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盯着李全,没有说话,李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汗珠滑落。
差点就要跪下的李全终于听到了明德帝宛如天籁之音的声音:“嗯。”
李全立刻就吩咐下面的人去传水了,又只剩下明德帝自己一人在那沉思着,外面的雨声滴答滴答的敲打在绿墙红瓦上,还有的流入了宫墙下的地板上,惊起一阵波澜。
就像明德帝的内心,波涛汹涌,久久未能平息。
……“昨晚的雨还真是大啊。”
阿瑜支起窗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向外面因为大雨被打落在地上的残花落叶,自言自语着。
“可不是呢,听说大小姐院子里的大树树枝都被吹断了几根呢。”
刚进门要服侍阿瑜洗漱的小桃开口道。
小桃和刘婶都是伺候阿瑜的婢女,不过小桃的年龄和阿瑜差不多大,可以说是和阿瑜一起长大的。
刘婶则是看着阿瑜从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阿瑜转过头取笑小桃说道:“应是下人们胡诌的,嫡姐院子的树比我们院子结实得多了,哪有那么轻易就被折断。”
小桃听了,吐吐舌头回答道:“小姐说的有道理。”
阿瑜柔柔的笑着,小桃看呆了,还是阿瑜伸手敲敲她的脑袋她才痛呼回过神,轻声嘀咕着:“都怪小姐长得太美了,惹得小桃都要春心萌动了。”
阿瑜弯弯眼,轻轻回了句:“你呀。”
因着一起长大的缘故,阿瑜待小桃从来都是姐妹一般,有什么心里话也跟她说,尤其经过了上辈子,小桃因为帮助她逃跑而被明德帝废了双手。
这一次回来,阿瑜就更加亲近小桃了。
主仆两人嬉嬉闹闹着,好不开心。
首到中午阿瑜才出院子,打算去陆府找陆斯幽,共同商量婚事。
——陆斯幽早在得到江府回复的时候就开始着手他和阿瑜的婚事了。
他比阿瑜年长三年,但他在第一次见到阿瑜的时候,就己经决定自己长大后要娶阿瑜,多年夙愿将要实现,因此他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的。
陆父陆母见了还笑着道儿大不由娘啊。
不过他们也确确实实的满意阿瑜这个媳妇的,乖乖巧巧的,还是江国公家的女儿,虽然只是个庶女,但终究还是他们家高攀了人家。
婚礼自然也想办得更好。
陆父在江府当了一辈子的老师,积蓄也不少,特意拿了大半的积蓄出来给儿子让他去买个好一点的院子,迎娶阿瑜。
陆斯幽却是说:“父亲,儿子有,儿子自小就只有两个梦想,就是迎娶江小姐和考取功名,儿子早就己经偷偷攒钱来迎娶江小姐了。”
阿瑜走进陆府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让她险些落泪的话。
她竟不知,原来,她是陆斯幽一辈子的梦。
上辈子没娶到到她,陆斯幽该是多么难过啊。
阿瑜不愿再想下去,在陆府人发现她之前,她又让自己扬起了笑脸。
缓步走向陆斯幽身旁。
这才发现阿瑜的到来,陆父陆母显然是毫无防备,连忙要端茶给阿瑜。
阿瑜却是微微屈膝,轻轻开口道:“哪有长辈给后辈端茶的,何况阿瑜不渴。”
陆父陆母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笑着开口道:“江小姐说的对。”
阿瑜也没急着让陆父陆母唤她阿瑜,而是转身对陆斯幽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陆公子。”
陆斯幽这个二愣子显然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志气豪言被阿瑜听到害羞了,一张俊脸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一眼望去,全都是红的。
陆斯幽跟在阿瑜身后,因为过分紧张,走路颇有同手同脚的样子,这个样子让后面看着陆斯幽背影的陆父陆母笑了好久。
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阿瑜都一一跟陆斯幽说清楚了,再过几天,新郎新娘就不该再见面了,于是阿瑜给了陆斯幽一件自己的贴身物品,是一张手帕,绣有阿瑜两个小字的手帕,她和陆斯幽一起长大,但因为男女之防,两人虽是相互欢喜,但其实并未说过什么话,只有一些书信往来。
定情信物,这辈子终于有机会送出去了。
阿瑜收到的是陆斯幽的玉佩,晶莹剔透的,叫阿瑜爱不释手,一连几天都戴着它。
婚期越来越近,阿瑜内心深处的害怕也渐渐消散,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己经成为明德帝的贵妃,而这辈子她还在等自己的如意郎君来娶自己,她以为,自己的命运己经发生了改变,不会再向上辈子一样,生死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