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丰付瑜不能再耽搁。
他起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陆氏也连忙起身,动作自然地为他整理着衣领和腰带。
夫妻二人虽未再多言语,但室内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丰付瑜一边系着玉带,一边扬声朝外吩咐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小厮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爷有何吩咐?”
“去账房支取五千两银票,再备上三百两碎银。”丰付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城西的振远镖局,找他们的总镖头,就说我说的,要十个身手最好、最机敏的镖师,价钱好商量,但人必须可靠。”
府内的护卫能被抽走的不多,所以加上镖师应该差不多了。
小厮一一应下。
“还有,”丰付瑜补充道,“母亲出行的马车要重新加固,务必弄得舒适安稳。车内再备足上好的伤药、驱寒的姜茶,以及一些易于存放的吃食。沿途要经过的州府县城,提前派人去驿站打点好,万不能让母亲在外受了半点委屈。”
“是,大爷,小的这就去办。”管家领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丰付瑜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见陆氏正捧着一件外袍站在他身后,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担忧。
他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外袍穿上,沉声道:“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夫君,”陆氏拉住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别与母亲争执了。”
丰付瑜喉头微动,最终点了点头,“我省得。”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让他因一夜烦忧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母亲要远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竭尽所能,护她此行周全。
御书房中,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在沉静的空中盘旋不散。
元逸文端坐于御案后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晦暗,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殿内光线明明很足,他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阴影里,一个分辨不出模样的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平直无波地禀报:“启禀陛下,振武伯爵府的老夫人已备好行装,定于三日后启程,往江南而去。”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香炉中偶有轻微的爆裂声。
振武伯爵府,老夫人。
元逸文的指尖微微一顿,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称呼在她身上,总有一种违和感。
虽然按照惯例来说,是应该这样称呼,但是那样娇媚的人,如何能与“老”字挂钩?
他在这里为着那日的不欢而散暗自赌气,她倒好,竟没心没肺地收拾行囊要去游山玩水了。"
她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元公子多虑了。”她垂着眼,不去看他那双探究的眼睛,“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何来冷淡一说。何况,我们日后应当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这话,无异于直接在他那份炙热的心思上浇了一盆冷水。
元逸文的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瞬间,整个雅间的气氛都变了。
那份温文尔雅的气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渊,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
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却像有如实质一样,让她手脚冰凉,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气势。
苏见欢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场震慑住了,心底的警铃大作,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惧怕。
元逸文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畏惧。
他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颊和那双流露出惊惧的眼眸,胸口那股滔天的怒意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收敛了外泄的气势,目光却依旧如炬,紧紧地锁着她。
“我以为,我的感觉不会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的固执,“我对娘子有意,娘子之前……也并非全无心动。为何忽然变了?”
他紧盯着她的反应,脑中飞速闪过饭桌上的每一句对话,最终定格在她那个问题上。
他恍然大悟,声线中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是因为……我的孩子?”
