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开灯,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往下流。
到底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连结婚都仿佛卸下了一个担子一般。
十八岁那年在学校操场上,连牵手都要偷偷摸摸怕被抓住的年轻恋人,为什么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其实白瑶的出现不算偶然,在外应酬的男人,带着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出席各种场合的不在少数,孟泽川每次回家都和我说起这些,话里话外满是唾弃。
可是不过是一场英雄救美,一个蓄意为之,另一个将错就错。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屠龙少年变成了恶龙。
那时候我刚生下瑶瑶两年,正筹备着继续出去工作,孟泽川就毫不避讳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我陷入了长时间的自我怀疑,甚至一度想要轻生自杀。
在我正要划破皮肉的时候,小雅嚎啕大哭起来。
我猛然回神,抱着小雅哭了整整一宿。
我过了很久才想明白,我什么都没做错,这一切都是孟泽川的错,是他混蛋,也是他对不起我。
可是后来我也就想开了,或许他本性就是这样,是我当初眼瞎心盲。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哪怕我喂给他吃过美味佳肴,吃屎也还是他的本性。
三安顿小雅吃过早饭出了家门,我看一了一眼钟表,七点二十分。
我换了衣服拿着结婚证和身份证出了家门,民政局的人不算少,有的喜气洋洋,有的满脸怒火。
我坐在大厅看着他们,仿佛看着两个世界的人。
离婚大厅的门前,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满身疲惫,和我一样,被一段失败的婚姻折磨的面目全非。
在民政大厅坐了许久,我皱着眉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离婚这件事儿,孟泽川怎么会这么不积极。
我打电话给孟泽川,却没有人接。
我突然有点后悔说那句“不论多晚我都等”,现在骑虎难下了。
“该死的孟泽川,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甚至给他助理打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他到现在都没去公司。
一直等到我手机几乎要没电,工作人员过来笑着说:“这位女士,我们要下班了,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叹了口气,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算了,我不办了。”
我拎着包往外走,却看到一个沾着一身灰的人往这边跑来,我仔细一看,正是一上午都杳无音信的孟泽川,只是头破血流的,半张脸都是血迹。
我满脸震惊的看着他,“孟泽川?
你怎么成这样了?
你出车祸了吗?”
看向门口的车,居然是一辆出租车。
这人自己的车呢?
孟泽川停在我面前,弯着腰喘着粗气,抬起头时却是一张明媚的笑颜,迎着阳光,几乎刺痛我的眼睛。
“乔乔,我来了,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孟泽川,你没病吧?
你把脑子撞坏了吗?!”
我的质问没得到回答,因为孟泽川晕倒了,我叫来了保安,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
四我在家里看了一整天的电影,手机在一边响个没完,我瞥了一眼之后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然后又有一个新的号码打过来,我不动声色继续拉黑。
一直到傍晚,别墅的门铃被人摁响,我打开门,看见了孟泽川的好朋友,林辞。
我冷着脸看他,“有事儿吗?”
林辞满是央求的说道:“陆乔姐,我求你和我去一趟医院,川哥他......”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他现在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他要是活着的,而且脑子清醒了,就让他明天去民政局,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要是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去办丧偶手续。”
我抓着门把手要关门,林辞直接双手握住了门边,恳求道:“求求你了陆乔姐,你和我去医院吧!
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林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皱着眉头看他,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吧,孟泽川到底怎么了?”
林辞抬起头看我,“他失忆了,记忆回到了八年前。
他现在在医院发疯,不让护士医生治疗,谁都不见只想见你,陆乔姐,我求您去看一眼吧。”
我突然有些恍惚,八年前,孟泽川二十三岁,也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
我沉思片刻,说道:“好,我跟你过去。”
林辞匆忙站起,我上了车后座,林辞偷偷看着我,他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乔姐您知道,这几年我们哥几个看着川哥那样,也觉着恶心人,我们......”我觉得疲惫,打断道:“这种没意义的话就不用说了。”
林辞一顿,苦笑一声说道:“乔姐你说的是,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我们问了交警大队才知道,今儿早上川哥出了车祸,被送到就近的医院,醒了之后他扯掉挂瓶就往外跑。”
所以出了车祸醒了之后就跑去了民政局?
看来我说他脑子撞坏了还真没说错。
“从民政局被送进医院之后,医生说有血块压迫了大脑神经,让他的记忆暂时性的回到二十三岁。
我被叫来照顾他,可是川哥只想见你,谁说什么都不听。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川哥的脾气,乔姐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孟泽川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狗脾气,尤其是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脾气差是出了名的。
对喜欢的人百般迁就,对讨厌的人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二十三岁的孟泽川,只听陆乔的话。
我倚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照亮了夜幕下的道路。
可是我自己前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我却怎么都看不清。
我闭上了眼睛,一阵倦意涌上心头。
孟泽川就像上天派来专门来折磨我的人,连我想要放弃了想远离他了,都不能得偿所愿。
五白瑶就坐在病房门口,哭的双眼通红,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仇敌。
可我没心情搭理她,这么多年和她明争暗斗,早就消耗了我全部的精力,我现在看着她只觉得可悲,比我和孟泽川的婚姻还要可悲。
我刚打开病房门,一个玻璃杯就摔在了地板上。
“我要见乔乔!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乔乔?!”
我皱着眉头推开门,孟宴臣满是怒气的脸变成了笑颜,他匆忙的走下床来,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
“乔乔,你总算来了!
刚才吓到你了吧?
你在这儿站会儿,我把玻璃扫了。”
孟泽川慌张的去扫地上的玻璃碎片,连细小的玻璃渣都要用卫生纸捻起来。
“好了乔乔,过来坐!”
孟泽川过来拉我,我缩了缩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乔乔?
你好像很不开心。”
我叹了口气,看着孟泽川说道:“林辞和你的助理一定都说了吧?
现在的你不是二十三岁的孟泽川,我也不是二十三岁的陆乔。”
孟泽川勉强的撑起一个笑容,央求道:“乔乔,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生我的气了吗?
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骗我呢?
还是......还是你不喜欢我了?”
我闭上眼睛,疲倦的叹了一口气。
“孟泽川,是你爱上别人了,我、林辞甚至白瑶,我们都没有骗你。”
孟泽川坚定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我孟泽川永远只爱陆乔一个人!”
我看着他,他蹙着眉眼神执拗,是二十三岁的孟泽川。
二十三岁的孟泽川刚刚大学毕业,和朋友开了一家公司,我和他没日没夜为公司四处奔波,我们的眼里不仅仅是未来,也满是对方。
那一年,孟泽川把爱陆乔当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八年前,别说孟泽川不相信,就连陆乔都不相信他会变心爱上别人。
林辞也推开门走了进来,无奈的说道:“川哥,你......”他看了一眼我,把话又咽了回去,我接着他的话,开始揭开这八年的一道道伤疤。
“你和我二十三岁结婚,二十四岁我怀了孩子生了小雅,二十五岁公司上市,二十七岁,也就是四年前的结婚纪念日当天,你拿了白瑶的怀孕报告放到了我的面前。”
孟泽川脸色苍白,不断的摇头重复道:“不,不可能的,乔乔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林辞也没有骗你,白瑶也没有骗你!”
我近乎冷漠无情的重复着,林辞不忍心的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甩开了他的手。
“不信你可以让白瑶带着孩子过来,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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