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似朝云
  • 去似朝云
  • 分类:古代言情
  • 作者:没错是四月
  • 更新:2026-07-04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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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去似朝云》“没错是四月”的作品之一,沈昭江疏月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成全------------------------------------------,王城。,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出神。,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江疏月的侧脸被最后一丝夕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药来了。”沈檀将药碗搁在矮几上,声音压得很低。,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其实你不用天天熬,我又不是真的病了。做戏要做全套。”沈昭在她身边坐下,...

《去似朝云》精彩片段

成全------------------------------------------,王城。,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出神。,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江疏月的侧脸被最后一丝夕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药来了。”沈檀将药碗搁在矮几上,声音压得很低。,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其实你不用天天熬,我又不是真的病了。做戏要做**。”沈昭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刘嬷嬷这个人精得很,万一被她瞧出什么端倪,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叹了口气,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她的脸也皱成了一团。“难为你了,”沈昭接过空碗,忍不住问,“可是……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梁国使臣再过几日便要启程。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病’下去。”,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轮廓上。,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一盏缓缓熄灭的灯。“阿昭,”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记不记得,前年上元节,我们在朱雀大街看花灯的事?”,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提起旧事,但还是点了点头。。,满城灯火如昼,她们俩混在人群中看花灯、猜灯谜、吃糖人。
江疏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朱雀街深处走,说前面有宫中搭的灯楼,比别处都好看。
就是在那里,她们遇见了三皇子。
沈昭记得很清楚——那晚三皇子穿着月白色的便服,独自站在灯楼下,仰头看着一盏做成兔子形状的花灯。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鼎沸,唯独他孤零零的,与这热闹的尘世格格不入。
江疏月的脚步忽然就停了。
她站在几步之外,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
“那是谁?”她问。
“三皇子殿下,”沈昭低声说,“赵衍。”
“赵衍……”江疏月喃喃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众所周知,三皇子赵衍的生母是宫中一个地位极低的采女,在赵衍年幼时便郁郁而终。
没有母族庇护,没有外戚倚仗,赵衍在这深宫之中活得比一个奴才还小心翼翼。
他沉默寡言,冷面冷心,从不参与皇子们的宴饮游乐,也不结党营私,像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那天晚上做了一件让江疏月记了很久的事。
她们看灯看得太入迷,没注意时辰,等想起来要回的时候,街上已经**了。
上元节虽然不禁夜,但朱雀大街深处靠近宫城,过了亥时便有禁军巡逻。
两个年轻女子被拦住盘问,吓得脸色发白。
是赵衍替她们解的围。
他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只对那禁军校尉说了句“她们是内教坊的人,本殿下认得”,便轻易将她们带出了那条街。
一路无话,他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转身就走,连姓名都没问。
江疏月追上去,结结巴巴地道了谢。
赵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月光下,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短暂地融化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消失在夜色里。
从那以后,江疏月开始打听三皇子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每日什么时辰去何处。
她偷偷绣了荷包,没敢送;写了几句诗,撕了;在内教坊练舞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宫城的方向,仿佛目光能穿过重重宫墙,落在那个人身上。
“你疯了,”沈昭那时劝她,“他是皇子,你是什么身份?这中间隔着天堑,你想都不要想。”
江疏月笑着说:“我知道,我就是……远远地看着就好。”
可“远远地看着”,能看多久呢?
当内教坊接到梁国索贡舞姬的名单、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时,阿月的天塌了。
“我不去梁国。”江疏月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阿昭,我不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昭问,“抗旨不遵,是死罪。”
江疏月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我装病,”她说,“梁国要的是人,不是死人。只要我一直‘病’着,他们总不能抬着****上路。”
“可是等使臣走了之后呢?”沈昭追问,“你还能装一辈子?”
江疏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沈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等,等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或许三皇子会在某一天注意到她,或许命运会有转机,或许……
或许什么?
沈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眼前人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爱上了一个人,便不肯放手;她认定了一条路,便不肯回头。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任性。
沈昭正要再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江疏月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沈昭则端起空碗,做出一副刚刚喂完药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内教坊的刘嬷嬷,四十来岁,生得五大三粗,一双三角眼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一个端着托盘,一个抱着一摞衣裳。
“哟,还躺着呢?”刘嬷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病中”的江疏月,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在江疏月脸上刮来刮去。
江疏月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嬷嬷……我这几日实在起不来……”
“起不来也得起,”刘嬷嬷面无表情地说,“梁国使臣后天就启程了,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你要是真病得起不来,抬也得抬上马车。”
江疏月的脸色微微发白。
沈昭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只空碗,指尖微微泛白。
“嬷嬷,”她鼓起勇气开口,“阿月这病来得急,太医说了要静养,若是强行上路,只怕——”
“只怕什么?”刘嬷嬷转过头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只怕死在路上?死了也无妨,横竖到了梁国地界再死,那是梁国的事,跟咱们虞国不相干。”
这话说得冷酷至极,沈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凉透了脊背。
江疏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刘嬷嬷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往她的手腕上搭了两根手指。
这举动来得突然,她来不及反应,便被摸了个正着。
“脉搏平稳,气息匀畅,”刘嬷嬷收回手,冷笑一声,“这是哪门子的重病?”
