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富营龙”的倾心著作,墨逾赵木匠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血绽黄泉------------------------------------------,酆都城外三十里,乱葬岗。。,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后颈。三百七十二天没回过这里,槐树还是那棵槐树,连树杈上挂着的半截麻绳都没人解下来。七年前李屠户就是在那根麻绳上吊死的,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墨家那个崽子什么时候走”。。。,指甲缝里还塞着傍晚剥蒜留下的泥。指节粗粝,骨节突起,像一根枯枝抵在墨逾鼻尖前三寸。“十...
《彼岸花引魂夜行》精彩片段
血绽黄泉------------------------------------------,*都城外三十里,乱葬岗。。,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后颈。三百七十二天没回过这里,槐树还是那棵槐树,连树杈上挂着的半截麻绳都没人解下来。七年前李屠户就是在那根麻绳上吊死的,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墨家那个崽子什么时候走”。。。,指甲缝里还塞着傍晚剥蒜留下的泥。指节粗粝,骨节突起,像一根枯枝抵在
墨逾鼻尖前三寸。“十八年了。”她的声音从缺了门牙的豁口里挤出来,带着蒜味和旱烟味,“打从**生你那天难产算起,你在这村里住满三天——村西张铁匠死在炉子边。你搬到**村住满三天——李老蔫儿的牛棚塌了,压死他婆娘。你去镇上住满三天——王婶。”
墨逾打断她。“别叫我婶!好。”
墨逾点了下头,视线越过王婆子的肩,扫向她身后三十七张脸。火把的光把那些脸分成明暗两半,有人在火光里,有人在阴影里。住在村尾的
赵木匠别开了眼,他媳妇生产时
墨逾的娘还在世,帮忙接过生。刘家的二儿子把火把举得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三个月前中风,那天刚好是
墨逾在隔壁村住满三天的日子。,他叫不出名字。:别记名字。记了名字,就会记得他们在哪一天死。,将食指塞进齿间。犬齿刺破指腹的瞬间,王婆子后退半步,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三晃。血珠子从伤口涌出来,圆润饱满,在他指尖颤了两颤,滴落。。。。
细得几乎看不见,在他鞋尖前半寸的位置升起来,散在夜风里。腐臭的空气被烫出一个**,随即又被乱葬岗飘来的尸气填满。
疼。
墨逾看着指腹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沿着指纹的沟壑蔓延。他把手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像一根针,从手掌扎进去,穿过手腕,沿着骨头缝往上走,最后在心口停住。
还活着。
这是他被诅咒十八年来唯一的应对方式。
三个时辰前,村东陈铁匠死在家里。铁砧上还搁着打了一半的镰刀,刀刃发蓝,淬过火。他的脸埋在淬火的水槽里,水还是温的。死因是心脏骤停,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发现**的徒弟说,陈铁匠下午还念叨着“墨家那孩子明天该走了”。
那是
墨逾停留的第三天。
陈铁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婆子稳住身形,枯瘦的手攥紧了火把。火星子从松脂里炸开,落在她手背上,她没躲。“都看见了吧!”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三十七张脸,“三天!他到咱们村才三天!陈铁匠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就——”她的声音劈了个叉,“今夜是七月十五,百鬼夜巡,阴司要收活人祭。
墨逾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准备的祭品!”
槐树叶子哗啦啦响。
不是风声。
乱葬岗方向飘来的呜咽穿过坟冢间的荒草,像谁在用指甲刮棺材板。鬼火在远处明灭,绿莹莹的,一盏接一盏,从雾气里浮出来。先是七盏,再是十七盏,数到第三十七盏时,火把的光暗了下去。
墨逾看见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
王婆子也看见了。她的喉结——不,她没有喉结,是脖颈上那层松垮的皮——上下滚了三滚。但她的手比她的胆量更快,枯瘦的手臂一挥:“推他!”
