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外面安家十七年,连那个私生子都上高中了。
我妈却一直装聋作哑。
亲戚说她命好,嫁了个事业有成又顾家的男人。
邻居说她脾气软,丈夫常年出差,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我也曾经恨她不争气。
直到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站在我家客厅,要我妈让出房子,给她儿子一个名分。
我爸慌得满头汗。
我妈却慢慢放下茶杯,拉着我进了书房。
她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只旧文件袋。
“晚晚。”
“你先看看这些。”
我小时候最会替我爸解释。
小学二年级,班里开家长开放日,老师让每个同学都带爸爸妈妈来听课。
我妈早上五点就起了床,在厨房里煮小馄饨。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香菜切得很细,手机就放在案板边。
七点半,手机响了。
我爸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我妈手上还沾着面粉,用手腕碰了接听。
“立成,晚晚今天开放日,你答应过她的。”
电话那头很吵。
有人喊“钟总”,还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我爸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兰因,我真走不开,临时要去外地见个客户。”
“你跟晚晚说,爸爸忙完这阵,一定补给她。”
“这阵”两个字,我听了很多年。
从小学开放日听到初中运动会,从我第一次考全年级第一,听到我高中毕业典礼。
那天我坐在餐桌边,校服领子还没翻好,手里攥着老师发的邀请卡。
邀请卡边缘被我捏出一道印。
我妈挂了电话,把漏勺里的馄饨倒进碗里,汤溅到她手背上。
她没叫疼。
她把碗端到我面前,还往里加了一小勺虾皮。
“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拿勺子搅汤。
“妈,老师问我爸爸为什么没来,我怎么说?”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
“就说爸爸工作忙。”
我抬头看她。
“他怎么每次都忙?”
我妈手指停了一下。
她很快笑了笑,弯腰替我把衣领翻正。
“大人挣钱不容易。
**不是不想来,是身上担子重。”
那时我真的信。
我爸钟立成在外人眼里,是挑不出错的好丈夫好父亲。
每年我妈生日,他都会让秘书订花送到家。
卡片上写着:“兰因,辛苦了。”
逢年过节,他朋友圈永远有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他站在我妈身边,手搭在她肩上,笑得温和又体面。
配文也总是那几句。
“家是后盾。”
“感谢**多年操持。”
“有你们,才有今天。”
亲戚们在下面排队点赞。
“立成真是顾家。”
“兰因有福气。”
“晚晚以后找老公,就照着**这个标准找。”
我小时候最爱看那些评论。
我把手机捧到我妈面前。
“妈,二姨说你有福气。”
我妈正坐在沙发边给我爸熨衬衫。
蒸汽从熨斗底下冒出来,她把袖口压得平平整整。
“嗯。”
她没有看屏幕。
我蹲在旁边,手指戳了戳那束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