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舟睁开眼,盯着雕饰古典的床顶发愣。
不对,打开方式不对。
他闭上眼,睁开,还是古色古香的小床。
再闭上眼,再睁开……循环十几次,眼皮首抽抽,一切没变。
江令舟懊恼地从被子中抽出双手,掩在脸上用力揉搓两把。
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是真的。
房檐上,默默守着的影一张大了嘴。
主上救回来这个人,长得好看是挺好看的,但好像是个傻子。
要么就是……烧得太厉害烧傻了。
不过他向来是个沉稳性子,既然主子说了这个人很重要,一醒来就要赶紧汇报,他自然不能耽搁。
身影闪过,无声无痕。
躺在床上碎碎念的江令舟完全没有发觉。
他沉浸在痛苦里,一张俊秀的脸都皱成了苦瓜。
痛,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但痛还不是关键。
江令舟苦恼,落在了裴苏手里,该怎么保住这条小命呢?
眼下很明显,他己经被裴苏带回了某个住处。
要是跟真正的江令舟带来的随行人员一打照面,他这身份不是立马揭穿了。
江令舟左思右想,只有趁着现在,没有人看管,赶紧逃命。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刚一落地就疼得皱眉。
个狗男人把他霍霍的,火辣辣的凉飕飕的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处理过。
江令舟强忍着痛,掐着腰下了地。
这间屋子不算大,边上屏风顶上挂着一套新衣裳。
之前那套仆从穿的,早就被裴苏霍霍的破破烂烂,没办法再穿了。
屏风不矮,好在他身量也够高,踮起脚轻松拿到手。
入手这面料,这顺滑度,啧啧。
燕国贵族就是爱享受。
连随手给准备的衣裳都是用上好的锦缎制成的。
他披上这身暗黑色的衣裳,随意打了个结,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从正门出去,肯定不可能。
翻窗,指不定会容易许多。
支棱起窗户,江令舟一条腿刚迈出去,大门开了。
进门的裴苏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
影一方才匆匆来报,说是病得很重,双眼不停抽搐,疑似是烧坏了脑子的病人,正活蹦乱跳地想要翻窗逃走。
他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影一。
无声拷问:这就是你说的病重?
影一疯狂流汗:“主上,是属下不察。”
裴苏并没有理会他,大步走上前。
“你在做什么?”
点太背了,狗男人都到近前了,不可能逃走。
江令舟最是识时务,伸出手往搁在窗沿上的长腿压去。
“床上躺久了,活动筋骨。”
“你看,这样能很快打开筋骨的,舒服得很。”
裴苏面露狐疑,好半天才出声:“真的?”
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似乎又裂开了,江令舟疼得嘶牙咧嘴。
“真,真的,当然是真的。
我们那边都是这么锻炼……嘶……锻炼的……”裴苏伸手,毫不客气地将人扯下来,另一只手一挥,关上了窗户。
“我劝你还是多卧床休息,少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江令舟愤愤,重新躺回了床。
一张脸气得鼓成了包子,倒霉。
逃跑怎么会是危险的事情,再待在裴苏身边,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挣扎间,裴苏很顺利地扣住了他的脉门,见他并没有出声反对的意思,细细把脉起来。
说来也怪,这人从悬崖上掉落的时候,被他出手救下。
那时候他才发现,这人身体滚烫,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