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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修行千年的蛇精,为报恩,嫁给了一个凡人穷书生。

本想着凡人寿命短短几十年,等他两腿一蹬,我这恩情就算两清,可以直接位列仙班。

可万万没想到,这死鬼实在太能活了。

九十多年过去了,街坊邻居换了三茬,**了他大爷他太奶,甚至连我们收养的儿子都寿终正寝了。

他一百二十多岁的高龄,每天还能连干三大碗白米饭,甚至还能上山劈柴!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喀嚓!”

一枚坚硬的生核桃被生生咬碎。

我坐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手里捏着半截正在纳的千层底。

陆长渊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正蹲在门槛上嚼核桃。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硬是透着一股气死**爷的红润。

“老婆子,这核桃不够脆。”

陆长渊吐出一块核桃皮,拍了拍全是灰的裤腿。

“我上后山再给你打两筐新鲜的去!”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开山斧,单手挽了个利落的斧花。

那把少说也有二十斤重的铁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我手里的钢针猛地扎进了大拇指。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站住!”

我把鞋底子狠狠砸在笸箩里。

“一百二十三岁的人了,你当自己是那后山上的野猴子?”

“隔壁老李头七十岁上树崴了脚,隔天就咽了气!”

我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斧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就不能安生在太师椅上躺着,安度晚年吗?!”

陆长渊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去抓我被**破的手指。

“哎哟,娘子心疼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住我的指头。

“我这不是看你昨晚多吃了一块桂花糕,想让你高兴高兴嘛。”

九十四年前,他也是用这块手帕,包住了我假装割破的手指。

那一年,我装成一个十九岁逃荒的孤女,倒在漫天大雪的破庙门口。

二十三岁的穷书生陆长渊,穿着单薄的破棉袄,把我背回了这个漏风的茅草屋。

“姑娘,只要有我陆长渊一口稀饭,就绝不让你饿着。”

当年那个冻得鼻涕直流的书生,把唯一的热红薯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当即决定以身相许。

只要伺候他安安稳稳过完这几十年,我报完恩,就能脱掉妖骨,位列仙班。

谁能想到,这恩一报,就是快一百年。

“去去去,谁心疼你!”

我一把抽回手,把那块旧手帕扔回他怀里。

“锅里炖了**鸡,你给我老老实实看着火,我去河边洗衣服!”

我端起装着脏衣服的木盆,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陆长渊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大声响起。

“娘子早点回!

鸡腿都给你留着!”

村口的小河边,捣衣杵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柳树枝头上。

其中一只最肥的麻雀突然变成了一道青烟。

穿着翠绿衣裳的雀儿姑娘从烟雾里跳了出来,一脚踩在我的木盆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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