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选集桃花山上长生仙
  • 精品选集桃花山上长生仙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少吃亿点
  • 更新:2024-05-30 21:24:00
  • 最新章节:第30章
继续看书
“少吃亿点”的《桃花山上长生仙》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桃花山下有一座桃花观,桃花观里有个桃花仙人。桃花仙原本不叫桃花仙,原本他也是个凡人。一朝穿越,他获得长生系统,从此就在此处享永世年华。想让他出山修仙?他不在意,他已经长生。想让他出去争势力?他没兴趣,都已经是长生仙了,只要活得久,想要的都会有。徒弟有难?他:“大胆!让我来!”——徒弟别怕,还有为师为你送终!...

《精品选集桃花山上长生仙》精彩片段


陶眠教给二丫的第一个道理,是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得享受劳动才行啊,二丫。”

陶眠重新回到他的懒人躺椅,舒舒服服地扇着扇子。徒弟二丫在旁边劈柴,龇牙咧嘴。

恨不得咬掉陶眠身上的一块肉。

她错了,真的错了。如果一开始没有迷路,就不会来桃花山。

如果没有来桃花山,就不会偷鸡。

如果没有偷鸡,就不会被陶眠抓住。

如果没有被陶眠抓住,她就不会被强制执行六时辰工作制。

什么五星待遇尊贵享受都是骗人的!

享受的只有陶眠一个人而已!

“浮躁。师父那是在享受么?师父是在闭着眼睛天人感应,与万物齐一。你太年轻,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陆远笛猛翻一个白眼。

“小孩,别不服气。当年你大师兄顾园也是这么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出来的。不是我在忽悠你,顾园是什么天资,尚且虚心求教。你的天赋不及你师兄的十分之一,莫要张狂。”

陶眠摇着扇子,闭目叹息。

“你算是为师带过最差的一届了。”

陆远笛哪里会听他瞎掰,说不准顾园当初是被陶眠哄骗了,就会憨干。

这骗子仙人!

“你真的是青渺宗前前宗主顾园的师父?”

“如假包换,不信你可以问问他的邻居程驰。”

“……程宗主不久前仙逝了。”

“唉呀,”陶眠用蒲扇轻敲自己的下颌,“死无对证。要不我让他给你托个梦?”

陆远笛打了个冷颤。

“免了免了,我受不起。”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烤得人身子发懒。陶眠半睡半醒之际,念起二丫上山已有三月多的光景,劈柴挑水烧饭喂鸡,基本功差不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三本蓝皮的秘籍,扔给小徒弟。

“徒儿,为师赠你三件礼物。”

陆远笛手忙脚乱地接,一手抓一本,嘴巴还叼了一本。

“这三本功法,你闲暇之余好好修炼,大有裨益。”

陶眠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陆远笛听着,那纸张还有日光的干爽炙热。

少女死寂的心忽而激荡出一丝涟漪。

“给、给我的?”

“不错,绝世功法。”

陆远笛激动万分,终于,她终于能够保护自己不受欺侮。她爱惜地抚了抚三本书的封皮,翻开第一本《飞廉剑法》的第一页。

……

“小陶,”她跟陶眠向来没大没小,“这字儿怎么念?”

陶眠一个猛翻身,背对着她。

“师父睡了。”

“……你该不会也不识字吧?”

“为师不是不识字,为师只是看不懂。”

“……”

“……”

一阵沉默,乌常在咯咯咯地叫了三声。

陆远笛抱拳,后退一大步。

“师父,徒儿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就此别过。”

“且慢,为师忽然灵识一开,认字了。”

“别骗了,小陶。再骗就不礼貌了。”

“仙人的事,怎么叫骗呢?你来,师父给你讲解一番。”

陆远笛想逃,但是不能逃。因为陶眠堵着门。

小陶道长别的不会,就会打感情牌。

“你舍得走?你竟然舍得走?想想乌常在,想想为师,想想你朝夕相处的锅碗瓢盆和斧头。”

陆远笛的太阳穴乱跳,翻墙就要走。

“好吧好吧,不骗你了。为师真的识字,我来教你。”

陆远笛跨在墙头的右腿收回来。

“当真?”

陶眠气恼地点头。

“当真!”

