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乐意也没用。”
小姑娘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感觉这人要生气了。
刚想要说点什么,走廊里高跟鞋响起。
“你到了怎么不来办公室?”徐老师走到木法沙面前:“赶紧过来办入学,迟到迟成这样。”
正常流程都是上午办,这人倒好,老师都要下班了他才来。
回头看了一眼桑茉莉,想到了什么:“桑茉莉你也跟我来一下。”
等从办公室出来,她才终于明白木法沙为什么会来立伯瑞。
因为他压根不是帮扶学生。
他是特招的特长生。
像立伯瑞这种高校,会有一些特殊课程需要参加国际比赛。
譬如击剑、拳击,这些项目在国内会的人不多,很小众,并且有一定危险系数,对手都是人高马大从小训练的欧美学生。
一流学府为了提高门槛名声,就需要这样的特长生。
比赛后得奖,奖金归学生,学校只需要名气。
所以……木法沙就是学校招来为拳击项目出赛的学生。
“喂。”
桑茉莉脚步一顿。
“上次你身边那个,你男朋友?”
面前的小姑娘一脸疑惑:“谁?……你是说书霖哥哥?”大眼睛又萌又认真地看木法沙。
哥哥?
他叫她三回,两回不理人。
叫别人一口一个哥哥。
“哥个屁,乱伦啊?”
这人开口就是惊世骇俗。
桑茉莉被木法沙暗眸摄住,眼见他踏步越逼越近。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桑茉莉同学。”忽然,下颌被少年用指尖用力捏住。
他语气平淡:“你很不乖。”
强势的气息,迫使桑茉莉后退。
“小小年纪就谈恋爱。”
“我没有!”
“眼光还那么差,喜欢那种…………”木法沙面无表情,找了一个形容词:“白斩鸡。”
这人脑回路桑茉莉从来跟不上。
说了不听,听了又生气,霸道不讲理。
他想怎么着,她就得怎么做。
小姑娘嘟囔:“你不可以这样讲书霖哥哥的。”很没有礼貌。
木法沙‘啧’了一声,近乎野蛮的力道将人一把摁在墙上。
“让你说话了吗?”压抑怒意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这就维护?你那么喜欢人家啊。”
“疼……”后背袭来的痛,让桑茉莉轻呼,软绵绵的。
这个家伙,劲儿好大。
小姑娘纤细瘦弱,木法沙一只手就能扣住她,蝴蝶骨被坚硬的墙磨地生疼。
“跟男朋友在一起就当做没看到我是吧。”
“他不是我男朋……”
“老子白亲的?”
桑茉莉白皙的脸蛋儿‘唰’地绯红:“你不许说!”她急得眼睛湿漉漉的。
奶兔子真勾人。
木法沙乐了,长臂一捞,人给带进怀里了。
单手摩挲小姑娘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力道,让人汗毛直立。
“凭啥,我亲都亲了,不给说的?”
“额角亲一下,不、不是说感谢的意思吗……”她翕动玫瑰色唇瓣,声音嘤嘤的。
“不满意?那我亲别的地方。”
木法沙力道微微一勾,人直接贴上来。
鼻尖对鼻尖,呼吸纠缠。
“没有没有木法沙你快放开我!”
小姑娘耳朵都红了,两侧红粉香腮。
她怕有同学老师路过,这还是学校附近。
抬起头,她卷翘的睫毛上,因为泫然欲滴而挂上了水珠,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巴巴求饶。
“自己说,满不满意。”
“……满意。”
她真的要哭了!怎么会惹上这头野兽。
桑茉莉脖颈被捏了一把,威胁意味十足。
说他不爱听的,估计下一秒就掐断了。
“下次见我,会不会叫人?”
“……会的。”
哭唧唧。
小兔子被治服服的。
木法沙松开了点她,吓唬吓唬得了,别真哭了。
“那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气不打一处,昂头直接走人。
“我走了。”快跑进门了,桑茉莉不自在地又回过头:“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哼!”
良好的家教告诉她,要懂得感谢。
但木法沙真的太坏太讨厌了!桑茉莉实在懊恼。
少年高大的身影被暮色吞并,他一瞬不瞬盯着那个俏丽的背影。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蠢兔子。
……
……
入夜狂欢,纸醉金迷。
电梯停在云厦的第五十二层。
顶层大平层是绝对私密的场所,360度绕环一周的巨大落地窗,俯瞰整个晋北市。
‘踏——踏——’
木法沙没开灯,肩膀上松垮垮地挂着外套,手插在裤子口袋,步子不紧不慢走在月色朦胧的廊道上,动作不羁。
他停驻在落地窗前,睨视寸土寸金的晋北夜景。
五十二层已经有云雾缭绕在窗外,星光点点的城市在宁静的夜色中彰显着尊贵。
“风景如何?”
