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川最恨别人图他的钱。
所以,在误会我偷了他白月光的手镯后,他停了我所有的卡。
他还命人连扇了我88个巴掌,把我赶出家门。
“不是手脚不干净吗?跪在雨里,好好洗洗你身上的臭气!”
那时,我刚查出癌症晚期,父亲也在病床上咽了气。
他圈我做了八年金丝雀,没有朋友,没有工作。
殡仪馆催我交安葬费,我肿着脸,翻遍口袋也只凑出三十五块八。
我无助地跪在大门外,磕了99个头。
暴雨里,他却只是冷眼看着我:
“喜欢钱就自己去挣,没有学历,你不是还有脸吗?”
额头磕破的血混着雨水,浸透了装着爸爸骨灰的廉价纸盒。
于是我真的学乖了。
白天化疗,晚上去夜场陪笑。
再见面时,贺沉川阴沉着脸,一脚将我踹倒。
一沓钞票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怎么这么贱啊,许南乔?三个月不见,是个人都能让你笑,是吗?”
我愣了愣,咽下嘴里的血,随即笑得更甜。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转头冲卡座里的男人举杯:
“周哥,再开一瓶吧。”
“一瓶酒,我今晚就能买十个骨灰盒了。”
“我爸以后,再也不会没地方去了。”
我也,不会没地方去了。
……
卡座里的周哥手一抖,酒杯险些没拿稳。
贺沉川抬手,掀翻了桌上的酒塔。
几十个玻璃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往后退了一步。
贺沉川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冰冷的吧台边。
他靠得很近。
“许南乔,你装什么可怜?”
“拿死人当由头出来卖,**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他的白月光,阮莹莹穿着白裙,挽着他的胳膊。
“沉川,别生气了。南乔姐姐也是没办法,毕竟没读过什么书,找不到体面工作。”
我拍开贺沉川的手。
嗓子一阵干涩,泛着铁腥味。
“贺总,周哥开一瓶酒,给我的提成是八百。”
“你砸了三十瓶,一共两万四。刷卡还是现金?”
贺沉川冷笑一声。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整沓红钞,随手扔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红色的纸钞散落开来,很快沾上了红酒和脏水。
“两万四太少。”
“这里有五万。”
“跪下,用嘴一张一张叼起来。”
“叼完,这些钱归你。”
周哥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贺总,没必要这样吧,小许也就是个服务员……”
贺沉川转头扫了他一眼。
“周总想替她喝?”
周哥闭了嘴,坐回沙发角落,不再作声。
我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钞票。
胃里一阵翻腾,泛起干呕。
我蹲下身。
阮莹莹捂住嘴。
“哎呀,南乔姐姐真要捡啊?”
“沉川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糟践自己?”
我没有理她。
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碎玻璃碴刺穿单薄的牛仔裤,扎进肉里。
我俯下身,张嘴咬住第一张钞票。
贺沉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八年前的傲气去哪儿了?”
“为了几万块,连狗都不如了?”
我吐出第一张钱,塞进随身的围裙口袋。
“傲气不能买骨灰盒,贺总。”
“钱可以。”
第二张。
第三张。
嘴唇碰到地上的碎渣,划开一道口子。
血流进嘴里,苦涩又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