事实证明,骗子仙人的确认字。他起初不教,纯纯是因为懒惰。

一套演示完毕,陶眠像被扒掉一层皮。

“剩下的你自己领悟,累死为师了。”

陆远笛点头,捡起陶眠随手扔在一边的树枝,修炼起来。

陶眠说二丫天赋不高,也是言不由衷的。他这个二弟子上品风灵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仅仅示范一遍,陆远笛就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少女月下挥剑,动作行云流水,脚边落花阵阵飞扬。

桃花仙人恍惚着,仿佛看见了他的大弟子,也曾在这棵树下练剑,两道身影渐渐重叠,一年复一年。

师父——

“小陶?”

陶眠从回忆中清醒,大梦一场,十余年过去,少女已是亭亭玉立之姿,一身月色,回首遥望。

“小陶,你又出神,”陆远笛笑得狡黠,飞身上前,“看剑!”

师父永远是师父,陶眠轻而易举地以掌推力,化解了徒弟的迅猛招式。陆远笛虽然是个女孩子,用剑却十分刚猛,如果躲闪不及,吃下那一剑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招不成,陆远笛旋身又是一剑,这次依然被陶眠闪身避开,两指钳住长剑的上端,看上去毫不费力,但陆远笛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还是小陶厉害。”

陆远笛笑嘻嘻的,输了也不恼。

陶眠不吃她这一套。

“嘴上夸人,半夜又要来刺杀我。二丫,想忽悠师父,你还早着呢。”

自从他教陆远笛功法后,这小丫头每日精力充沛。她不肯老实地把剑谱钻研几遍,强行拉着陶眠陪她练习。

陶眠多懒一人,能躺着绝不坐着。陆远笛口头强迫他不得,只好想出一个歪招。

那就是每天半夜潜入陶眠房中,暗杀他。

简直孝死个人。

这下陶眠是睡不得了,毕竟陆二丫是个憨子,下手没分寸,一不小心这桃花观就要换主人了。

于是小陶道长被迫跟着徒弟卷起来。

好在白日陆远笛还要本本分分地做杂役,留给陶眠补觉的机会。

陆远笛是个性子野的姑娘,她不像顾园自幼跟随陶眠在桃花山长大。她从山的外面来,她永远在眺望,她的心有一半始终在流浪。

陶眠知道,二丫终有一天要离开。和顾园一样,她天生背负着使命。

小陶师父不知道他的二弟子对于自己的身世了解多少,但就算一无所知,以陆远笛的性格,她迟早会去追溯她的根。

也会走上复仇的路。

转眼间,陆远笛十七岁了。陶眠近些日子发觉,前来刺杀他的二丫不如小时候那般干脆果决,直接动手。

她已然能够纯熟地掩饰自己的气息,换了陶眠之外的任何一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一开始陶眠以为徒弟终于成熟,懂得尊敬师父了。

慢慢地,他醒悟过来,这是陆远笛在向他无声地道别。

陆远笛什么都不言说,但陶眠知道,她临行的日子近了。

“小陶,我走了。”

少女背着小小的行囊,一手握住佩剑,一手和师父道别。

语气寻常,仿佛她只是出门帮陶眠买壶温酒。

陶眠站在一株茂盛的桃树下,重叠的花和影衬得他在陆远笛眼中朦胧一片。

陶眠说远笛,师父永远都在。

陆远笛第一次听陶眠叫她的大名,很新鲜,但有什么在悄然变化。她想陶眠的意思是,出了这道门,她就只能是陆远笛,那个被师父耍得团团转的二丫留在了桃花山。

陆远笛忽然两手握住剑柄,朝向陶眠的方向深深一鞠躬,把眼中的泪忍回去。

“师父,我走了。”

她终于肯叫这一声“师父”。

陆远笛下山时穿过了山脚的村子,两个小童坐在村口的大石墩上,拍着手,稚嫩的嗓音唱的是她烂熟于心的歌谣,陶眠曾教她唱过。

桃花红,柳色青。

鲤鱼上滩,春水拍岸。

念吾一身飘零远。

窅然去,窅然去。

飞蓬何所归。

陆远笛单手捂住嘴,秀眉和眼皮紧紧地皱着,强忍的泪终是肆意地流淌了满手。

小说《桃花山上长生仙》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小陶仙人心里忍笑,嘴上开始胡说八道,声泪俱下地控诉道长对他怎么怎么不好。天不亮就让他烧饭,然后自己还不起床,饭冷了又要骂人。

