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嘀嗒!”
一滴鲜红的血珠,突然从上面滴落而下,砸在万宝匣上,紧接着化为一朵漂亮的血花。
绽放开来!
这是……
岑秋山愣了愣,视线上移。
只是一眼。
岑秋山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他看到。
自己的大哥,那位春秋双煞中春煞,那位心狠手辣,凶名远扬的炼气九层修士……
死了!!!
他的左胸上,有一个击碎心脉的血窟窿在其上,隐隐的还能看到,其中碎裂的心脏碎块。
方才那滴鲜血,正是从那里滴落而出的!!!
“大……大哥?”
“你……你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岑秋山只感觉腿肚子都在抽筋,一股寒气席卷全身,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是谁?
是谁杀了大哥?
方才那个白发散修?
可……
那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啊?
“咔哒——!”
正在这时,一块石子突然射来,发出声响,岑秋山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没看到丢石子的人。
反倒是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林间,一队身着万宝楼服饰的修士,正快步往这边追来。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岑秋山,当即怒喝:
“贼子站住!”
“胆敢杀我们万宝楼的人,你找死!”
“……”
岑秋山吓得亡魂皆冒,虽然不明白方才石子哪来的。
但如今强敌已至,岑春山不再犹豫。
身形一闪。
化作流光朝着一边飞速遁去!
而后方的万宝楼众人见此,当先就有人追了出去。
不过更多的。
还是第一时间朝着万宝匣而去。
货物这才是关键!
可当众人来到岑春山尸身面前,看到盒子上的禁制已经被打开,并且其中的三枚储物戒指,已经消失不见之时。
一群修士,顿时面色一沉:
“春秋双煞内讧了!”
“岑秋山杀了自己的哥哥,夺走了我们这次押送的货物!”
“追,把他追回来!”
“该死,传下去,给他发追杀令,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必须要将此人诛杀!”
“连我们万宝楼的东西都敢碰,必须要将此寇诛杀!”
“……”
很快,一场追逐战在这天齐山脉中上演。
不过这一切,和顾修无关。
此刻的他,正在一条山林大道上,不躲不藏,光明正大的,继续向着云霄城而去。
他确实被困禁地五百年。
从禁地归来之后,他也确实一直在青玄圣地待着。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蠢到毫无江湖经验,能够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地步。
毕竟……
且不说进入禁地前,顾修也曾四处游历,积累了不少江湖经验。
就说当初,那一梦万载所看到的一切,也足够让顾修学会很多。
那个梦。
顾修虽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但却也看到了很多东西,自然不可能真的毫无经验。
事实上,凭借着对道韵的亲和,顾修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春秋双煞两兄弟。
之后的一切。
都在顾修的算计之中。
包括了,消耗岑春山的灵气,包括了如何趁着岑春山放松的时候将其斩杀。
同样也包括了……
最终嫁祸岑秋山!
“站住!”
正在这时,一道虹芒激射而来,顾修当即站定。
警惕的看着来人。
此人驾驭着一柄飞剑,缓缓落在了顾修身前,能驾驭飞剑的,证明对方是一位强大的筑基修士。
而且。
此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万宝楼的服饰!
不过。
顾修虽然警惕,但也没有慌乱,此时主动问道:“不知前辈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下—刻。
秦墨染突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而在她倒地的瞬间,—道赤色虹芒从秦墨染身上飞腾而起。
快速消散。
秦墨染的引神。
失败了!!!
这……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大师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顾修那般看好,但如今你亲眼所见,应该明白。”
“我对顾修……”
“只有恨意!”
秦墨染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
“可是墨染……”
念朝夕还想再说,却见秦墨染已经叹了口气:“师姐,我累了,你能离开了吗?”
“我……”
念朝夕张了张嘴,最后却也无力辩解,只能轻咬嘴唇,收起天机轮回镜,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了秦墨染冷淡的声音:
“师姐,我劝你—句。”
“顾修不是什么好人,他只不过是—个擅长伪装的心机阴险之辈,莫要被他表象所欺骗了。”
“他走了,才是对宗门最好的结果。”
念朝夕浑身—震。
但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
“师妹,你引神这么大的事,为何从头至尾,宗门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嗯?
秦墨染愣了愣。
却见念朝夕眉头紧锁,再次问道:
“顾修不过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连他都能看出师妹你在引神,难道宗门其他人,没有看出来吗?”
“为何顾修能够—路顺利的,从拙峰来到你的墨书峰,中途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人阻拦?”
“师妹你难道,就不觉得。”
“这件事从头至尾……”
“都很古怪吗?”
之前—直在心疼顾修,导致念朝夕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却没有过多细想。
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
顾修从头到尾没有碰到任何人?
秦墨染引神,连顾修这个凡人都能察觉到,为何宗门却无—人察觉,无—人前来查看。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时候,师傅和姐妹们,甚至宗门弟子们,都会自发的为秦墨染护道才是。
可为什么没人护道?
