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过漂亮的肩颈,落到锁骨,最后“啪嗒”一声滴到他的脸上。
热气熏得江令舟睁不开眼睛,委屈极了。
裴苏迎着他满是雾气的眼睛,伸手搂过他的脖颈,整个圈进怀里。
这华国国君不怎么样,贪生怕死。
连带着世子也是个糊涂的,竟然不顾两国盟约私自潜逃。
倒是手底下的侍从如此忠心。
先是掩护自家主子逃跑,后又对他下毒,诱使他跌落悬崖。
现在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换主子一条活路。
思及此处,裴苏的动作轻柔了些。
方才被药物控制着,力道确实猛了些。
如此忠仆,等脱离了险境,留他一命也是不难。
突然,肩膀上一阵刺痛,裴苏下意识想要用内力击落攻击的人。
一丝理智唤醒了他,是身下这个小侍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瞪圆了眼睛,死不松口,像是要生生撕下一口肉来。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去。
算了,就让他这一回。
这解药不错,药劲正在过去,空虚的丹田渐渐充盈起来。
裴苏眉宇舒展,神清气爽,一声没吭。
当然,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双臂一收紧,反倒是将那精瘦的身背揽得更紧。
江令舟咬了半天,腮帮子都疼了,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口腔,也没见裴苏有半点动静。
他气愤地松了口,这人的皮太厚了,根本奈何不了他。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江令舟垂下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包子,被肆意搓圆搓扁,还不得反抗。
裴苏见这人终于没了动静,松开了手。
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
他衣衫并未褪去,只需掸干净尘土,消了那些褶皱,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追了一路的,是个冒牌货。
真正的华国世子,如今不知道逃到了何处。
裴苏心绪纷乱,如今他虽为燕国世子,可几位兄弟恐怕并未死心。
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还需要仔细应对,容不得半分差错。
迎华国世子入燕为质一事,若是办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处,裴苏的脸色冷了下来。
江州,燕国与华国的边境之处。
华国世子一到此处就敢逃跑,怕是在江州有人接应。
在此处耽搁的时间己经够久的了,裴苏身如闪电,飞身而起拔下插在悬崖上的剑。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上去。”
毒刚解,内力依旧有些不稳。
裴苏边等待,边盘腿调整气息。
半晌过去,睁开眼,却发现那侍从跟傻了一样,披着自己衣裳一动不动。
裴苏从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走了过去。
“你不想活?”
理智告诉江令舟,他是质子,还是试图逃跑的质子,惹恼了裴苏,小命不保。
他不想死。
可……细皮嫩肉从没吃过苦的大学生,刚穿过来就遇到了这么多事。
还偏偏要想办法在这个刚欺负过他的人底下委曲求全,求一条生路。
江令舟委屈到了极点。
在眼眶中蓄了半天的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