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继业弄了个建筑队,四处包工程。
两人没有固定住所,常年在工地。
总想着多攒些积蓄,体体面面去见女儿,多少能贴补些,让她过更好的生活。
可后来行情越来越差,借的钱还不上,干的活回不来款。
本来就有基础病的父亲一筹莫展,突发脑溢血彻底倒下。
萧姗母亲眼里蓄着泪,点开已经碎屏的旧手机,讨好得递到她手里。
里面是萧姗从小到大各个年纪的照片,都是姑姑发给他们的。
她说父亲仿佛有预感似的,倒下之前总念叨着应该放下手头忙不完的事儿,先去看看闺女。
萧姗捧着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发现每年到了她的生日,父亲都会额外给姑姑转一笔钱。
感谢她对萧姗的照顾,拜托她买些孩子喜欢的礼物。
萧姗从来没收到过的礼物。
小时候上学,姑姑总会给弟弟妹妹分别准备一袋水果和酸奶,提前装在书包里带去学校。
萧姗好希望她能给自己也带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然而,一次也没有。
她明明什么活儿都抢着干,从来不要东西,也不会发脾气惹他们生气。
是每次都忘了我么?
有次他们四口去游乐园的时候,萧姗在家做了整套大扫除。
犄角旮旯积的霉灰都趴在地上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期姑姑能想起她一次。
然而,姑姑回家看到整洁的家,神情还是淡淡的。
只是嘱咐弟弟妹妹去洗澡,准备睡觉。
后来萧姗想通了,也许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孩子。
如果她也有叫妈**人在身边,是不是也能去游乐园。
也可以笑着忘记很多烦恼。
突然,就挺累的。
有种麻木冷漠,从内心深处悄然生发,轰然席卷所有。
有年冬天,萧姗高烧不退。
姑姑请假带她去了趟医院,回家后破天荒专门下厨煮了碗白粥。
端到屋里,放在床头。
萧姗在昏迷中哭着喊了一声“妈妈”。
他们有恩,萧姗从不否认。
但这不耽误他们卑鄙,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大一时候,萧姗最后一次和姑姑联系,说过年不回去了。
从那以后,再没回去过。
23“萧,萧……”中年女人佝偻着背支支吾吾,面对多年未见的女儿,甚至不敢叫全名。
“小时候你头发长得慢,我和**还说什么时候才能给你扎个小辫儿,女孩儿就要漂漂亮亮的。