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刑台早就清过了,木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天我消失得太彻底,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他站在那儿,许久都没动。
最后,他弯下腰,把地上那副锁链捡了起来。
那本该锁着我的。
后来他被押去灾区,白日修堤搬石,晚上和一群苦役挤在破棚里。
从前握笔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裂了,再结痂。
结了,又裂开。
灾区还有不少人记得他。
有人知道他就是当初逼我认罪、又包庇谢聆月的人,远远看见他,眼神都带着恨。
那**跟着众人去分派米粮,刚走到棚外,忽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就是他!就是他护着那个毒妇,害****人!”
下一瞬,烂菜叶、碎石块和泥团便一股脑砸了过来。
有人冲上来扯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珈玉踉跄着摔进泥里,额角很快见了血。
几个失了亲人的灾民红着眼围着他踢打,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恨都发泄出来。
“你不是会断案吗?怎么不断断我们家人的命是谁赔!”
“包庇她的时候,你可想过今天!”
官差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拉开。
沈珈玉蜷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发青,嘴角渗血,却一声都没吭。
一个丢了孩子的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别来跟我赔罪。”
“我只想知道,当初那批粮若能早到几天,我儿子是不是还能活。”
沈珈玉站在那里,喉结滚了滚,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因为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我也回不来了。
几年后,京城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当年的状元郎。
沈珈玉服役归来后,再也回不了朝堂,只能替人抄书,教孩童识字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