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

也算是真事儿吧,这些都是他们少谷主的真实经历。

天不亮楚流雪就在烧饭,然后陶眠不起。

饭冷了,楚流雪就要骂人。

只是他偷偷把名字都掩去罢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桃花观都是徒弟在师父面前耳提面命,催他上进。

苏天和闻言更怜惜了。

他一拍树枝,愤慨不已。

“果然如我所料!这陶眠简直无耻至极——”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

“而且来时有人跟我私下里汇报,说陶眠和少谷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事实证明吃瓜这件事就算成仙了,也是无法泯灭的天性。

陶眠竖起耳朵,哪怕是自己的八卦,也听得格外起劲儿。

“哦?怎么个‘不一般’呢?”

“我听说,”苏天和的声线更低沉,“是少谷主倾心于陶眠,结果那陶眠居然负了她!他移情别恋了!”

“……”

“少谷主不肯跟我们回魔域继承谷主之位,一定是她要在陶眠这里讨个说法!哎,越想越对。小道士,你说如果我能为少谷主讨回公道,让她乖乖回去接她爹的位子,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被我爹一回回踹来人界了!这里偶尔来看看风景还成,真不是魔能长待的地儿啊。”

苏天和有他自己专属的一套神奇思路,更神奇的是他竟然能把前后贯通,圆成一个他自己深以为然的故事。

饶是见多识广的小陶仙人,一时间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对他好。

关键是自编自话完毕后,他还转头问当事人。

“小道士,你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么?”

“我……”陶眠都分辨不清他是真的憨子还是在演,“我觉得可以一试。”

两人东拉西扯,竟然也聊上小半天。就在苏天和要拉着人深入探讨一下此法如何实施之际,楚流雪回来了。

“银票,摘够了就下来吧。”

少女看见黄答应在啄米,就知道仙人离这儿不远。

果然她抬起头,人就出现在她眼前。

……

还有个多余的。

“你是谁?”

楚流雪不认得苏天和,但苏天和见过少谷主的画像。

他利索地下了树,仿佛看见活救星。

“少谷主,你可回来了!你师父陶眠人在何处?我要替你向他讨个说法!”

楚流雪简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演哪一出。

她的视线向树上一斜,下颌微微抬。

“人不就在这儿么。”

“哪里哪里?”

苏天和的视线环绕一圈,最后落在树上的小道士。



陶眠把最后两个桃子抛给楚流雪,随后才一脸好笑地回视苏天和。

“我就是陶眠。嗯……你想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要是愿意再跟我声讨一遍,也成。”

“……”

他先是愣住,又瞠目结舌,仿佛受了很大打击。

“你你、你怎会如此年少?”

陶眠还奇怪呢。

“我是仙人啊,不老不是很正常么。”

苏天和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

“我照着图找的人!这哪里像?”

“……画得有点老,也不能怪你。”

陶眠还认真地端详。

楚流雪在旁边看好戏,等演得差不多了,她站出来。

“这回认得人了?认清楚就回魔域吧,我是不会离开桃花山。”

“不不、不行,”苏天和尚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说话还有点结巴,“你得跟我回去!”

“第一次来桃花山找我?问问你的前辈们,有个别的在我这儿耗了大半年也没戏,别浪费时间了。”

两个小孩都姓楚,姐姐叫楚流雪,弟弟叫楚随烟。

陶眠是在一个土堆旁被他俩碰瓷的,遂命名为三土和四堆。

初见时灰头土脸的孩子,清洗后露出原本的样貌肤色。一开始他们说不是亲姐弟,陶眠还不信,明明就是两只土耗子。

等换了整洁的衣服,脸蛋干干净净了,陶眠才发现,还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姐姐肤色偏黄,容貌平庸,弟弟却眼如点漆,形貌昳丽,小小年纪可见天人之姿。

陶眠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的父母是何人?”