四只手同时按上
墨逾的后背。
赵木匠的手,刘家二儿子的手,还有两只他叫不出名字的手。掌心滚烫,指节僵硬,推得毫无犹豫。
墨逾向前栽倒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对不住”,声音太轻,轻到分不清是谁。
他的脚踩进乱葬岗的泥土时,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变软了。
变冷了。
那不是泥土该有的温度。七月的乱葬岗,白天的日头能把坟头的纸钱烤卷边,可脚下的泥土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凉意穿透鞋底,顺着脚骨往上爬,爬到脚踝时,
墨逾低头看见泥土的颜色在变——从他鞋底开始,黄褐色的泥土正在变成青灰色。
黄泉路入口的阴土。
他踉跄两步,膝盖跪倒在地。碎石割破裤腿,嵌进膝盖的皮肉里,掌心撑地时又被碎骨片划开一道口子。血从掌根涌出来,落在阴土上。
不是渗进去。
不是被泥土吸收。
血珠子落在青灰色泥土表面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墨逾以为是错觉,但震动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他的血在阴土上蔓延,不是往低处流,而是往四面八方爬——蛛网般的红色纹路从他掌心下方绽开,细如发丝,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红光。
像铁匠炉子里烧到极致的铁。
百鬼转头。
齐刷刷,在同一瞬间。颈骨转动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瓦片上,咔咔咔咔,从雾气深处一直响到
墨逾面前三步远。鬼火在那些身影背后浮动,照出它们的轮廓——有的穿寿衣,有的裹草席,有的赤身**胸前开着缝合的刀口。最前面的那只穿着红嫁衣,裙摆破了一半,露出下面没有脚的虚空。
红衣女鬼。
她的喉咙里发出咔咔声,不是颈骨转动,是什么东西断掉又接上、接上又断掉的声音。十根手指的指甲从指端弹出,弯曲如镰刀,青黑色的指甲盖反射着鬼火的光。
墨逾从地上爬起来。
掌心的血还在流,膝盖的血浸透裤腿,胸膛起伏间,怀里的东西硌了一下肋骨。
铜钱。
母亲留下的那枚铜钱,用红绳穿了挂在他脖子上十八年。绳子的颜色已经从大红褪成灰白,铜钱表面的字迹磨得看不清轮廓。他从来没摘下来过。
红衣女鬼扑过来时,阴风先到。
腐臭。
不是乱葬岗的腐臭,是更浓烈的、带着甜味的腐臭。像夏天搁了三天的肉,像河道里泡胀的死狗。
墨逾的瞳孔里映出五道青黑色的弧线——指甲划过空气的轨迹——他侧身,但迟了。
三道血槽从右肩斜拉到左肋。
衣料撕裂的声音先于痛觉传进耳朵,然后是肉被犁开的声音,然后是指甲刮过肋骨的声音。痛觉最后才到,像一把烧红的铁钩钩进胸膛,往下一拉。
墨逾仰面倒下时,看见自己的血从胸口飙出来,在半空中散成雾。
铜钱从破衣里滑出。
红绳断了。
铜钱打着旋落下去,边沿先砸在阴土上,弹起来,再落下,滚进他掌根那滩血里。
铜钱沾血的刹那,
墨逾听见自己心脏停了。
咚——停一拍——咚。
随后右腕剧痛。
不是骨折的痛,不是刀割的痛,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面往外写字的痛。像有人在用铁笔在骨面上刻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他低头看向右腕时,皮肤正在裂开——不是伤口,是花纹。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从血**浮出来,从皮肉里长出来,先是花萼,再是花瓣,一片、两片、三片。彼岸花,开在他的手腕上,花瓣正在沿着血管向上攀爬。
百鬼同时僵住。
红衣女鬼后退三步,指甲收回去三寸,喉间的咔咔声断了。她看见了
墨逾身后的东西——从阴土中破土而出的,一朵真正的彼岸花。花瓣张开的速度比眨眼更快,彻底绽开时发出了一声尖啸。
墨逾听不见。
但百鬼听见了。离得最近的三只鬼——红衣女鬼、一只瞎了左眼的老鬼、一只肚子上开着豁口的饿鬼——同时捂住耳朵。鬼火灭了七盏,又重新亮起来时,那朵彼岸花的花瓣红得能滴出血。
墨逾爬起来。
膝盖还在抖,胸前的三道血槽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起来了。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红衣女鬼的方向。动作不是他想的,是手腕上那朵彼岸花在操纵——花瓣的纹路收紧,缠住他的腕骨,五指自动张开。
手腕上的三片花瓣脱离皮肤。
细如发丝的花瓣离开他的手腕后,在半空中拉伸、延展、扭曲,化成三道血色的细线。红线穿**风,穿过鬼火,穿过雾气,分别缠住红衣女鬼、独眼老鬼和豁口饿鬼。
墨逾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渡。”
声音不像是他的。太低了,太低太低了,低到泥土都在共振,低到鬼火全都矮下去三寸。那三只**同时发出叹息——不是痛苦的叹息,是解开什么束缚的声音,像肩上的扁担终于放下,像背了十八年的包袱终于落地。
三道光。
