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突然拥有一种能力。

只要有人对我承诺，我就能看见他头顶的倒计时。

归零前，他必须兑现承诺。

否则，我就会彻底忘记他。

男友向我求婚时，我看见他头顶浮现出一串数字——120。

大哥二哥也一样，他们说会捧场。

我高兴订好车票，买了礼物。

当天，三人都没出现。

男友说公司临时有事。

大哥说车坏了。

二哥甚至连消息都没回。

晚上，我刷到闺蜜的直播。

四个人正坐在海边的餐厅里，给她庆生。

她笑着说：“今年终于能实现我的愿望了。”

弹幕问她愿望是什么。

“从不失约的友情。”

男友则温柔给她剥虾。

他们头顶的数字已经归零了。

记忆清除前，我给男友发消息:“婚礼场地还没订，婚纱也没试。”

他回的很快:“就三天，等我回来再安排。”

我苦笑，没用了。

三天后，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剩陌生人。

......

倒计时归零后，我盯着床头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浅，肩上搭着顾淮声的手。

可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心里却没太**澜。

婚礼场地那边发来消息。

“黎小姐，您预留的档期今天中午前需要确认。”

我喉咙一阵发堵。

要结婚了，可我已经快把顾淮声这个人忘了。

我点开聊天框，还是带着一丝期待给他发消息。

“场地要定，你几点有空？”

我等了很久，他才回。

“让你哥陪你。”

这种推脱太熟了，熟到让我本能难受。

我给大哥打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挂断。

紧跟着，短信跳出来。

“在开会，晚点说。”

我又打给二哥。

这次倒是接了，电话那头很吵。

“见秋，我这边不方便。”

说完就挂了。

我点进朋友圈。

舒晚意半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

试衣镜前，她笑得明媚，身侧一只男人的手替她拎着购物袋。

那块表我认得，是顾淮声常戴的那只。

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场地。

我本来是想去取消的，可到了地方，我却忘了我是来干嘛的。

销售把表格推给我。

“这边填一下紧急***。”

我竟想不起顾淮声的号码。

那个我最熟悉的号码，现在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想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取消预定。”

晚上回家，我照旧做了四菜一汤。

九点多，顾淮声才回来。

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很甜，不是我的。

“吃了吗？”

他低头换鞋，语气很淡。

“吃过了，和你大哥二哥一起。”

顾淮声说完就要往卧室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的记忆浮现，问：“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皱眉。

“不是签场地的日子吗？”

原来顾淮声记得，只是故意忘记。

我扯了扯嘴角。

“没事了。”

我把桌上的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

顾淮声洗完澡出来时，我还坐在沙发上。

他随口问。

“怎么还不睡？”

我认真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忘了，你会不会难过？”

他像是听到笑话。

“大晚上，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认真的。”

顾淮声把毛巾搭到椅背上，语气敷衍。

“忘了就再追呗。”

说完，他进了卧室。

我忽然觉得累。

凌晨三点多，我被一声梦话惊醒。

顾淮声翻了个身，手落在我腰上，低低叫了两个字。

“晚意……”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坐起来，盯着他看了很久，把他的手拿开，下了床。

阳台上的风有点冷。

我靠着栏杆，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听：“见秋？”

听到沈既白的声音，我十分委屈。

攥着手机，我半晌才开口。

“沈既白。”

“你还记得我五年前是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