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士升的面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如坠冰窟。
完了,全完了!
衙役带着仵作去了萧氏的坟茔,开棺验尸。
白术跪在坟前,看着娘亲被挖出来的尸骨泪水决堤,他抬眼看向白士升,眼底满是恨意。
仵作仔细检视骸骨,半晌,沉重叹息,
“颈骨折断,非自缢形态,显是生前被巨力扼喉窒息……另有臂骨、腿骨多处骨折……”
他声音透着不忍,
“此女死前……曾遭剧烈反抗!”
已经过去七八年了,这女人的肉身早已腐烂,但骨骼上的伤痕却是仍在。
她死的很惨烈。
轰隆——
天空中陡然再降一道闷雷,白士升的腿猛地一软,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
他跌坐在地上,指向白老爷子,
“是我…爹!是爹动的手!”
白老爷子气得面皮紫涨,
“逆子,你胡乱攀咬什么?!分明是你奸污了萧氏,我只是帮你遮掩善后!”
“善后?哈哈哈——”
白士升面容狰狞如恶鬼,
“你敢对天发誓,从未碰过萧氏?!从未欺她辱她?!她明明是被你弄死的!”
“你放屁!”
白老爷子嘴唇哆嗦,气急败坏下竟一时语塞,
“萧氏明明是死在你的手上,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只是摸了她几把而已!
他是她的公爹,是一家之主。
萧氏的生死,本该就是他说了算的。
父子两人推诿间,深埋的肮脏真相已然大白 于天下。
白术胸腔炸裂,眼底满是恨意,他嘶吼出声,
“**,**!”
少年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着,从地上爬好几次才摸起地上的木棍,他要去找白士升和白老爷子拼命。
萧瑶面色微变,连忙拉住了他,
“白术!冷静!”
可白术这会儿哪儿冷静得下来,他泪水滚滚而下,挣扎着向前,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们!”
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
萧瑶紧紧的摁住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安抚,
“他们父子活不了了,**在天有灵,也不会想要看你因激愤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白术的喉咙里滚出野兽 般悲愤的呜咽,
“我要他们死!”
他看着萧瑶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哭得更狠了,他猛然抱住了她,哽咽着开口,
“阿姐...阿姐...我要他们死!阿姐.......”
这一刻,白术也不知道这声阿姐唤的是萧瑶还是白蘅。
他只想骗过自己,骗自己阿姐还在人间。
想象着...他还有亲人。
瘦削的脊背在掌下剧烈起伏,萧瑶轻声在他耳侧低喃,
“放心,他们会死的,他们一定会死的。”
怀中少年的呜咽终于冲破堤坝,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
萧瑶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有些生涩。
白术让她想起了久远的曾经。
她的娘亲死的时候,好像她也曾这么难受过。
记忆的碎片刺入脑海——
那天,萧章来了。
他和娘亲在房间里爆发了很大的争执,萧章骂娘亲负心薄幸,娘亲也在骂他。
向来温柔的娘亲,对着萧章骂尽了此生最恶毒的诅咒。
她说她希望萧章**,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他,喜欢过他。
后来,萧章说了句话。
房中瞬间死寂。
娘亲脱力般靠在了墙上,而后捂着脸痛苦的哭了起来。
萧瑶想去看娘亲,却被陶嬷嬷拦下,
“夫人在伤心…为所爱之人伤心。”
那时的她不懂,
“是为爹爹吗?”
陶嬷嬷点头,
“是。”
可后来,萧瑶才知道陶嬷嬷骗了她。
她的娘亲,并不爱她的父亲,所以每次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都交织着爱与痛苦的无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