从红线缠住的位置开始,三只鬼的身体从下往上化为光点。红衣女鬼的嫁衣先碎成粉末,再碎成光,最后连光都散了。独眼老鬼闭上那只独眼时,嘴角弯了一下。豁口饿鬼肚子上的伤口合拢,在化为光点的最后一瞬,他低头看了
墨逾一眼,嘴动了动。
没声音。
但
墨逾看懂了那个口型——“谢”。
三朵小彼岸花从光点落地处长出来,开了一息,花瓣收拢,枯萎,化回泥土。阴土表面的红色纹路淡下去两分,手腕上的彼岸花也缩回去三片花瓣,只剩一道红色细痕,像从来没绽开过。
脑海里浮起一行字。
阴德值:127。
墨逾没来得及想这行字从哪来。因为青面鬼在跑——那只脸皮发青、嘴角裂到耳根的**,转身的动作比红衣女鬼扑过来时更快。它的脚不沾地,身体拉成一道灰影,往雾气深处窜,边跑边发出低沉的嚎叫。叫声在乱葬岗里回荡,撞上坟头,弹回来,再撞上另一座坟头。
墨逾下意识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手腕上的彼岸花没有反应。
花瓣已经收回去了,红色细痕安静地躺在皮肤下,像一道旧伤疤。他只能渡三只。能力枯竭了。
青面鬼的身影消失在大雾里,最后一缕嚎叫被风吞掉。
乱葬岗安静下来。
鬼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那些站在远处的鬼影开始后退,不是跑,是退——一步一步,脚不沾地,面朝着
墨逾,退出三丈后才转身消失在雾里。没有哪只鬼敢再向前一步。
墨逾低头看自己的右腕。
彼岸花的红色细痕还在,从腕骨向肘关节延伸,细得几乎看不见。他用左手拇指按上去,红色细痕不疼,不烫,只是微微发着热,像皮肤下埋了一根烧过的铁丝。
他弯腰,在地上的血泊里翻找。
铜钱在血和泥土的混合物里露出半截。他捡起来,铜钱表面的血迹已经干了,不是被泥土吸干的,是铜钱自己把血吃了进去。原本磨得看不清轮廓的字迹现在清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还辨不出字,但笔画比之前深了。
红绳断成了两截。
墨逾把铜钱攥在左手里,起身,转身。
村民的火把灭了大半。松脂烧完了,火舌矮下去,只剩木棍头上几簇橘红色的余烬在冒烟。王婆子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不是人。”她说。
说了三遍。
第一遍是惊恐。
第二遍是确认。
第三遍时,声音已经不像她自己的了。
墨逾站在乱葬岗的边界线上。身后是青灰色的阴土,身前是黄褐色的泥土,他踩在分界线上,胸前的三道血槽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腹部的肌**壑往下淌,浸湿裤腰,滴在鞋面上。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王婆子。
偏头。
笑。
“谁还想推我第二次?”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木匠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刘家二儿子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人群往后退了三步,不是约好的,是一起动。
无人应答。
墨逾收起笑,转身,朝夜色深处走去。脚步不快,膝盖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微微踉跄,但他没有回头。乱葬岗的风卷起他身后的泥土,盖住那些血滴过的地面,盖住蛛网般的红色纹路,盖住那朵还在风中摇晃的彼岸花。
他走出一箭之地时,身后响起一声叹息。
极轻的。
少年的声音。
从乱葬岗最深处的某个坟包里传出来的。没有坟头,没有墓碑,只是一片长了野蒺藜的土堆。七年前,村民把一个无名的少年尸骨埋在那里,连张草席都没裹。他叫阿拾,死的时候十五岁,没人记得他。
但
墨逾的血渗进阴土时,唤醒了某些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叹息声只响了一下。
乱葬岗重新陷入死寂。
墨逾没有停步。
右腕上的红色细痕在夜风里微微发烫,铜钱硌着他的掌心,身后百鬼散去,黄泉路的雾气重新合拢。他走在无人的野径上,头顶是七月十五的月亮,圆得像是用圆规画的,月光照在他血迹半干的胸膛上,照出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结得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但他没注意到。他只是在走进夜色前,抬左手按了按右腕上那道红色细痕,嘴角的弧度还在,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三百七十二天换一个地方,十八年换一副骨血,今夜以前他是扫把星,今夜以后呢。
身后那朵彼岸花终于合拢了花瓣,缩回泥土,地面恢复青灰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青面鬼已经逃远了。
它跑过了十三座坟头,穿过两条干涸的河道,一头扎进更深的雾里。它要去找别的鬼,它要告诉它们——
乱葬岗出了一个人。
一个能超度**的人。
活人。
会笑。
手腕上有朵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