沈、林二人的心猛地一沉。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阿月,”刘嬷嬷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这内教坊待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装病的、装傻的、装疯的,我都见过。你这一套,糊弄糊弄外行还行,糊弄我?差远了。”
“我给你两条路,”刘嬷嬷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乖乖上马车,去梁国。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疏月脸上转了一圈,那目光里有打量,有评估,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第二,你继续装病,我上报内侍省,说你‘因病无法成行’,他们自会从名单上划掉你的名字。”
闻言,江疏月猛地睁大眼,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可那光还没亮起来,就被刘嬷嬷下一句话浇灭了。
“不过你也知道,梁国要的人,少一个就得补上一个。你不去,那就得有人替你去。”刘嬷嬷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沈昭一眼,“你若是有个姐妹、朋友什么的,自然可以替。但要是没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没有替身,她就得去。哪怕绑,哪怕抬,哪怕死在路上,她也得去。
江疏月的脸彻底白了。
她知道刘嬷嬷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三年前,邻国向梁国进贡舞姬,有一人临行前自尽了,结果梁国大怒,那一年贡品加倍不说,梁国还大幅减少了与他们的商贸往来。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刘嬷嬷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疏月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被角,指节发白。沈昭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阿月,”她终于开口,“你很喜欢三皇子,是不是?”
江疏月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是,”她说,声音发颤,“我喜欢他。从上元节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喜欢他。我知道这不可能,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说着,忽然抓住沈昭的手,那力道大得出奇。
“阿昭,我不想去梁国,”她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个男人的后宫里,做一件被人随意摆弄的摆设。我想留在这里,留在虞国,哪怕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
沈昭看着她。
看着好友眼底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角终于没忍住滑落的那滴泪。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很小的时候。
阿月拉着她的手跑过王城的大街小巷,买一串糖葫芦,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吃。
阿月说,阿昭,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不好?她说好。
她想起阿月第一次被选入内教坊,兴奋得一整夜没睡,拉着她说,阿昭,我以后每天都跳舞给你看。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姑姑去世,她跪在灵前哭得喘不上气,是阿月一直陪着她,抱着她,说,阿昭,你别怕,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现在,轮到她来守护阿月心里的那点光了。
“阿月,”沈昭的声音很轻,很稳,“我去。”
江疏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梁国。”
沈昭蹲下身,与江疏月平视,“你留在虞国,留在三皇子身边。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也总比去了梁国、这辈子再也回不来要强。”
江疏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你……”她终于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要替我去?你又不欠我的。”
沈昭摇了摇头。
“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我无牵无挂,爹娘死了,姑姑也死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人。可你不一样——你还有阿娘,还有阿弟,还有……你喜欢的人。”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
“我替你去了,你替我留在这里。你替我看看虞国的春天,替我尝尝王城街头的糖葫芦,替我……好好地、快活地活下去。”
江疏月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扑过来抱住沈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昭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却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沈昭说,“再哭下去,刘嬷嬷又要来敲门了。”
“阿昭,”她在阿檀耳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会不会恨我?”
“恨你什么?”
“恨我……让你替我去。”
沈昭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会,”她说,“是我自己选的。”
她松开江疏月,站起身,走到妆*前,拿起那面铜镜。
镜中的面孔与江疏月有五六分相似——都是鹅蛋脸,柳叶眉,唇形饱满。
只是江疏月的眼睛更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而她的眼睛更长,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
她放下铜镜,转过身来。
“你教我跳舞吧,”她说,“我可是替你去的,总不能连一支舞都不会跳。”
江疏月擦干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江疏月沈昭跳舞。
教的是内教坊最基础的一支《折柳》,动作不复杂,胜在柔美婉转。
沈昭没有学过舞,手脚僵硬得像是两根木棍,一个转身差点把自己绊倒。
“不对不对,”江疏月上前纠正她的姿势,“腰要软,手臂要舒展,像柳枝被风吹起来那样。”
“我像被风吹断的柳枝还差不多。”沈昭自嘲道。
江疏月终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背过身去,飞快地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昭看见了,却假装没有看见。
屋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两个年轻女子的身上,她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小草,根须在地下紧紧相连。
七日后,马车辘辘,驶出王城。
沈昭坐在马车里,手心里攥着江疏月临行前塞给她的那只香囊。
香囊里装着故乡的泥土,还有一张小字条——阿月偷偷塞进去的,上面只有两行字:
“阿昭珍重。若有机会,我必还你。”
沈昭将香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马车越走越远,王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她没有回头。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那座她即将离开的城池里,江疏月独自坐在内教坊的屋顶上,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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