为什么能让顾修就这么进了秦墨染的院子,并且还真的成功阻拦住了秦墨染?
“师姐这么快就忘记了?”秦墨染倒是平淡,此刻答道:
“那日是衍天圣地老宗主大寿,师傅带着师姐妹们去了衍天圣地,师姐你不是也—起去了吗?”
衍天圣地老宗主大寿?
念朝夕想起来了,当时好像确实如此,不过她依旧不解:
“那其他弟子呢?我们虽然不在宗门,但我们青玄圣地这么多弟子长老,怎么可能无—人前往护道?”
“师姐你想说什么,把我引神失败的问题,怪罪给别人,以此来为顾修开脱吗?”秦墨染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
念朝夕急忙摇头:“我只是感觉,这件事情很是古怪。”
“有什么古怪的?”秦墨染秀眉紧皱:
“无论如何,我引神失败了,而且是顾修亲自毁了的,方才师姐你不是亲眼看着的吗?”
这……
念朝夕—时语结。
“墨染,师姐知道,你不愿意再提当初引神失败之事,但此事蹊跷,师姐觉得,这里面或许有别的缘由。”
“无论是什么缘由,都改变不了顾修毁了我引神的事实,难道不是吗?”
“可是……”
念朝夕还要再说,秦墨染却已经打断她的话:
“大师姐,我希望你不要再谈此事。我的道已经毁了,而毁了这—切的是顾修,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念朝夕张了张嘴,但看秦墨染—脸不耐的样子,终于还是重新闭上了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
炼气期,是凡人和修士的分水岭。
炼气三层以前,其实修士和凡人的区别不会太大,充其量不过长一些力气,耐力和体力恢复比普通凡人更好一些,不太容易生病而已。
因为这个时候,修士丹田气海刚刚开辟,灵力储备也不足,修士无法主动操控体内灵气。
靠的都是体内灵气被动温养身体。
而到了炼气三层就不一样了。
因为到这个阶段,意味着丹田气海已经彻底成型,体内灵气也已经有所积累。
同时,也可以催动体内灵气,施展一些简单的小法术。
而顾修需要的。
就是这样的小法术!
此刻,顾修盘膝而坐,青竹竿横置于身前,顾修手中法诀掐动,体内灵力沿着经脉开始流转。
瞬息之后,顾修睁开双眸,眸中有一道褐色光芒闪过。
“驱藤!”
伴随着一声低语,顾修左手继续掐诀,右手则两指并拢搭在了青竹棍上。
奇异的一幕瞬间发生。
那原本安静的一动不动的青竹竿,在顾修两根手指搭上之后,立刻剧烈颤抖了起来。
一道道规则之力更是不断运转,疯狂抵御着顾修的法术。
这是驱腾术,属于木系法术,使用之后,可以简单操控普通植物,但速度很慢,而且可操控程度极其有限。
这算一个是很普通,并且不怎么实用的法术,寻常也没人会用。
而此刻,顾修右手施展这驱腾之术后,左手却也立刻捏起另一个法诀。
“灵丝!”
一瞬间,一根灵气丝线缓缓出现在顾修左手之上。
他没有犹豫,左右开弓,右手的驱腾不断控制青竹棍,左手则将灵丝不断在青竹竿上缠绕。
每一次缠绕都有固定位置。
但青竹棍可不会傻乎乎的等着顾修控制,事实上其上的法则之地不断闪烁,不断挣扎。
将灵丝一次又一次的崩断。
顾修倒是不着急,每次灵丝崩断,立刻重头再来,和青竹竿就这么拉锯了起来。
终于。
顾修的体内灵气都已经快要枯竭之时,灵气丝线总算一路缠绕到了青竹棍末端位置。
“就是现在!”
顾修没再犹豫,施展驱藤术的右手猛然屈指一弹,在这青竹棍即将挣脱之时。
一滴精血,被滴落在了竹棍七寸之处。
只一瞬间。
青竹棍的挣扎开始变的无力,片刻之后,开始重新温顺起来。
成了!
滴血认主,画竹为杆!
原本需要顾修灵力不断加持的灵丝,此刻似乎已经成为了青竹竿的一部分,即使是顾修放下手中法诀,灵丝依旧缠绕其上,化为鱼竿丝线。
青竹棍,就此变成了青竹竿。
拿起青竹竿仔细查看,顾修发现,这青竹竿依旧还是那般朴素,但握在手里的时候。
却又给人一种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垂钓诸天吗?”
“让我试一试!”
顾修喃喃自语,随即一甩青竹竿,丝线立刻下垂,末端部位竟然凭空消失。
乍一看,好像是顾修坐在山洞中凭空钓鱼一般。
顾修一边等待,一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这方法对不对,还有这青竹竿是否需要什么饵料?”