三土一张巧嘴,叭叭叭地讲了一堆,竹筒倒豆子似的。她说她爹原本是村里教书的先生,后来染上赌瘾,把家底败坏了。娘跑了,爹跳河,剩她一个孤苦伶仃。

四堆是她捡的,他更惨,地主家的小妾生的儿子,被大老婆欺负,饭都吃不饱,自己逃出来的。

陶眠听她编完。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若有半句假话,就不给饭吃。”

“假的。”

“……”

四堆站在姐姐后面,两只手拘谨地捏着衣角。他性格内向,又比三土矮了半头,还瘦,只能依靠姐姐。三土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

她说陶眠是银票,那就是银票。

“银、银票哥哥……”四堆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叫陶眠。”

“小、小陶哥哥,”陶眠从外表看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少年,四堆哪里能知道他是个千年老妖精,“我姐姐带着我流浪许久,吃了不少苦。若是、若是无法收留我们二人,可否只留下姐姐……”

“你瞎说什么!”

三土急得捏了四堆的右手一下,她招摇撞骗,但对弟弟的关怀是真心的。

如果陶眠只肯留下一个,那——

“让我弟弟留下!”

三土咬着下嘴唇,仿佛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让随烟留下,我走。”

陶眠以袖揩了揩眼角,似乎被姐弟之间深厚的情谊打动了。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那!”

“不过你们都要走。”

“……”

三土松开四堆的手,张牙舞爪扑上来。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陶眠躺回榻上,用被子蒙住头。

“降降温,去去暑,免得你们上头。异想天开什么呢,两个小骗子。”

“我都对你讲真话了!你不能这般冷酷无情!”

“从来都只有我陶眠白嫖别人的份儿,想占我便宜,做梦。”

陶眠简直理直气壮,三土气咻咻的,回到弟弟身边。

“流雪……”

四堆无措地望着姐姐,三土牵住他的手。

“我们走,让他自己在银票堆里面发烂发臭吧!”

“还没过年呢,不用说这些吉祥话,但我爱听。”

陶眠拖长了声音回道。

三土带着四堆,砰地摔上门。陶眠咕哝一句脾气真大,翻身睡过去。

在安睡之前,一片单薄的纸从他怀里飞出,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远,张贴在一堵墙上,墙外人来人往。

出门后的三土来到街上,听见外面的叫卖声,还有四堆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她立马后悔了。

但陶眠看上去像她最熟悉的那种刻薄的有钱人,回去无非是再被羞辱一顿。被羞辱不要紧,得不到钱才致命。

讨饭不是长远之计,三土看着弟弟纯净的双眼,一咬牙。

“有手有脚的,怎能活活饿死。放心,姐姐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你饿肚子。”

他们在集市上打转,机缘巧合,看见了一张招工的单子贴在墙上。

是一位读书人要招两个书童,工钱有限,但包吃包住。

“这么好,不会是骗子吧……”

三土咕哝着,把它揭下来,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结果等她走到下一个路口,再下一个,拐弯又一个……

到处都是同样的告示。

这下不去都不行。

三土的心一横。不管了,瞧瞧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的。

她让弟弟跟紧自己,两人来到告示上标明的茶楼。

进门前三土仍在担心他们两个小乞丐会不会被店家赶出来,没想到,小二笑容满面地迎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被珠帘隔开,里面琴声悠悠,有流觞轻撞之音。三土第一次来到这么高雅的地方,有些畏怯。

有人在帘后品茗,隐约能瞧见侧脸,是位公子。

她鼓足勇气,掀开珠帘。

视线撞进里面的人那双深穆的眼睛。

“……”

两厢对视,唯有沉默。

开口的是屋内之人。

“呀,这不小土和小堆么?”

陶眠单手托着脸,笑吟吟地望着两个孩子。

三土差点被气到昏厥。

“你、你……”

“别用手指人,不礼貌。”

陶眠换了个姿势,闲散地靠在玉雕的屏风上。

“你又不读书,”三土忿然,“要招什么书童?”

“谁说我不读?我有学问着呢。”

“那你为何不考取功名?考不上?”

“我不考状元,那是因为我不喜欢。”

三土几乎要翻白眼。

“小姑娘,别瞧不起人。当今圣上知道是谁不?”

“当然知道!”

三土这小丫头看上去对谁都不屑,没想到谈论起陆远笛的光辉事迹倒是如数家珍。

夸她勤政,夸她爱民,夸她身为女子却有丝毫不输男子的智慧谋略,如今朝廷内外清明太平,都是她的功劳。

陶眠在外游历十年,期间听说过不少民间赞誉新帝的话,但每次他依然能津津有味地听下去。

远笛啊,这就是你心之所愿所求吗。

他轻叹一声。

不知何时三土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述,陶眠的视线转向她。

“怎么不继续?”

