,并且成功写出七阶的神品符箓出来。
这很难。
因为七阶往上的天地道韵,极其稀少、神秘而且强大。
最主要的是。
这些天地道韵。
很少会愿意认可符师。
符师很多,但六阶符师很少。
而六阶往后的……
百不存一!
因为六阶以前,只要足够努力,只要足够坚持,而且有人指点,会用一些方法手段的话。
只要有大毅力,加上一些天赋和运气,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六阶以后不同。
六阶以后的天地道韵,需要的是命!
到这个级别的天地道韵,已经不是用什么手段和把戏就能够拿下的,这需要的是天地道韵的认可。
有人十年进阶六阶符师,但往后苦熬千载,最终到死都无缘升阶。
有人苦修千载,堪堪成为六阶符师,但却在晋级六阶当晚,便可吸引七阶天地道韵亲和,一夜之间便可踏入七阶。
这东西,看的是命!
看的,是后面三阶的道韵愿不愿意亲和符师,愿不愿意为符师所用。
这种神品天地道韵亲和的事情。
被称作引神。
寻常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会碰上一次引神。
而少部分幸运儿,一辈子也就只有那一次引神机会。
秦墨染是幸运的。
因为她在三年前曾遇到过一次引神。
但她也是不幸的。
因为三年前的那次引神,她失败了。
引神会失败。
而且概率其实很大。
因为引神开始,只不过是天地道韵亲和认可某个符师,愿意主动靠近了解而已。
但毕竟只是了解。
最终这神品天地道韵,是否愿意为这名符师所用,需要的是符师和天地道韵不断亲和,甚至神魂沟通。
之后,还需要符师在提前准备好的空符之上,写下和这一道天地道韵的神符。
算是达成契约。
至此,才算引神成功。
这一条路。
确实很难。
“这件事情,我确实听宗主说过。”念朝夕抿了抿嘴点头承认。
三年前秦墨染福至灵心,意外获得了一次引神机会。
当时很突然。
好在,秦墨染从晋级到五阶符师之后,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六阶符师和七阶符师所需要的东西。
当时引神来的突然,但她倒算是早有准备,第一时间便开始引神。
过程据说很顺利。
甚至,秦墨染已经得到了天地道韵的亲和。
但……
就在她准备写下和那道天地道韵认可的神符,从此和天地道韵彻底绑定的时候。
意外出现了。
念朝夕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据说,是顾修突然闯入了你的引神现场,结果不小心惊扰了道韵,最终导致墨染你引神失败的。”
“大师姐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秦墨染冷笑连连。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念。
她也确实该怨。
因为引神的机会,寻常人一生也碰不到一次,能碰上一次就算是福缘深厚了。
可一旦错过一次引神机会,再想要获得第二次机会。
几乎不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秦墨染想要再晋级七阶符师,几乎成为不可能之事,这算是彻底断了前路。
“你恨顾修,我能理解,换做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情,也必然会心生怨念,无法释怀。”
念朝夕叹了口气,但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可那件事情,我听说不是顾修有意为之。”
“他只是……”
“你想说他是因为道伤发作,神魂错乱,陷入癫狂,最终无意中搅合了我的引神机缘吗?”秦墨染冷酷的打断了念朝夕的话。
念朝夕愣了愣,最终还是点头:
“是啊,这件事情,师尊曾跟我提起过,顾修的道伤你也知道,有时候确实难以捉摸。”
“我明白墨染你心中有愤,有怒,有怨,这些师姐都能理解,但若是将这一切全部怪罪到顾修头上……”
“这不应该的。”
“他在道伤发作的时候,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而且我听说,他当时努力为了让自己清醒,甚至在身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抓印。”
“这说明,他当时确实很努力的,希望不影响的。”
这些话念朝夕自己也觉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
但……
相对比起秦墨染痛恨顾修一辈子,念朝夕还是希望,秦墨染能够慢慢释怀。
“天地道韵引神,这种事情确实此生仅有一次,但墨染你天生就和天地道韵亲和,接下来必然还会有第二次。”
“现在只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你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拂晓到来……”
“师姐。”秦墨染再一次打断了念朝夕的话。
目光认真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一抹笑容很复杂。
带着几分自嘲,带着几分怜悯,还带着几分痛恨。
念朝夕感觉不妙。
果然,就见秦墨染说道:“顾修有道伤这事,确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你说为何他别的时候不道伤复发,偏偏在那种关键时刻复发道伤了?”
“这个……道伤这种旧疾发作,本身就无规律可言……”念朝夕下意识回答。
“你错了!”秦墨染却摇头。
“啊?”
“我说,大师姐你错了。”
“什……什么意思?”
“顾修一开始道伤发作是真的。”秦墨染说道:“虽然时机太巧,让人甚至难免怀疑,但我当初确定,他确实陷入了道伤。”
念朝夕眼前一亮:“那不就刚好说明了……”
“不,我说了,师姐你错了。”
“什么意思?”
“若是真的因为道伤发作,我虽然心中有怨,但也不会有恨,我最多只会叹息上天有意阻拦。”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修是有意为之,有意坏我道缘!”
“什……什么?”念朝夕懵了:“可是师妹你刚刚不是还说,顾修他是道伤发作神志不清吗?”
“我说的,是他确实有道伤发作甚至不轻。”却见秦墨染幽幽开口:
“但事实上。”
“顾修毁我机缘之前,他已经清醒过来!”
“他不仅清醒了,甚至还很清楚那个时候对我到底有多么重要!”
什么???
念朝夕悚然一惊,感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师尊不是说……”
“师尊?”秦墨染惨笑一声:
“师尊不过是觉得,顾修是亲传弟子,而且那段时间,顾修正受到其他师姐妹的憎恶。”
“怕我说出真相,让顾修彻底再无容身之地而已。”
“但事实上……”
“顾修毁我引神时,他很清醒,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
“从一开始。”
“就想要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