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走到交换戒指，新郎电话响了。
他说“我接一下”，然后消失了三十五分钟。
我一个人站在台上，和两百多位宾客一起，听完了他跟青梅的整通电话。
没人提醒他，麦克风是开着的。
他跟那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全场宾客一字不落。
来宾从窃窃私语到摇头叹气，最后一桌接一桌走了。
他推门进来，还在笑：“不好意思啊，工作上的事。”
**一巴掌抽上去：“麦克风没关！”
我看着他的脸从笑变白，摘下头纱，放在桌上。
不用我解释了，全场都是证人。
01
司仪说交换戒指。
周衍从托盘上拿起那枚戒指，我伸出左手。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指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我接一下。”
他把戒指放回托盘，转身走下舞台，推开了宴会厅侧面那扇门。
我的手还伸着。
台下两百多个人看着我，我把手收了回来。
司仪反应快，拿起话筒说：“新郎临时有个电话，大家稍等，咱们马上继续。”
台下有人笑，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站在花拱门下面，婚纱拖尾铺了一地。
五秒钟之后，音响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衍哥。”
女声，带着哭腔。
全场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个声音我认识。
方瑶。
周衍跟我说过，高中同学，以前关系好，早就不联系了。
我问过他三次，他说三次“早断了”。
订婚那天我还问过一次，他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老婆，别人跟你没法比。”
现在这个“早就不联系”的人，在我婚礼上，通过没关掉的麦克风，声音从宴会厅每一个音响里传出来。
“衍哥，你今天真的结婚了？”
周衍的声音跟着出来了：“别哭，你听我说。”
台下有人放下了筷子。
我转头看司仪。
司仪脸色变了，往调音台那边看了一眼。
他小声跟我说：“嫂子，我去把麦关了。”
我看着他。
“别关。”
司仪愣住了。
“让他说完。”
我把手放下来，站在舞台正中间，面对两百多个宾客。
音响里，方瑶还在哭。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等你稳定了就来找我。”
周衍说：“我没忘。”
前排我**脸一下子白了。
我爸放下酒杯，盯着音响，一动不动。
周衍的声音继续传出来：“瑶瑶，别闹，今天场面上的事，你让我先应付过去。”
场面上的事。
他说的是我们的婚礼。
他说的是应付。
我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那枚戒指，没动。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我妈站起来了，我爸拉住她。
音响没人关。
周衍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等我，最多一年。”
我站在台上，婚纱很沉。
02
方瑶的哭声断断续续。
“一年？你上次说半年。”
周衍压低了声音，但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情况不一样了，她家那边有点东西要处理。”
她家。
他说的是我家。
东西。
他说的是我爸给的那套陪嫁房，还有那张卡里的五十万。
我站在台上，没有动。
台下第三桌，我大姨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第六桌，周衍的发小低下了头。
方瑶说：“那房子的事你跟她提了吗？”
周衍说：“急什么，等过了户再说。”
方瑶说：“你答应我写我名字的。”
周衍说：“我说到做到，你什么时候见我食言过。”
宴会厅里没有人吃东西了。
两百多个人，筷子全放下了。
我听见后排有人在翻包，拿手机。
前排我**眼眶红了，我爸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司仪站在我旁边，满头是汗，看了我三次，我都没点头。
音响里，周衍开始说我。
“她人还行，就是没什么意思，过日子凑合吧。”
凑合。
我跟他谈了三年恋爱。
他生日我提前两个月准备礼物。
他胃不好我学了一个月的养生粥。
他加班到半夜我每次都等门。
凑合。
方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衍哥，你受委屈了。”
周衍说：“不算委屈，就是没感觉。跟你在一起那种心动，她给不了。”
台下有人叹气。
声音从宴会厅右后方传来，很轻，但我听见了。
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