“银票,你是不是要哭了?”

“我招书童,不招眼神不好的。”

“噢,许是我的错觉吧,”三土打了个寒颤,“险些被恶心到……”

“……说话不中听的我也不招。”

“所以,你为何突然问起当今圣上?”

“没什么,忽而念起爱徒罢了。”

“你是说……你徒弟是……”

三土的话说到一半,陶眠就连连点头。

“……”

小姑娘沉默稍许,重新牵起弟弟的手,转身要往门外走。

“随烟,我们走。脑子不好的主子,咱也不能跟。”

沈二的脸色一青。

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高,路过的魔妖鬼怪只当他们在寒暄闲谈。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暗潮涌动的氛围。

孟管事是个圆滑的妖,不能放任两位贵客在楼门口打起来,伤了和气。

他搓着两只又小又粗糙的手走上前。

“两、两位,唱楼马上开始了,要不先进去瞧瞧今天的稀罕货?”

薛瀚笑盈盈的,顺着孟管事给的台阶下。

“那就劳烦孟管事安排。”

孟管事连说“掌柜的客气了”,又小心翼翼地望向面色不善的沈泊舟。

“二公子意下如何?”

沈二冷哼一声,也不愿再继续拉扯。

“速速带路吧,孟管事。不是要看货么?”

孟管事心里一松,背后起了一身的潮汗。他赶快招呼来两个小仆,把贵客领进楼中。

薛瀚撩起衣摆跨门,走在最前。

陶眠紧随其后。

霎时,一股劲风扫过他的面庞,面具的一侧不受控制地掀起缝隙,被风的力道吹开。

啪嗒……白色的面具掉落在地,轻晃两下。

整个过程陶眠的手动都没动,似乎没意识到对方偷袭,都来不及扶住。

沈泊舟抬眼去看那人的面容——

一张戴着相同面具的脸映入眼中。

……

陶眠语气平平,一副“早跟你说了”的口吻。

“沈公子,我说了,我天生这般相貌。”

还嫌不够,又补一句。

“和孟管事大抵是有不同的,他没我这么多张脸皮。”

彻底让讨嫌的小子吃了瘪,陶眠才施施然地跨过门槛,赶上前面的薛掌柜。

等到两人感知不到沈泊舟的气息后,薛瀚才悄声问陶眠。

“怎么做到的?”

陶眠的面具被琉璃灯的暖光映得斑斓。

他似是短促地轻笑一声。

“施了点小小的戏法罢了。”

薛瀚知道他意指为何。

“会幻术?早说呢。戴什么面具,变张脸不就成了。”

“维持一张脸太费力气了,我不乐意。”

“你就懒吧。”

细语之际,二人绕着长长的回环楼梯上行。千灯楼的布局别致,上下贯通,每一层中央是唱楼圆台,四周为包厢雅间。中心明,周围暗。陶眠看向那中间薄薄的一座台子,以缠枝莲作纹饰,看大小也就仅能供三四人站立,不知施加了何种法术,没有任何支柱木架,悬空地停在楼心,如同一片浮在空中的叶。

圆台和雅座之间有相当空的一块区域,黑洞洞的,状似空无一物,但又好像藏了些什么。

唱楼尚未开场,那圆台之上是名姬曼舞,伊伊水袖摇曳生姿。

陶眠浅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楼中的小厮将他们领至五层,薛瀚从他手中接过一盏提灯,蜡烛燃烧着,发出幽绿光芒,稍后点琉璃灯时要用的正是这灯烛。

雅间是一个个独立的隔间,面朝圆台的一侧看似是敞开的,实则布有秘法,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景,里面的客人却能清楚地瞧见外面的动静。

在两侧的镂空画柱,悬挂着一盏又一盏精致的琉璃灯,静候宾客点燃。

进入雅间之后,薛瀚明显放松下来,看来这里的私密性做得不错。有些不能在外边儿说的,现在也能聊聊。

陶眠不多话,只顾着吃东西,耳畔有薛瀚娓娓道来的声音。

薛瀚说千灯楼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没你活得长,但也算得上历史悠久,魔域的显贵都认可,哪怕规矩多。

等下会有唱楼官来说楼中的规矩,你要仔细地听。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