苏见欢见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便知道今日若不说个清楚,恐怕是走不出这扇门了。
她放弃了挣扎,反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坦然。
“是,也不全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元公子,我实话与你说了吧。”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没有丝毫女儿家的羞怯,反而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丧夫多年,儿子也渐渐大了,并无再嫁之心。只是偶尔会觉得孤单,所以……”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想招个面首解闷罢了。”
面首两个字说出口,元逸文愕然。
他活了三十余年,身为九五之尊,听过无数阿谀奉承,见过无数阴谋算计,却从未有哪两个字,能像面首一样,在他脑中炸开如此惊天动地的回响。
那感觉荒谬得近乎滑稽。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并非出自风度,而是纯粹的震惊,仿佛被那两个字烫到了一般。
苏见欢抓住这个空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腕,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力道。
她没有立刻告辞,反而从容地回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斟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
她的镇定与他的失态,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元逸文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她用指尖挑起一小块膏体,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先是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引以为傲的地方。
“嗯~”
药膏甫一接触肌肤,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便瞬间炸开,苏见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那股自胸前传来的奇异感觉,缓缓从温泉中站起身。
水声哗啦作响,温热的泉水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渍。
她赤着身子走到岸边铺着的软毯上,将剩下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女儿家最娇羞的地方。
药效比方才更为猛烈,那股酥麻感仿佛化作了千万只小虫,从肌肤钻进血脉,再渗入骨髓深处,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苏见欢的眼角瞬间晕染开一片潮红,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口中发出细细的喘息,每一声都带着难耐的颤音。
短短片刻,她已是香汗淋漓,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意却愈发清晰,折磨得她快要发疯。
苏见欢娇喘吁吁,再也无法忍耐。
她瘫软在软毯上,迷离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静静躺在石台上的玉器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还是将那柄冰凉滑润的玉器握在了掌心。
玉器入手冰凉,与她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丝凉意非但没能浇熄她体内的火焰,反而像一滴冷水落入沸油,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苏见欢眼波流转,雾气蒙蒙,她将那柄玉器缓缓贴近自己。
冰凉的玉石初一触碰到那燥热的肌肤,她便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凉气。
身体犹如上弦月,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不再犹豫,咬着殷红的下唇。
任由那抹冰凉撞入一片滚烫。
喉间那压抑的呻吟终于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被氤氲的水汽揉碎,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苏见欢的身子软倒在厚实的地毯上,双臂无力地张开,十指深深陷入柔软的绒毛之中。
她仰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汗水顺着她的发鬓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汪晶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双颊的绯红蔓延至全身。
白皙的肌肤因为这一切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惊叫溢出唇边。
苏见欢的背脊猛然弓起,身体紧绷,那股积蓄到顶点的浪潮轰然炸开。"
一片空白的炫光,将她的所有神思都吞噬殆尽。
许久,弓弦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毯上。
傲人的雪山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体内因为膏药带来的酥麻和痒意随着这一切的尘埃落定,渐渐消失。
而她心中却也因此升起一股空虚之感。
那柄玉器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柔软的绒毯上,依旧剔透温润,只是上面沾染了她的温度与水泽。
苏见欢迷蒙地睁着眼,望着头顶缭绕不散的雾气,一动也不想动。
歇了好半天,这才又重新滑落到水中,带起一波波的水纹,隐隐约约传来长长的叹息。
翌日,晨光熹微,染得东边天际一片暖金。
苏见欢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后山桃林而去。
春日和煦,山间空气清冽,裹挟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
桃花酿是她心头所好,每年到了花期,她总要亲自带着人来采摘最新鲜的晨露桃花,才觉得酿出的酒最有滋味。
“夫人,您慢些,这山路还有些湿滑。”春禾提着最大的一个竹篮,小心翼翼地跟在苏见欢身后。
苏见欢却浑不在意,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回头笑道:“怕什么,这山我都跑了多少回了。你们都快些,误了时辰,桃花上的露水干了,酿出的酒可就差了味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们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穿行在粉色的花海里,欢声笑语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枝洒下,光影斑驳,落在苏见欢身上,给她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一边熟练地采摘着花瓣饱满的桃花,一边还跟身边的丫鬟讲着京中的趣闻,气氛好不热闹。
“呀!”一个年岁尚小的小丫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草丛,压低声音惊呼,“有兔子!”
众人闻声望去,果真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埋头啃食着青草。
苏见欢顿时来了兴致,方才那股子大家夫人的端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将手里刚采了半篮的桃花往春禾怀里一塞,兴冲冲地提起裙摆:“今晚加餐,就吃烤兔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轻盈的蝶,朝着那兔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夫人!”春禾抱着两个花篮,哭笑不得,只能在后面急急地喊,“您当心脚下啊!”
她连忙催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快,跟上夫人,别让夫人摔着了。”
那兔子极为机警,察觉到动静,撒开四条短腿便在林子里飞窜。
苏见欢在后面紧追不舍,银铃般的笑声在桃林中回荡。
她许久没有这般畅快地跑过了,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眸里闪烁着熠熠生辉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