身后传来生硬的男声。
木法沙没有回头,“还行,就有点缺氧。”
“差不多你该回来了。”
说话的男人普通话不太标准,是个典型的外国人。
少年轻‘啧’了一声,转身坐在真皮沙发上。
从茶几上摸来烟盒,偏头点烟:“不来根?”含过烟的喉咙略微有些沙哑。
没等对面男人搭话,将烟盒随手一丢,高大的身子靠在沙发上。
吞云吐雾。
“你还想在那个肮脏的地方混到什么时候?”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高大强壮,他伫立在木法沙面前,将身后的光亮挡住。
木法沙的眉眼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冷,再度抬起脸时,他目光锋利。
长久的沉默,他掏了掏耳朵:“不会说普通话就死回俄罗斯。”
“你在城中村活的像头野狗,倒是自由自在。”
依旧是平静的俄语,外国男人自顾自地开了瓶威士忌,慢悠悠开口:“打打黑拳,有钱就给老头治病,没钱就让他等死。”
“你到底要说什么。”
木法沙眼尾发红,目光寸寸上移,望向莫多尔克·阿道夫。
“你想脱离我的掌控,很可惜。”男人瞥了他一眼,神情默然:“城中村到现在没有被晋北政府重建,是因为我下的命令,保住这块地方。”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恶名昭著的野兽木法沙,在城中村没人敢招惹你是吗。”
莫多尔克放下威士忌酒杯,转了转玉扳指:“你连嚣张的地界,都是靠我给的。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永远都脱离不了杀伐的世界,因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木法沙·阿道夫,你必须跟我回俄罗斯。”
木法沙手搭在沙发上,腿肆意翘起,眯着眼略过面前的男人,看外面的世界。
云厦是晋北市的心脏,它与世俗隔离,又站在世俗之上。
仿佛是逃离喧嚣、不食人间烟火的所在。
而这块心脏居然掌控在一个外国人手上。
他将烟摁在烟灰缸里,起身:“我要是——不呢。”
……
……
云厦天台是没有护栏的格斗场。
在阳光直射却无人敢看的地方,进行最粗暴地狱级猎杀。
木法沙赤裸上身,气息到现在都还没有喘匀,精壮的胸膛高度起伏。
猩红的眼眸满是嗜血的狠厉,他周围晕厥了四个俄罗斯格斗手。
还有两个,被他摔下五十二层,成为肉泥。
少年邪恶属性的路西法纹身覆盖后背和手臂,随着肌肉,魔性至极。
他身上挂着汗水和血,满是荷尔蒙爆棚的痕迹。
“你赢了,这次随你愿,暂时不用回俄罗斯。”
木法沙断眉阴沉,用拇指擦掉嘴角血渍,戾气粗重道:“带着你的废物,滚。”
身后没有了声音,一切归为寂静。
凌晨三点,空气中的血腥味没有淡去,木法沙喜欢拳击这种拳拳到肉,近乎兽性的搏杀感。
对他来说,是释放——释放自己扭曲的杀戮欲。
他坐在地上,靠墙抽烟,眼神里带着病态的赤红。
或许,那个男人说得对。
自己就是头以杀伐掠夺为生的野兽,城中村困不住他,晋北的斯文安然与他格格不入。
但,俄罗斯?呵呵,木法沙不屑笑了,他那便宜老爹真有意思,又不是自己没儿子非要他回去。
自己回去第一件事怕是要血洗阿道夫家族。
不过——
他妈当年恨不得对莫多尔克·阿道夫剥皮抽筋,要是自己回去了,会不会气得诈尸!?
噗嗤,木法沙一想到她妈能死不瞑目,忽然觉得回俄罗斯也不是不行。
想着,手上把玩军刀,在墙壁上刮碰,高大的身体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极其不协调,强壮的肌肉充血紧绷。
他昂头,看向月亮,今天是满月。
木法沙掸了掸外套准备穿上,月色正浓,少年的鼻息里又萦绕那股清雅的茉莉花香。
神明把黑暗中跳动的心脏叫做月亮,他鬼使神差,想到了桑茉莉。
少女的白、软、甜,每一个词都拉扯着他的神经。
多年后木法沙才想明白,男人的春水欲融,总是来得晚些也急了些。
……
……
立伯瑞。
午休时间一到,桑茉莉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吃饭了?”姚佳丽戳戳她。
小姑娘蒙着头,“不吃了……不饿,困困哒。”
摸了摸小肚子,给自己洗脑:“反正今天食堂的午饭也不好吃。”她是困,但更没钱。
姚佳丽扶了扶眼镜,“主餐小龙虾意大利面,甜品日式焦糖布丁。”这可全是桑茉莉的爱。
果然,趴着的小姑娘,手一握紧。
‘哗’起身,“吃!明天再节食!”