这青竹竿的用法,是顾修在幻境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到的。
在幻境里,是江浔从自己这里拿走青竹竿之后的千年后。
无意中发现了青竹竿的正确方法。
顾修不是太肯定是否正确。
好在。
正在心中惴惴不安之时,青竹竿突然一沉,手感和钓鱼时咬钩拖拽钓鱼竿差不多。
顾修眼前一亮,手中鱼竿一提。
嘿,没想到。
这一下没提起来!
鱼竿那头竟然传来了一股巨力,就像是大鱼在挣扎一样,顾修拉了几下,但收效甚微。
“钓鱼最主要的是耐心,是和大鱼的博弈!”
顾修心中默念,倒也不再着急,而是和“鱼儿”拉扯起来,对方猛烈时顾修便放松几分,对方放松时顾修就猛烈几分。
如此这般。
眨眼间,半个时辰一晃而过,这么长时间的拉扯,对面的“鱼儿”显然已经有些力竭。
正巧对方刚刚挣扎过后,顾修看准时机!
“就是现在!”
顾修猛然用力提竿,隐约间,他甚至还能听到,一声好似来自远古的神明怒吼。
不过。
伴随着鱼竿被彻底提起之后。
怒吼声便被瞬间阻隔,顾修朝着鱼竿丝线上看去。
那里。
竟是一本玄色封面的古籍。
“功法?”
顾修眼前一亮,他丹田气海中的无愧古籍,现在需要的就是各类功法秘籍!
没有犹豫,顾修当即把秘籍收入手中,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
顾修突然愣住。
因为玄色封面上,只有四个大字在其上。
天书符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竟然是这本天书?这不是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失传消失了吗?”
顾修有些不可思议。
符箓一道。
是修仙界六道之一。
符箓师可落笔成符,各类灵符各有妙用。
在修仙界中,符箓师极受尊崇,因为他们制作的符箓,不光可以自己使用,寻常修士也能拿去用于辅助保命。
妙用无穷!
而强大的符箓师,可称为符师,据说顶尖符师,可在方寸之间,写入至尊之力。
一张符。
可屠一城,可灭一国!
顾修以前的四师姐秦墨染,便是一名强大的符师。
五百年前,秦墨染和顾修关系极好,她当年曾跟顾修讲过很多关于符箓之道的事情。
其中。
便有一句符箓之道的传言:
“得天书符箓者,可成符道至尊!”
因为传闻,天书符箓是大道演化之法,其上记载了符箓之道的真谛,更记录了世间所有符箓阵纹。
历史上。
曾有多次,因天书符箓,而引起的天地杀伐之争。
只是可惜,天书符箓自万年前,那位名为许墨子的符道至尊登仙之后,便彻底消失无踪。
有传言被他带入了仙界。
也有传言,被他设下禁制隐藏起来。
但无论是何种传言,最终天书符箓确实消失无踪,符师之道,也已万年再无符道至尊出现。
当年说起这个的时候,秦墨染还曾自艾自怜。
顾修当时还许诺过,此生会用尽全力,帮助秦墨染寻找天书符箓。
倒是没想到。
自己而今离开了宗门,签下了弃宗灵约,彻底斩断了宗门所有牵连,同时也斩断了,当年和宗门相关的所有誓言的时候。
却反而获得了这本天书。
“秦墨染,看来你此生,和此书无缘啊。”顾修摇摇头,一边翻开天书符箓看了起来。
这一看,顾修就忍不住有些咂舌。
这天书符箓。
很强。
但也很复杂。
因为这本天书内容,不仅仅只是教人如何书写符箓,甚至从根源剖析符箓一道的根本。
最早都从天地万物起源开始说起。
其中内容晦涩之难懂,简直令人倒吸冷气的地步,想要通篇理解运用,怕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难怪历史上,获得天书符箓之人,都至少耗费数百年时光,才能有所成就,单单只是这书上的内容,怕是就需要大量时间参悟了。”
顾修感慨,有些可惜。
他现在的情况,需要尽快修炼,因为他的寿元无多,只有尽快晋级突破,才能再添寿元。
他没办法拿出大量时间,来研究符箓之道。
正惋惜时,顾修突然想起来:
“我的无愧古籍,不知道可不可以写下这本天书符箓?”
那丹田气海之中的古籍有多强,顾修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只要在上面写下修炼法诀,不光能够进阶法诀,还能加速理解。
若是自己把这天书符箓写下去,不说天书符箓是否还会再次精简进阶,即使是能缩短一些参悟时间,似乎也很不错?
想到就做。
顾修当即开始行动,内视丹田气海,翻开无畏古籍一页,紧接着开始操控意念书写起来。
顾修想的很简单。
不管行不行,至少试一试。
只是……
顾修不知道的是,在他一字字一句句,把天书符箓摘抄在那无愧古籍之上的时候。
外界。
正出现惊天动地的巨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