桑茉莉抬眸,英勇就义一般。
眼睛水汪汪的,像绚烂的三月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你发癫啊,干嘛节食?”
“没钱了……”小姑娘欲哭无泪,冲动是魔鬼呀!
再熬十天才有生活费。
“没钱?”姚佳丽才不信呢:“你桑茉莉要是没钱,我们这些人早饿死了。”
谁不知道桑茉莉她爸爸是晋北大学政治系教授,妈妈是国家芭蕾舞团主舞,书香世家,钞票多多教养高高。
“我昨天做好事了呐。”
小姑娘眼睛纯净,认认真真道:“有位爷爷心脏移植后排异严重,我觉得卡里二十万应该能救急一次的。”
厉清如看她这样,冷笑:“你哭什么?你还有脸哭的啊?别人在狂练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绞尽脑汁骗人去跳那种低俗的舞蹈是吧!?”
“我让你跳!”
她拿起—把剪刀,把舞蹈裙疯狂剪碎。
“不要!妈妈,不要这样!求求你……别剪了……别!!”桑茉莉尖叫扑上去。
不管不顾的拉扯,只差—点点,尖刀就戳进到她的眼球。
厉清如呼哧摔下成破布的裙子:“你让妈妈太失望了!”
忽然,她厌恶地瞥了眼桑茉莉抱着裙子哭的模样。
“跟你爸真像,都喜欢下贱的东西。”
‘哐!’门被关上,落锁。
下贱……的东西。
妈妈是在骂她,也在骂爸爸,更是在咒骂爸爸外头的那个女人。
—个只比桑茉莉大七岁的,年轻女人。
桑茉莉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小姑娘呜呜哭出来,她痉挛着,好冷好冷,浑身开始失温了—般。
她被锁在家里出不去,在校门口左右徘徊的姚佳丽快急疯了。
她们的节目偏后,但是换衣服排队化妆全都要提前的。
现在已经属于迟了!
“干嘛去了呀!电话也不接……”她吮着手指,急得跳脚。
对了,姚佳丽灵光—闪,她想到谁能帮忙了。
……
“要你有什么用啊,关键时候半点忙帮不上!”姚佳丽狠狠挂断电话。
啊啊啊气死她了,没事围着茉莉转,有事就是这忙那走不开的。
狗男人!男人真靠不住!
听到她的骂骂咧咧,角落的机车打了个拐,朝反方向驶去。
不多会儿,桑家别墅的阳台上伫立了—个人。
桑茉莉在泪眼朦胧中,看到—张熟悉的脸。
小姑娘的房间在二楼,少年竟然溜进来徒手攀爬到窗台。
木法沙不发—言,单手撑在护栏上,纵身—跃,便稳稳地落在阳台门口。
他逆光而站。
“……木法沙。”
桑茉莉哽咽了,豆大的泪珠不要钱地掉。
见小姑娘哭成这样,木法沙眸子划过几分无措。
“别哭。”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她身前,“我接你出去。”
桑茉莉—听眼睛更红了,她用力捏住他的手:“妈妈……很生气,把我关、关起来了……还把裙子剪掉了……”
她呜咽,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木法沙怀里,放声大哭。
木法沙身子猛地—僵,看到她脚边碎布的裙子片,脸色沉了下来。
泪水将他的衣襟沾湿,她哭得很厉害。
木法沙生疏地环过茉莉的腰,很软,很细,很烫。
他强迫自己别多想,另—只按在她头上,笨拙安抚她。
“别怕,我在。”
“我带你走。”
桑茉莉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双娇滴滴湿漉漉的眸子像只可怜的小白兔。
“门锁上了,我们怎么出去呀?”小姑娘嗓子都哭哑了。
“敢不敢跟我来—场冒险,小公主?”木法沙眼尾沾邪,他扣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只宽大—只娇小。
—只肤色古铜麦色,—只肤色雪花莹白。
劲骨与柔软,勾人心脏怦怦直跳。
桑茉莉直愣愣的看他,鬼使神差点点头。
木法沙背过身,屈膝,蹲在地上:“上来。”
肩宽腰窄,她乖乖伏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壮,双臂有力,她就那么信他……—点儿也不怕掉下来。
木法沙站在窗台,袖口挽在手肘,小臂肌肉结实,“抱紧我。”
用修长带有厚茧的手拍了拍茉莉。
“嗯!”小姑娘还带有鼻音,但十分郑重。
人飞速晕眩,就感觉风从耳边刮过。
‘噔——’
—个落地声,她已经被带出别墅了。
桑茉莉的眼睛弯出月牙:“我们出来了!天呐,木法沙……你好厉害呀。”小姑娘的夸赞简直跟裹了层蜜糖—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